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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出乎公孙月儿的意料。
崔覃摸摸鼻子，声音越来越小，“你要是堂堂正正地离开，旁人再不敢说你说你一句。可是要是这样离开，别人会怎么想？只会觉得你被陛下赶出来了。这怎么光彩？”
公孙月儿隐隐有些被他说动了，一直以来的坚持有些动摇。
对啊，她的确是得到了一直想要得到的自由。可是最开始她计划离开的时候，不是想让自己堂堂正正、大大方方地离开吗？
现在像个过街老鼠一样窝在道观里，生怕被人发现。
越想越觉得奇怪。
见她被说服了，苏峻立刻跳出来力挽狂澜。
“不过娘娘，你要是回了宫里，可未必再出的来了。”
这也是安以若一大忧心的地方，历来没有帝后和平分开的例子。更绝的是，就算他们合离了，她也不能离开皇宫。
她还得日日夜夜为他们的求佛、诵经。
然后孤独终老，一辈子都别想踏出这个冷冰冰的皇宫。
太可怕了，绝对不行。
崔覃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苏峻装作没有感觉。
“娘娘，总之您务必三思。当然了、你做的一切决定我都会支持的。”
崔覃心里有些不高兴，他拉苏峻来是想一起商量怎么帮助公孙月儿重新回宫的。可是怎么也没想到苏峻居然会支持她不回宫。
过了几天快乐的日子，她都快把这些事情抛在脑后了。
“我头好疼，这件事情不如回头再说吧，嗯？”公孙月儿恳求地看着他们。
“……好吧。”
他们一个迁就的明显，一个爱地隐晦，自然都不会违背她的意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不容易见到她，苏峻想方设法地跟她聊天，时而谈谈经书，时而谈谈缘法，连道长都对苏峻很是喜欢，嘱托他有空常来。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颔首作揖。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以后我一有时间就来叨扰道长了。”
“谈何叨扰，本道高兴还来不及。”
天色渐晚，即使苏峻再不想离开也得回城了。
崔覃送他上马车，临上车前把他拉住质问：“你那些话什么意思？要是月儿因为你不能回宫，你怎么赔？”
“那我也问你，”苏峻眼角眉梢都是狠戾，“如果她回了宫，后悔了怎么办？到时候你要怎么把她带走？”
“可是……可是……”崔覃可是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无法反驳，那个可怕的地方给公孙月儿的噩梦总是对于惊喜。
他也无法吃准，让公孙月儿回去她就一定开心。
“那你也不能那么说啊。”崔覃小声嘀咕，“她本来就没下定决心回去。你这么一说，她不更不想回去了么？”
苏峻目光又投向灯火通明的道观，“你也说了她没下定决心回去，那你就想方设法把她送回宫里。你不自私么？难道你不是想着，起码回到宫里，她是皇后，你是太医，你们还有最后的联系。”
“我……”心事一下子被看穿，崔覃十分窘迫，“你别这么说啊。我真没有……”
崔覃吞了吞口水，“你走吧！我不送了！”
他转身逃也似的跑回道观里，苏峻知道，他只是想掩饰自己的心虚。
今天他也只是略微试探公孙月儿，没想到一下就试出她摇摆不定的心，
那他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回到客栈，疾风见他心情大好，忍不住问：“堡主，您是碰上什么好事了吗？”
“是啊。”苏峻毫不掩饰地回答，“疾风，我们马上就可以回东海了。”
疾风激动地差点跳起来，“什么？！我们可以回东南了！”
天知道他多想回东南，在都城这不能干那不能干的，还有诸多条条框框。
连堡主来了都城都只整天埋首画画像，要不就是一个人沉思。
“疾风，你去送封信，替我办件事。”苏峻提笔洋洋洒洒写下一整张纸交给他。
疾风奇怪地看着信头，“杨掌柜不是在咱们东南吗？怎么会在这都城啊？”
“谁说他在都城了。”苏峻提起笔在他头上敲了一下，“我早就飞鸽传书给他让他先到附近的镇子，我要你去找他，亲口交代他我说的话。别人我不放心。”
疾风倍感责任重大，拍了拍胸脯，“堡主你说吧！”
苏峻示意他把耳朵靠近，他说完之后，又怕疾风迟钝，正欲再说一遍，疾风傻傻地反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呀？”
“你不用问为什么，只管做就是了。”苏峻又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快去，早点做完这些事情我们早点回东南。”
“……是。”疾风摸着被敲肿的脑袋走了。
一出客栈，他直奔附近的镇子金水镇，天黑之前终于找到一处院落，那是之前苏峻买的。
自家堡主产业遍天下，疾风想来还与有荣焉。
他一进门，就闻到饭菜的香味。
“你们都给我仔细点！指不定什么时候堡主就来了，你们可不能让堡主不高兴啊。听到没有？！”
杨掌柜的声音，做事还是那么一丝不苟。
疾风往里走了几步，杨掌柜就察觉到背后有人，转身一看发现是疾风，无比惊喜。
“堡主呢？堡主在哪儿？”
疾风遗憾的通知他，“堡主没来。不过堡主让我给你带话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给杨掌柜，杨掌柜警惕地带着疾风走进一间空房，小心翼翼地打开信。
“在自己府上，用得着这么小心吗？”疾风不解。
杨掌柜郑重地点点头，“最近奸细很多。我不敢误了堡主的大事，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好吧。堡主让你找几个人扮作商队进京状告公孙家，有什么问题么？”疾风拿起桌上的一颗苹果就吃。
苹果还没放到嘴边，杨掌柜劈头盖脸地夺下。
“什么时候了还吃！堡主有没有说让我以什么明目？”杨掌柜问。
疾风挠挠头，“没说啊。纸上怎么写？”
杨掌柜把信给他看，是苏峻编好的一整个故事。
“我为堡主赴死也不会有一句怨言，但是堡主让我做的那些事情，是想害死公孙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