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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沈梨漾和陆今淮过得可谓是兵荒马乱。
婚礼结束后，沈梨漾累得倒在床上就睡，直到被一阵尿意憋醒。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去洗手间，推开门，猝不及防地跟陆今淮的大兄弟打了照面。
陆今淮不像沈梨漾，累了就躺，困了就睡。
他对自己有严格的标准，上床睡觉前必须要先洗澡，于是他刚脱下衣服，他的新婚妻子就这么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
两人同时一愣，陆今淮僵在原地。
沈梨漾毫不客气地从头到脚扫了他一眼，轻轻“啊”了一声，仿佛刚反应过来。
“抱一丝，你继续。”
砰的一声，她又关上了浴室的门，去了隔壁客房的洗手间。
这一下，沈梨漾彻底清醒了。
跟陆今淮结婚前，沈梨漾因为要周游列国，以至于没有时间跟任何人谈恋爱。
婚前，她一直在满世界跑，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对男人的认知，仅限于理论层面。
直到此刻，才被硬生生拉进现实。
她抬起自己的手，比了比陆今淮的尺寸，大概就是她的小臂，然后比她的小臂壮实许多。
这着实是有点吓人了。
她甚至开始恐慌，害怕，担忧。
跟陆今淮搞完，她是不是就得进医院？
早知道会这么要命，她当初说什么也得跟陆今淮签个假结婚协议，好歹能豁免那要人命的夫妻义务！
沈梨漾想跑。
她掏出手机，划开银行App，那串亮眼的两亿余额让她躁动的心稍稍平复。
不能跑。
新婚第一天就落跑，这两个亿大概也只能在她卡里借住了，她银行卡的数字不能消失。
沈梨漾在客卧洗澡，将水温拧到最热，任由氤氲的热气包裹自己，试图冲散心头的慌张。
没事哒没事哒，孩子那么大都能出来，进去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她这样安慰自己，以为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建设。
然而，洗完澡推开门，那种熟悉的恐惧再次卷土重来。
不行，还是怕。
要不……喝点壮胆吧。
她绕开主卧，径直下楼来到吧台，挑了瓶最贵的罗曼蒂·康帝，仰头对嘴吹了起来。
陆今淮洗完澡，等了半天也不见沈梨漾回房，便下楼去找。刚走到吧台，就看见一只醉醺醺的小醉鬼抱着酒瓶，坐在那里自言自语。
哄人这件事，陆今淮从来没学过，面对一个失去理智的小醉鬼，他连怎么开口都不知道。
偏偏沈梨漾还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认真地打量他，然后小声嘀咕，“你身上长了个吓人的‘凶器’，你知道吗……”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她是在夸自己，还是在损自己。
他一沉默，小醉鬼就哭了，一边抽噎一边说，她不要去医院，因为夫妻生活进医院太丢人。
她甚至认真地问他，能不能像黄瓜一样对半切一下。
一个晚上，陆今淮感觉自己听了一辈子的污言秽语。
而让他最无奈的是，他的新婚妻子似乎很嫌弃他。
一直闹到半夜，两人才睡下。
沈梨漾醉得彻底，一躺下便沉沉睡去，安安静静地蜷在床的一侧，呼吸绵长而平稳。
陆今淮见她终于安静下来，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些，随手关了灯，在她身边躺下。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里，人的感官会变得格外敏锐。陆今淮闭着眼，刻意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可每一次呼吸，都缠绕着她身上的味道。
微醺的酒香混着牛奶般的软糯甜香，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挥之不去。
过了一会儿，旁边的女人动了动，缓缓侧过身，整个人朝他这边转了过来。那股原本只是若有似无的香味，瞬间浓郁起来。
夜色清冷，白雾在花瓣上凝成晶莹的露珠，美而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坠落。
陆今淮脑海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跟沈梨漾同床共枕，简直是一种折磨。
他掀开被子，悄无声息地下床，打开了壁灯。
灯光柔和，照亮了身旁熟睡的人。她睡得香甜，呼吸均匀，像一只毫无防备地露出肚皮的猫。
陆今淮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大步离开了主卧。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
沈梨漾这一晚上睡得那叫一个舒服，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一睁眼，天已经大亮了。
她又闭上眼，在柔软得过分的床铺上蹭了蹭，脑子里“嗡”一下想起——
她昨天，好像、好像已经结婚了。
脸下柔软的床单不是她惯用的少女粉，而是一条线条利落、颜色冷淡的深灰色。她顺着被沿坐起身，抬眼打量整间卧室，极简的家具、克制的色彩，和陆今淮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如出一辙。
说不上有多难看，只是和她过去的生活截然不同。
得适应。
昨天晚上的记忆，到吧台喝酒就戛然而止。
之后发生了什么，沈梨漾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坐在床上，小脸皱成一团，努力回想。
……他们昨晚，应该已经做了吧？
应该，大约，可能？
沈梨漾不太确定，隐约觉得身体有些疲惫，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昨天结婚，她收到很多份子钱，还有她丰厚嫁妆和聘礼。
这些都是她的，开心！
沈梨漾一骨碌爬起来，从包里翻出礼单和名下各种不动产证书，一页页翻看，开始清点自己的小金库。
陆家人可真是大方啊，这个婚，结得真好。
陆今淮推门进来时，正好看见她盘腿坐在床上，被一堆红本本和文件包围，正一脸满足地翻看，十足一个小财迷。
颀长的身躯微微靠在墙上，陆今淮薄唇微勾，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恭喜，小朋友的零花钱又多了亿点。”
沈梨漾翻文件的手指一顿，一抬头，才发现陆今淮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就杵在不远处盯着她看。
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这男人真的很喜欢CallBack以前的事。
小朋友和零花钱的梗，他是过不去了是吧？
想起了昨晚，沈梨漾眼底漾开一抹狡黠的笑意，声音轻快，“我要是小朋友的话，陆先生昨晚可就已经‘违法犯罪’了。”
突然被‘违法’的陆今淮：“？”
“你昨晚喝了这么多，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陆今淮想到昨夜那些令人哭笑不得的醉话，不禁头疼，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反问。
可真是个没良心的，他昨晚可什么都没有做。
沈梨漾秒懂，心里暗笑：行，昨晚没成。这男人估计憋了一肚子火。
“确实是，”她理不直气起也壮，“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今淮：“……”
她可真行！
他原本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但那些醉话在耳边回响，分明是借着酒劲说出的真心话。
他走到床边，修长的身影在她上方停住，垂眸看她，嗓音低沉：“你，有过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