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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王子 十一 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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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定铁群岛踏上归途的韦赛里斯抵达兰尼斯港时,阿莎已经虚弱狼狈之极。大圣堂的废墟前挤满了威胁憎恨葛雷乔伊血脉的民众,整整三天,没有一个当地人给她食物,只有污言唾骂伴随着她,一道道仇恨的目光无时无刻不想凌迟这个女孩。她瘦削脏污的脸上被滚落的眼泪冲出两道黑沟,泛白的嘴唇干裂,因为只在渴得受不了的时候,阿莎才会挪去水罐旁,忍着探进栅栏来粗暴揪她的胳膊骚扰,匆匆喝两口。
    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尸体就像那些人威胁的一样,绑在马匹后从城市一端拖到另一端,让她的血肉祭祀死在抢掠中的亡魂。
    她昏昏沉沉,脑袋越来越重,茫然望着地上的黑影子——忽然,有马蹄声,士兵盔甲撞击的碎声,重重围着铁栅栏的黑影被分开,后退,另一道修长的影子浅浅投了过来。
    阿莎猛抬头,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黑猫,大睁着眼睛盯着来者:坦格利安恶魔!高高在上,光鲜亮丽----
    韦赛里斯耀眼的长发被扎束斜垂,他穿着轻薄的夏季骑行猎装,银质的龙形腰带在惊恐的小姑娘眼里就像一条吐信的毒蛇,不断逼近她。
    “行了。”亲王示意士兵把阿莎带出囚笼。打量着她的惨样,他皱眉,扔了一个皮囊水袋过去。
    阿莎管不了是否有毒,拿起大口灌着----居然还带有海水的咸和蜂蜜的甜!!她从未感到水能这么好喝,咕咚咕咚痛快畅饮,喝到最后,舌头恨不得都探入水囊中把最后一滴舔干净。
    亲王的侍从又递给她一个拳头大的白面包。小姑娘这回没有暴怒地打翻它。她眼睛发绿,迅速夺过,狼吞虎咽吃得差点噎住。
    韦赛里斯等她吃完,望着她。
    阿莎露出害怕却依旧强撑着最后一分桀骜的表情,对望。
    “现在,你是个平民。毕竟没有亲手抢劫杀人,那么作为知情家属,关了三天也差不多了。”韦赛里斯宣判道,“你被释放了。”
    阿莎愣了愣,她看向四周,不怀好意的西境人在等着拧断她脖子。
    “那么,和我走吧。”翻身上马的人平静说道,“反正只有我能带你离开这。当然如果你想留下,我也让你留。”
    阿莎绝不可能再呆在这个宛如地狱的西境城市,人人都憎恨她----她低头想,我能找机会逃走,去找弟弟。
    “我带你去盛夏厅,在那给你找个工作。你可以攒钱,等长大了去北境探望你弟弟。但如果,你路上擅自乱跑,落入盗贼的手中我可管不了哦。”韦赛里斯又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说着可怕内容道,“他们对待你这样的小女孩----大概会砍去四肢,装成是残疾在街头乞讨,或者塞进罐子里卖去马戏团吧。”
    阿莎簌簌发抖,邪恶的坦格利安说的每一句话都令她害怕----她低下头,擦了擦夺眶而出的眼泪,微弱道,“我不跑。”
    “跑了我也不会费心找你。西境知道你叫葛雷乔伊,离开了我的车队,你等同自杀。相信这几天的遭遇能让你意识到这点。”韦赛里斯吓唬她一点心理障碍也没有。
    阿莎慢慢点头,看着老实了。韦赛里斯叫她坐到随军的骡车里——“等一等。”
    阿莎一颤,乖乖站住。
    亲王无法忍受这小姑娘身上的气味。“先给她洗一洗,扒了这身脏衣服,穿件干净袍子再上路吧。”
    阿莎被带了下去,看着挺驯服。
    反正等到了盛夏厅,就把这小丫头扔去连锁白鹿酒店,告诉她必须工作挣钱换取食宿----所有人都这么生活,劳动比抢劫光荣!而为了让她接受再教育,领悟抢劫有多招人恨……就让她遭受几次抢劫,积蓄一空吧。韦赛里斯无所谓地盘算想。
    征服283年长夏的风吹过西境东部的森林山脉,掠过又一次麦子大丰收欢腾的盛夏厅,自然也吹动了龙石岛上同样沉甸甸的金色麦浪。
    雷加临风站在码头,他长长的银发被吹得有几分散乱,英俊之极的脸上,神色欣喜,思念浓烈。
    这段日子对于雷加是煎熬。他一直担忧亲临战场弟弟的安危,寝食不安每天焦急等待着战报----终于,渡鸦带来王军伏击大胜的消息!多么出色的诱敌深入战术啊!带领海军的巴利斯坦对小王子赞不绝口。
    铁群岛一役即损失所有战舰。雷加判断,战争快结束了,但他没料到会这么快:第七天,渡鸦宣告全维斯特洛,铁群岛所有贵族臣服,土地归属王领!
