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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愧疚，姜姝瑶在薛皇后的脸上还看到了不安。
姜姝瑶展颜道：“皇后娘娘哪里话，是妾事先没跟您说明白，不能完全怪您。”
“林氏狡猾，妾怕知道的人太多会让她看出破绽，所以才只跟皇上商议了此事。”
“皇后娘娘不知情，妾又因为要迷惑林氏，必须要按计划进冷宫，所以不能多加辩解，皇后娘娘信了那些所谓的证人证物也在情理之中。”
“连您都信了，林氏才不会起疑，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说到这里，姜姝瑶一顿，“只是皇后娘娘当时在病中，妾的‘背叛’又狠狠伤了您的心，妾还担心您会承受不住，要是伤及您的凤体，妾的罪过就大了。”
听到她这般为自己着想，薛皇后心里的愧疚感更深了。
“不怪你，你的想法是对的，林氏太聪明，不能让她察觉到一丁点不对。如果你事先告诉本宫，本宫面对林氏的时候，很可能会控制不住情绪，那就会坏了计划。”
“多亏你的坚持，最后找到证据，揭开林氏这些年来犯下的累累罪行，为本宫那两个可怜的孩子报了仇。”
想到孩子，薛皇后的眼圈又红了。
姜姝瑶道：“妾去了冷宫，后面的证据都是皇上找的。”
“皇上昨晚来过了，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本宫，是你一直在暗中调查曹太医，有了些眉目，皇上才能这么快将曹家人带来京城。”
“这都是你的功劳，本宫会记着你这份恩情。”
昨晚听完萧睿的话，薛皇后更觉得自己愚蠢，就从来没怀疑过当年之事。她只跟德妃说过一次，德妃就怀疑了。
如果那时她能上心，或许早就能把林氏揪出来，她的元璟就不会遭到毒手。
看到薛皇后低头垂泪，姜姝瑶安慰道：“皇后娘娘也不要太过伤心了，凤体为重。”
片刻后，薛皇后抬起头，“本宫力不从心，后宫宫务还得继续交由你打理。”
“皇后娘娘有需要，妾自然可以为您分忧，您放心休养，等您身体好些了，妾再交还给您。”
薛皇后看着姜姝瑶澄澈的眼神，没有半分对权势的渴望，自己怎么就信了那些人的鬼话，认为她是一个为了权利地位而不择手段的人呢？
“交给你，本宫放心。”
见她神色疲惫，姜姝瑶站起来，“皇后娘娘要是没有别的什么吩咐，妾就不打扰您休息，先行告退。”
薛皇后颔首，“你去忙吧。”
待姜姝瑶走后，薛皇后下了懿旨，传令后宫，以后后宫诸事都由德妃裁定。
之前让姜姝瑶协理宫务的时候，薛皇后都是派人传的口令，今日这般，让丛云心里有些忐忑。
“皇后娘娘这样做会不会太郑重了？您如此抬举德妃娘娘，日后收回掌宫之权，万一下面的人不好管怎么办？”
薛皇后不慌不忙道：“本宫掌管后宫十年，若只让德妃代管了时日就不好管了，那只能说明德妃比本宫更能服众。”
“如果是那样，就该把事情交给更有能力的人来做。”
丛云听到这话心一突，“皇后娘娘万万不可这样想，您才是后宫之主，怎可让嫔妃掌管宫务？”
薛皇后语气悲凉，“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还是别人帮我找出的真凶，我要这掌宫之权又有何用？”
“皇后娘娘……”
“好了，不要再说了，本宫累了。”
丛云被打断，剩下的话只能咽回去，“奴婢扶您去床上歇着。”
第二日，薛皇后不顾丛云等人的劝说，还是坚持出了门。
到了冷宫，刚好赶上林氏在受杖刑。
原本在喊疼的林氏，看到她生生忍下了。
两名行刑的内侍停下来行礼，被薛皇后出声制止。
“不要停，继续。”
“是，皇后娘娘。”
两名内侍马上又举起手中板子，一点也不惜力气地打下去。
林氏咬着牙闷哼一声，十板子打下来，人已经痛得面色惨白，冷汗直流。
“禀皇后娘娘，奴婢们行刑完毕。”内侍们立在一旁等待吩咐。
薛皇后的视线没离开林氏，“你们走吧。”
“奴婢告退。”
内侍们退下后，丛云出声呵斥：“见了皇后娘娘还不行礼？！”
林氏痛得颤抖，从条凳上滚下来，跪下行礼。
“见过……皇后娘娘……”
林氏此刻一身狼狈，却不足以平息薛皇后对她的满腔恨意。
“在冷宫里，每隔一日就要受杖刑的滋味如何？”薛皇后愤恨地盯着林氏问。
刚到冷宫那天，林氏已经受过一次杖刑，今日是第二次。第一次的伤没来得及好，紧接着又来一次，滋味可想而知。
林氏却轻笑，“多谢皇后娘娘留了妾一命。”
她的笑让薛皇后攥紧了手，指尖戳着手心。
“你害死了本宫两个孩子，本宫不会让你那么简单死掉，本宫要让你在这里受尽痛苦折磨。”
林氏当然知道薛皇后的意图，“从前做过的事，妾不后悔，唯一后悔的是没有早点除掉德妃。”
“只要还能活着，受这点折磨又何妨？”
“莫非你还幻想着有人能救你出去？”薛皇后冷哼，“别做梦了！”
“在你身边伺候的人，帮你做过恶事的，已经去地府等着你了，剩下的人在掖庭做苦役，没人再能帮你。”
林氏听到这话，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是不是在指望着元晟？”
果然只有萧元晟能让林氏动容，林氏紧张道：“元晟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他是皇上的长子，你把他怎么了？”
薛皇后的手松了松，“你放心，他好好的，你也说了，他是皇上的儿子，本宫能将他怎样？”
“本宫希望你能坚持得久一点，别那么快死，这样你才能知道你那个宝贝儿子在外面如何了。且看他能不能成为你的指望。”
“你……你要做什么？”
林氏在薛皇后脸上看到从未见过狠厉，寒意从心底升起。
“拭目以待吧，本宫会让你知道的。”
薛皇后说完冷着脸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