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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私家侦探？”
沈梨漾一双杏眼睁圆，眸子里写满了困惑与无辜，微微歪了歪头，将“我什么都不知道”演绎得淋漓尽致。
权哥，你怎么回事？办事有点不靠谱啊，这就被陆今淮捉到了。
陆今淮眯了眯眼，那双深邃的黑眸翻涌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光芒。
沈梨漾挺直腰背，努力维持表面的镇定,哪怕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陆今淮平静地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下，随即将其屏幕转向她。
“你看一下。”
手机里播放的，正是权哥的儿子小权被控制后录制的“证词”。视频里，小权清晰地交代了她的名字、两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调查内容。
沈梨漾：“……”
完了，芭比Q了！
陆今淮的目光在她那张血色尽失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神色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收回，指尖在边缘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拂去什么不存在的尘埃。
“我需要一个解释。”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直，却像淬了冰。
他停顿片刻，洞悉一切的眼睛里终于染上几分冷意，“为什么要调查我出轨？”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的妻子，为什么会生出这样荒唐的念头，需要用这种方式来确认他的忠诚。
他迫切地想知道，她那看似聪慧的小脑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陆今淮，你心虚什么？！”
明明是自己理亏在前，沈梨漾却气势汹汹地先发制人。
陆今淮英挺的眉峰蹙起，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眼神里写满了“荒谬”二字。
“我心虚？”
“你、你不心虚，为什么要害怕我找私家侦探调查你？”沈梨漾倒打一耙，逻辑清奇地反驳，“即便我找人调查你，只要你不出轨，那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吗？”
这番歪理听得人啼笑皆非，偏偏她还能说得面不改色，一副“我说的难道不对吗”的理直气壮。
饶是陆今淮涵养再好，也被她这套强盗逻辑气笑了。
陆今淮摇头轻叹，没有被她带偏，“你说得很对，但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觉得我会出轨？”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今淮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他盯着她，一字一顿追问：“所以，在你心里，我是一个对婚姻不忠诚的人？”
沈梨漾转动着大眼，心思已经飘到远处了。
眼下的情况确实有点尴尬，她聘请私家侦探调查陆今淮出轨是为了离婚，现在什么都没查到，反而还被他抓包了。
打草惊蛇，被他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反杀了。
也好，省得再演下去。
本来就是为了多拿他一点赡养费才找个私家侦探查他的，既然被他发现了，那就直接走流程吧。
沈梨漾从包里拿出那份早已备好的离婚协议，平静地推到陆今淮面前。没有多余的情绪铺垫，她直视着他，语气是剥离了所有温度的理性：
“当初我们是商业联姻，并没有感情基础，所以，忠诚对我们来说，是个伪命题。”
从一开始，他心里就有人，那还谈什么忠诚不忠诚？身体忠诚，心也早就不忠诚了。
“这段婚姻于我而言是束缚，想必你也是这样想的。”
“离婚吧。这份协议是按婚前协议拟定的，如果你有异议，随时可以找你的律师重拟，我配合。”
这三个月，她将这些话在心里排练了千百遍，每一遍都伴随着对自由的渴望。此刻终于说出口，她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压在胸口三个月的巨石终于被搬开。
午后炽烈的阳光穿透落地玻璃，将咖啡厅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刺眼的白光。
偌大的咖啡厅内，唯余他们二人对坐，落针可闻。
面对沈梨漾递来的离婚协议，陆今淮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他泰然自若地端坐着，姿态依旧从容。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淌。
沈梨漾终于按捺不住，打破了沉寂，“陆今淮，我还在等你回复。”
陆今淮缓缓抬眸，那双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底，情绪被完美地隐匿在幽深之下。
他凝视着她，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起伏，“你想离婚？”
“是。”
沈梨漾点头，回答得清晰而坚定。
数秒的僵持，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陆今淮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修长的手指拿起那份离婚协议，看也未看一眼，手腕一扬——
“啪嗒”一声轻响，那份协议精准地落入一旁的垃圾桶。
沈梨漾的瞳孔骤然收缩。
陆今淮眼里褪去了所有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压抑的愠怒：
“沈梨漾，如果是因为那天我让你生孩子的事情让你觉得束缚，那我们可以再沟通。”
“孩子的事，主动权在你。你不想要宝宝，我们可以不要，用不着离婚。”
沈梨漾杏眼睁圆，精致的五官因惊讶而微微绷紧。
孩子？他竟然以为她离婚是因为不想生孩子？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跟孩子没有半点——”
她试图解释。
“够了！”
陆今淮猛地站起身，动作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冷得像冰，“沈梨漾，我觉得你有点冲动，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谈任何事。”
抬手瞥了一眼腕表，他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语气转为公式化的疏离：“我还有个重要的商务聚餐，必须走了。你，好好想想。”
说完，他不给沈梨漾任何机会，大步流星离开了咖啡厅，那背影，写满了“拒绝沟通”的决绝。
沈梨漾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不是，他不是说是专程来找她的吗？
商务聚餐，不还是在出差吗？！
工作工作，天天就知道工作，老婆都要跟他离婚，他还有心情工作！
什么叫她有点冲动？她认认真真、前前后后、翻来覆去地想了整整三个月了，连离婚协议都打印好了！这叫冲动？！
……
陆今淮上了车，紧绷的身体重重陷进车后座的真皮座椅里，
副驾驶上的陈现谨慎地回头瞥了一眼。昏暗的车内，只映出陆今淮轮廓分明的侧脸，神情一如往常的冷峻，看不出丝毫波澜。
总裁没有指示，陈现也不敢有下一步动作。
透过车窗，陈现看到沈梨漾从咖啡厅里走出，步履匆匆，甚至没有朝这辆车的方向看上一眼。
直到沈梨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陈现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陆总，太太没上车……我们现在是……”
“回沪城。”
陆今淮开口，声音比车内的冷气还要冰冽，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他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完美地掩去了眸底难以名状的情绪。大手紧握着手机，坚硬的金属边框几乎要嵌进掌心，手背上青筋虬结，指节因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