    韦赛里斯把坦格利安的旗帜挂到了每一座海岛家堡。
    对此,雷加由衷欢欣,为弟弟骄傲!他的韦赛里斯就是这么优秀!理所当然值得万丈荣耀——他细细回味着已知的铁群岛平叛过程,战斗细节。虽然部分讯息又令他感到沉重:仙女岛一役就烧死近万铁种,他们死得毫无名誉,惨烈残酷。
    雷加叹息,随着进一步了解,他知晓了韦赛里斯在陆战海战中对火焰无以伦比的战术运用----包括从父王那儿得来的野火。他展示出,这才是野火的正确操作方法。
    雷加不喜欢烧人,但他为弟弟找到了正当理由:这是战争。他只隐隐忧虑父王受到激励,会变本加厉使用野火取代其他刑罚——那些不该死的人,甚至无辜的人,都会化为嚎叫的人形火堆。
    雷加决定施加影响阻劝父亲。跟着,研究野火资料的他,敏锐发现了异常:野火是非常危险,带有魔法的神秘火焰。一艘载着野火的船,必须用沙土填埋,包裹湿润的兽皮缓慢行驶,其顺流而下的速度,完全不可能赶上韦赛里斯带兵南下的短短时间。
    雷加计算一番,心中有了个推测:为本次平叛立下奇功的野火,一早就被运到了目的地……甚至是早在,韦赛里斯来君临控诉铁群岛之前。
    那么,铁群岛整个叛乱前因后果以一种崭新的角度方向在王太子的脑海里出现。他的弟弟……确实没有人能欺负他。雷加苦笑着想,偏颇又释然地想,韦赛里斯多么多么,狡黠聪明。
    纵然他的计划造成铁种惨烈伤亡,国土沦陷。但雷加更清楚地知道,弟弟在开疆辟土,尽坦格利安王子的义务。出征这种事本来应该是年长的自己——是弟弟挡在了身前,漂亮完美地铲除临海不安定因素,巩固了王权——没有龙的坦格利安家族确实需要在铁群岛燃起的火焰,震慑维斯特洛贵族。
    这样的功勋,雷加认为弟弟配得上任何赞誉与荣誉。所以,当君临传来国王的命令,叫王太子亲自去城门口迎接凯旋归来的亲王时,雷加只感到发自肺腑的愉悦,但他的好友琼恩却为此忧虑。
    “殿下!这不合礼仪!您身为继承人,身份地位高于次子亲王,国王这样安排是把您放置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上!您请派遣我做代理人去迎接吧!”红发的伯爵赶来龙石岛,冲即将启程的王太子嚷道,他确实是一心维护银王子。
    雷加却笑了,心情大好。“琼恩,我和韦赛里斯不用分地位高低。在城外迎接他的任务我不会交给任何人。我应该亲迎。至于君临的那些人,想说什么就说吧,借韦赛里斯的话,真龙才不会在乎煽动翅膀的蚊蝇。”
    琼恩知道王太子渴望见到韦赛里斯。他对弟弟的爱浓厚又包容之极。可韦赛里斯呢?!他如果毫无野心,就该推辞国王让王太子迎接他的安排!他仗着立下功劳,就想压过哥哥吗?琼恩愤愤不平。
    韦赛里斯确实有野心。秘密的野心。当他赶赴君临听说在城外迎接他的人马是由王太子领队时,他兴奋了!
