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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回门那天，这还是沈梨漾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回家。
仅仅因为这一趟，他就满脸不快，这真的是一个父亲对女儿该有的态度？
她才刚嫁给一个几乎不认识的男人，孤身一人嫁进全然陌生的陆家，心情不是不忐忑的。
结果，她的父亲非但没有半句安慰和问候，反而因为她回了一趟家上来就是一顿教训。
他从来没站在她的角度替她想过，哪怕一次。
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发慌。
她想起进门时，他抱着囡囡，耐心教她画的温柔模样，原来他不是不会当个好父亲，只是那份温柔，从来与她无关。
在沈淙文心里，她这个女儿唯一的价值，大概就是用来做利益交换的筹码。
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点点蜷起，修剪得圆润整齐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沈梨漾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您放心，我只是回来取一下我的笔记。”
“拿完就走。”
那天，她取走落在沈家的几本笔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沈家。
沈梨漾并不在意这些。
沈淙文喜不喜欢她已经无所谓了，她对他这个父亲，也谈不上喜欢，顶多是血缘上的关联。
很早之前，她就看淡了这些。亲缘也好，偏心也罢，她不会再为这种事委屈自己。
从沈家取回笔记，她突然就连翻开的欲望都没有了，随手扔在客厅茶几上，便上楼洗澡。
工作了一天，其实她很疲惫，偏偏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她掀开被子起身，干脆下楼去喝杯红酒助助眠。
陆今淮深夜才回到西子湾。
打开卧室的灯，他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团小小的隆起，视线短暂停留后便挪开。
长时间的飞行和工作让他浑身肌肉紧绷。他扯下领带，随手搭在衣架上。
走进衣帽间拿了睡衣，他便进了浴室。
很快，淅淅沥沥的水声在静谧的空间里响起。
没过多久，陆今淮穿着一身黑色真丝睡衣走出来。发尾还带着湿气，发尾的水珠顺着皮肤滑入衣领，将布料浸染得更深。
卧室里静得只剩呼吸声，沈梨漾侧躺着，睡得安稳。
陆今淮关了壁灯，掀开被子躺下。
黑暗瞬间笼罩，两道节奏不一的呼吸在寂静中交织。
他刚闭上眼，耳边便传来一声细碎的嘤咛，紧接着，一条软软的手臂搭上他的腰，随之而来的是她身上那股夹杂着红酒香的奶香味。
陆今淮顿了顿，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塞回被子里。
可睡梦中的她似乎仍有意识，手指又钻进他的睡衣，不安分地乱摸。
他只好闭着眼，不厌其烦地将她的手从腹肌上挪开，扔到一边。
大多数时候，沈梨漾睡觉都很安分，除非她喝了酒。
今晚的她格外不安分，一直在试图‘骚扰’他。
陆今淮终于不耐烦，再次拿开她的手，胸口却忽然被一片温热软滑覆住。
沈梨漾睡得脸颊通红，毫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他。
怀里突然多了一团香香软软的小东西，指尖触到的全是细腻温软。
被子里逸散出若有似无的甜香，像无形的钩子，引人沉沦。
陆今淮忍耐地闭着眼，呼吸却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
脑海里蓦地闪过新婚那夜，醉醺醺的小女人红着眼说害怕的模样，他只好压下翻涌的情欲，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所幸，怀里的人终于不再乱动，卧室重归安静。
屋外，月色如水，倾泻一地，不多时又被云层吞没。
夜色渐浓。
忽然，一声惊呼响起，紧随其后的是男人压抑的闷哼。
卧室的灯“啪”地被打开。
陆今淮坐起身，看着被子里缩成一团，明显闯了祸的沈梨漾，语气凉凉：
“沈梨漾，你是小狗吗？睡着了逮人就咬。”
沈梨漾咬完人，一下就反应过来了，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装死，连头都不敢抬。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抿着唇，悄悄从被窝里露出半个脑袋，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我刚刚吓了一跳嘛，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有人抱着我，还以为是采花贼……”
谁知道他正好回来了，她就、就不小心咬了他一口。
陆今淮气笑。
这小丫头，真会颠倒是非黑白。刚才到底是谁像只八爪鱼一样往他怀里钻的？
他薄唇微动，正要开口，视线却落在她那张又怯又窘的小脸上。
她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连脸颊都泛着红。
俊微蹙起，他问：“额头怎么这么多汗？”
沈梨漾一怔，抬手摸了摸额头，指尖一片湿润，这才意识到自己出了汗。
她眨巴着大眼睛，正盘算着装可怜，萌混过关。
陆今淮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懒得听她编，直接问：“喝了酒？又醉了？”
沈梨漾连忙摆手，“就……睡不着，喝了一杯红酒。”语气里满是心虚，强调着，“只是一杯而已，我没醉。”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着陆今淮的神色，心里七上八下。
唉，他能不能别再责怪她了？今天被责怪得已经够多了。
陆今淮的眉心似乎蹙得更紧了，坐在床上，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卧室里淡黄色的灯光像水一样流淌。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谁也没说话。
最后，陆今淮什么也没问，直接掀开被子下床，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主卧。
脚步声渐远，沈梨漾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心里更忐忑了。
不就是浅浅咬了他一口吗？
他有必要这么生气？
睡得迷迷糊糊的，她也不想的啊。大晚上黑灯瞎火的，突然有人抱住她，换谁都会怕的吧？
正思考着要不要追出去乖乖认个错，卧室的门“咔哒”一声又被推开。
陆今淮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走了进来，杯口还飘着淡淡的蜂蜜香。
他在床边坐下，将牛奶递给她，“喝了再睡。”
沈梨漾愣愣地看着那杯牛奶，蜂蜜的甜香和奶香混在一起，钻进她的鼻尖。
她一时有些怔忡。
原来他刚才不是生气离开，而是去给她热牛奶啊。
还贴心地加了她喜欢的蜂蜜。
她抿了抿唇，抬手去接杯子，唇角扬起一个很浅的笑，“谢谢，你人真好。”
虽然他平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有时候沈梨漾觉得他好像……很温柔，很好。
收到老婆发的‘好人卡’，陆今淮轻叹一声，“不用谢，我只是希望你别再折磨我，如果可以，也别再喝酒了，”
沈梨漾低头，心虚地喝着牛奶，不敢说话了。
牛奶喝完，两人重新躺下。
或许是睡过一觉的缘故，沈梨漾在黑暗中睁着一双大眼睛，毫无睡意。
黑暗总能催生出一些莫名的情绪，她翻来覆去，只想找点事做，分散一下此刻有些忧郁的心情。
恰好，今晚的陆今淮格外温柔。
于是，她壮着胆子，伸出小魔爪朝他那边摸去。
指尖刚探过去，就碰到他壁垒分明的腹肌，手感紧实温热。她忍不住轻轻上下滑动，像在确认什么。
下一秒，手腕被一把扣住。
“你又想……”
“要不，我让你咬回来吧。”她抢先打断他，声音很软，却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