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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橡树林中的等待(第1/2页)
岩洞之中的硝烟缓缓散尽。
众人简单收拾完现场。艾莫散碎的骸骨被小心收拢进一块粗麻布之中，缝合巨怪残存的残骸就地留在岩洞深处，那片干涸发黑的邪能涌泉，再也不会向外溢出半分黑雾。
按照亡者最后的遗愿，一行人驾着马车离开山谷，来到山谷外那片橡树林。
一座座低矮简陋的土坟散落在林木之间，没有像样的石碑，只有丛生的杂草覆盖坟头。这里便是多年前牺牲冒险者们最后的归宿。
盖伦与瓦伦挥动短刀，刨开泥土，将艾莫的骸骨轻轻安放进新掘好的土坑。一捧捧黄土落下，将这名被恨意困住一生的亡灵，和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埋在了一处。
林间风穿过橡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做完安葬，众人围在马车旁，才算真正冷静下来，直面眼下现实的难题。
“别忘了，落枫镇那边还有通缉。”莱恩靠在马车木栏上，脸色算不上轻松，“赌场那场乱子，我、塔塔丽，还有瓦伦，我们三个的名字，全都记在领主巡逻队的名册上。直接走城门进去，立刻就会被扣押。”
气氛微微一沉。
瓦伦挠了挠后脑勺，神情带着几分愧疚，肩膀微微垮下去。
“说起来……当初在赌场揭发塔塔丽的人是我。不过那时候，我们还没有组队，算不上同伴。我只是亲眼看见骰子异动，下意识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根本没想过会引爆这么大一场混战。等领主的巡逻守卫冲进赌场，打斗已经彻底失控，我被迫动手自卫，最后也被一并登记通缉。”
他并非存心陷害，只是在冲突爆发前，彼此还只是互不熟悉的冒险者。一句脱口而出的实话，点燃了整场风波，最后连自己也卷了进去。这件事一直搁在瓦伦心里，想起来便有些懊恼。
塔塔丽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刻意和整片坟地拉开距离。遍地坟茔让她浑身不自在，心底那一份对亡者的本能畏惧挥之不去。她手里横抱着那根艾莫遗留的骨杖，冰凉的杖身贴住手臂。
“事情已经发生，不必一直纠结。”塔塔丽轻声说道，“现在要考虑的，我们该怎么回到城镇交付委托。”
盖伦点了点头，迅速敲定分工。
“我和柯尔没有卷入赌场冲突，记录清白。由我们两个人带着委托物证，赶马车进入落枫镇。我们去冒险者公会，把剿灭邪能岩洞、消灭艾莫与缝合巨怪的全部经过完整上报。”
他看向另外三人。
“塔塔丽，莱恩，瓦伦，你们就留在这片橡树林等候消息。这里远离官道，不容易碰到巡逻士兵。不要靠近大路，尽量隐藏行踪。”
柯尔把装有邪能涌泉样本、巨怪甲壳碎片的布袋收好，放上马车。
“我们会拿这份C级任务的大功作为筹码，请公会会长出面，和领主手下的官吏进行交涉。赌场原本就使用内置金属的骰子作弊，整件事的根源并不全在我们这边。”
“但不要抱太高期待。”盖伦补充，“领主不会轻轻松松一笔勾销全部罪责。最多争取到临时搁置通缉，附加约束条件。”
商议完毕。
车轮滚动，盖伦与柯尔驾马车朝着落枫镇的方向远去，很快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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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树林只剩下塔塔丽、瓦伦、莱恩三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橡树树叶，洒下斑驳光点，四周一座座无名荒坟静悄悄的。瓦伦找了一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长长叹了一口气。
“真没想到，那时候我们还互不相识，我随口一句话，结果自己也背上通缉。”
“也不能完全怪你。”莱恩席地坐下来，扯了一把地上的干草，“就算你不说，迟早也会有其他人察觉到不对劲。只不过矛盾提前炸开了而已。”说着，他看向一旁的塔塔丽，眼神中依旧残留着对那场战斗的震撼，“说真的，岩洞里面那一招，你整个人化作看不见的微粒，整个空间遍布斩丝……那种力量实在太过恐怖。”
塔塔丽指尖摩挲骨杖表面凹凸不平的骨纹。内核全力爆发过后的疲惫还残留在身体里，回想起全域丝线斩那一招，连她自己也不完全掌控那股力量的边界。
“消耗非常大，不能随便使用。”
她不愿意靠近坟堆，便背对着整片墓地站立，目光望向远方地平线上落枫镇淡淡的轮廓。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间的日光缓缓倾斜，由正午转向黄昏。
等待的过程分外煎熬。谁也不知道公会和领主那边的谈判会得出什么样的结果。一旦交涉失败，他们便不能再踏回落枫镇，只能向着更远的他乡漂泊。
瓦伦时不时望向城镇方向，脸上满是忐忑。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道路上传来马蹄车轮的声响。
盖伦和柯尔回来了。
两人策马快步穿过橡树林，脸上看不出大喜大悲，神情严肃。
“谈过了。”盖伦翻身落地，拿出一张盖有公会印章、附带领主官吏副签的羊皮文书。
“领主拒绝彻底撤销通缉令。但是看在我们铲除威胁整片区域的亡灵灾祸这份功绩，通缉暂时搁置生效。”
柯尔接过话继续说明：
“条件有三条。第一，我们全部返回冒险者公会，接受公会晶石能级检测，完整登记所有人的信息。第二，塔塔丽、莱恩、瓦伦在落枫镇活动期间，禁止在城内随意动用破坏性能力，接受公会监督。第三，如果之后再度引发大规模冲突，这份搁置立刻作废，通缉重新执行。”
“另外，我们不用走主城门。公会有一条专供冒险者通行的后山侧小门，守卫是公会自己的人，不走领主巡逻队管辖。黄昏行人稀少，我们从那里入城，不会引来太多注意。”
瓦伦松了一大口气。虽不是完全无罪，至少不用亡命逃亡。
塔塔丽握紧手中的骨杖。
“能级检测……”
她心里清楚，公会那块检测晶石，从来没有读取出自己真实的力量，只会给出一份异常的结果。
盖伦将羊皮文书收好。
“天色快要暗下来，我们抓紧动身。提交委托，完成检测，很多事情，等到了公会就会水落石出。”
一行人不再停留，借着暮色掩护，绕开城镇正门，朝着冒险者公会后山的隐秘小门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