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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绍一走，殿上的气氛就轻松多了。
主要是公孙月儿不再绷着一张脸。
崔覃忐忑地看着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反倒是公孙月儿先问他：“怎么了？不想来给我看病？瞧瞧你这脸皱的。”
“当然不是！”崔覃有些委屈，他巴不得天天来看公孙月儿，但是想到司马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公孙月儿笑笑，笑容有些无力和勉强。
“这么激动干什么，看你脸都红了。”
月梳站在一旁说，“崔太医，我们小姐对您的脸色算好的了。这几天陛下来一个好脸色都没讨着呢。”
崔覃心里欢喜，表面上却又不想表露出来。
“咳咳，月儿，那你和皇上是……和好了么？”
这话问得真好笑，公孙月儿差点忍不住笑出来了，但是她忍住了。
“崔覃，你什么时候说话也这么别扭了？我和皇上和好？他是九五之尊，他是天底下权势最大的人，我能跟他和好吗。”她想笑却笑不出来。
入宫之时她的确把司马绍当作皇上，可是入宫之后，对她来说司马绍已经远远不像君主那样高不可攀。
但是这一回，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他们的距离。
就算上次，他把老祖宗带来，她也没有感激的心情。
崔覃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月儿，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
嘴上这么说，崔覃却从她脸上看到了绝望的神色。
那神情仿佛对生活没有了希望，崔覃心里咯噔一下，他最不想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崔覃强打着精神陪她聊了几句，看她精神不济才起身要走。
“月梳，你去送送崔太医。”公孙月儿吩咐道。
月梳立刻送崔覃出去，走到宫门口，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道：“崔大夫，您有空能不能多来看看我们小姐？陛下若是不来，我们小姐萎靡不振地躺上一天；陛下来了，小姐又狠下心对他摆脸色。我们小姐就没有一天是过得开心的。”
月梳的话让崔覃心都快碎了。
“好，你放心，只要我有时间，我一定往这里来。”
“谢谢崔太医！”
崔覃背上药箱，脚步沉重地往太医院走去。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公孙月儿的身体在这一段时间里反反复复生了好几次病。
都说秋老虎燥，她硬是咳了一个月，太医院熬枇杷露的枇杷都用了几十担。
司马绍心里记挂着，每每下朝第一件事就是去她宫里看她。
这一日，司马绍因着被苏大学士缠住，没能及时得赶去公孙月儿宫里。
日头初上，她醒了。
“月梳……咳咳。”刚刚呼唤一声就忍不住喉间的咳嗽，她差点喘不过气。
幸好月梳知道她快醒了，一早就在外面侯着了，一听见她的声音立刻跑进来。
“我在，小姐。”
月梳急忙给她倒一杯茶水润润嗓子，她饮下，总算把喉间的痒抑制下去。
月梳把她扶起来，“小姐，奴婢伺候您穿衣。”
“嗯，”她在月梳的搀扶下站起身，总觉得今天有些不对。
为她套上里衣和外衫，月梳差点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这段时间她家小姐吃了多少苦啊，衣裳比之前大了不止一点，风一吹过总能带起过大的袖管，看了就让人心疼。
察觉到她表情不对，公孙月儿问，“怎么了丫头？皱着一张脸干什么？”
月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小姐，奴婢不是皱着脸。奴婢在想，陛下今日怎么还没过来。”
若是月梳不说，她还不会发现，司马绍今天还没来看她。
往常雷打不动得往她这里跑，今天居然没来，难怪她一大早就觉得不对。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笑说：“那不好吗？难道你很想他来？”
“那倒也不是……”月梳不知怎么说，只能伺候她梳洗。
自从她身体每况愈下，连膳食都是司马绍让御膳房特意做的，专门拨了四个厨子给她做饭，做得全都是新奇又清淡的菜品。
这待遇可是后宫独一份，不知又惹得多少妃子在背后嚼舌根。
不过公孙月儿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就算他这么做又如何，难道她会因此感动吗？
心都死了的人，做什么都不能再感动她了。
早膳后，公孙月儿在院子里晒太阳，月梳和菊芝给她泡着菊花茶。
“崔太医说了，这秋天就得喝菊花茶，不过菊花性凉，也不能多喝……”月梳絮絮叨叨地说着，公孙月儿忽然笑起来。
“小姐，您笑什么呢？”菊芝不解地问。
公孙月儿捂着嘴说道，“我笑月梳是不是想嫁人了？怎么越来越唠叨了。是不是想早点把我烦死好打发她嫁人啊。”
本是一句玩笑话，不知怎的，月梳皱着脸要哭了。
“诶！你这眼睛怎么红了？”公孙月儿疑问，“我说了什么话惹你伤心了？”
月梳不止眼睛红了，鼻子也红了，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小姐，我才不想离开您呢，我要伺候您一辈子的。我以后不唠叨了，您别烦我。”
说到最后，月梳竟然抽抽搭搭起来。
菊芝和公孙月儿对视一眼，后者无奈得叹了口气，“月梳，我说笑呢。我最喜欢你唠叨了。”
“当真？”月梳将信将疑得看着她。
她理直气壮地点点头，“你家小姐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月梳这才高兴了些。
经过这么一闹，公孙月儿也没了喝茶的心思，抬头一看今日天气甚好，当即决定去御花园逛逛。
月梳和菊芝都高兴坏了，这可是小姐这些天第一次说要在出去。
“好嘞，我们马上准备。”
“准备什么？”公孙月儿觉得好笑，“不就是去御花园走走，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下午的日头毒辣，我们现在出去走走正好。别准备了，走吧。”
难得她这么有精气神，月梳和菊芝怎么有不陪的道理？二人急忙跟上她走了。
御花园里一早就开了一簇簇菊花，漂亮地惹眼。
花香扑鼻，上午的微风还不那么燥热。
要是以前，她一定和司马绍在御花园一起看书喝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