    迅速翻身下马,“快!把我的黑盔擦亮,我要穿上它见哥哥!”
    ———整个平叛过程韦赛里斯自持剑术高强火焰无敌,没把残余敌人放在眼里又嫌盔甲沉重,根本都没怎么穿。现在却忙不迭地换上全套锃亮黑盔,他的心思,也只有提利昂这知晓内情的聪明人能看出来。
    郁郁葱葱的国王大道上,韦赛里斯急不可耐地一马当先冲向前方——提利昂耸耸肩,无所谓地率队在后慢慢晃荡行进。反正有了雷加,韦赛里斯眼里不会有其他任何事。
    马匹载着一心要见哥哥的骑士在光影筛落的绿荫道上全速奔跑,绕过拐角,跑过一座小山丘,登顶——韦赛里斯眼前一亮,他看见了飘扬的黑底红龙旗!哥哥!哥哥!!
    雷加率领白袍铁卫和金袍子卫队,以及王家侍从与一干贵族,气势华美地竖着旌旗,在君临城外十里地的道路旁,早早等候亲王凯旋。
    王太子确实如韦赛里斯判断那样的那样,穿着著名的红宝石黑盔。韦赛里斯从小坐在哥哥怀中对这套装束爱之极又焦虑之极:哥哥银发,英武俊美,黑盔堪最配。但胸口镶嵌的红宝石则曾经是他最怕的噩梦——铁群岛平定后,韦赛里斯终于有自信他成功改变了坦格利安王朝的走向,哥哥会成为前所未有的王!三头龙红宝石稳稳嵌固是盔甲最美的装饰物!
    他穿着和哥哥同款,谁看了都会认为是一对的黑色铸铁盔甲,策马下坡,扑向前方——哥哥会明白他的隐晦示意吧!他恨不得马上见到哥哥!
    王太子调整急促的呼吸,如有心灵感应一般,这时候也率先一骑离了簇拥仪仗。他绕过转弯,在林荫道的小山坡上,看见了远远甩开侍从的耀眼一骑!
    王太子立即催马,向那边奔去,速度甚至比他参加马上长矛比武还快。
    韦赛里斯也望见了哥哥,他的多斯拉克海枣红马四蹄腾空,宛要飞起来。
    国王大道上即将上演速度与激情的相逢。
    他们的心剧烈跳着,谁也没想减速,兴奋对冲—-韦赛里斯的银发挣脱了龙骨夹,随风凌乱却像是狂舞的银龙,他的眼睛燃烧着热望,紫罗兰般清澈照见心仪又禁忌对象的身影越来越大!
    他瞳孔也不自觉放大,噢!哥哥!!
    渴望相见的两骑太快,韦赛里斯完全忘了为什么长矛对冲比赛的相似情景要用栅栏隔开了,他一个劲儿朝目标猛冲——
    比武经验丰富又相较韦赛里斯要冷静几分的雷加在距离很近时终于发现了危险,他立即拉扯自己的马笼头——黑马竖立,扬起蹄子用力踢着前方,雷加挽紧缰绳两腿夹紧不让自己坠马,急急试图刹住。
    但是韦赛里斯,他从不练习马上比武,虽然看见哥哥举措的瞬间也明白了——他吓坏了!生怕撞上哥哥!!情急之下,也使劲大力拉拽马缰——
    “韦赛里斯!!”雷加冲他大吼!“不!!”
    韦赛里斯有点茫然,哥哥?
    下一瞬间,他的视野世界翻了个个。这个骑术并不够王太子那样精湛的骑士,毫无悬念摔下马背。
    他穿着盔甲,滚落在地,虽然雷加立刻朝弟弟扑来,但韦赛里斯还是撞到了路边树干,一下就七荤八素迷迷糊糊。
    他听到哥哥焦急的声音,意识模糊,却拼命伸手,抓住眼前的银色——他唯一想要。
    “哥哥……”他喃喃低语,感到自己又贴在了熟悉的龙息草气息包裹中,他晕陶陶,放心又幸福地,陷入混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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