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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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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故事里,除了风老爷宋老爷与各自的儿女,龙傲天,还有那位献上石佛埋坟计的师爷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物——
    那位与风燕儿一起长大,虽为下人却情同姐妹的婢女。
    从风燕儿下葬的那天,该婢女祭拜后,就没了下文,再不曾提及。
    那婢女去哪了?这片林子里闹鬼闹得厉害,难道她竟没听到半点风声?
    若知道龙傲天与风燕儿就连死后也还在苦苦煎熬,她又怎么能一直不现身?
    所谓的情同姐妹,也不过如此啊。
    想到这里,纪五福意识再次陷入模糊,依稀间,她看到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姑娘在对自己默默地抹着眼泪,小姑娘的声音听起来陌生又带着几分熟悉。
    “小姐,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喝点粥好不好?这样下去会熬坏身子的……小姐,来,丝竹喂你……”
    小……姐?谁?
    “小姐,天无绝人之路……就算是为了龙公子,你也吃一点,好不好……呜呜,小姐你别这样,丝竹心里难受。”
    “小姐,我已经把银两和你的信交给龙公子了……龙公子看起来,很不好……喝了很多酒。但小姐不要担心,丝竹早上时看到他已经收拾好行装出门了……小姐也该振作起来!”
    那婢女名叫丝竹啊……
    这名字挺诗意的,纪五福迷迷糊糊地想着。
    “小姐,新娘子出门需要带着一面镜子,这是为了辟邪,免得路上被什么不好的东西冲撞了……还有另一个原因便是镜子等同“进子”,寓意着开枝……小姐对不起你别哭了……都是丝竹不好,丝竹不该说这个!”
    紧接着,纪五福听到一个没有情绪,如一潭死水的声音从自己的嘴里发出来,“没关系,丝竹。你说吧,我也很好奇。”
    丝竹的声音听起来很惊喜,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小姐终于愿意搭理丝竹了……小姐不要太灰心,如今离老爷定下来的日子还有那么久,说不定途中生出什么变故来……龙公子也必定会高中归来……”
    “嗯。”风燕儿——也就是纪五福淡淡地打断她,“你多给我讲讲这婚礼的喜忌吧。”
    就当作这场婚礼是为了她和龙傲天所办,若非如此,真不知道该如何坚持下去。
    “既然小姐愿意听,那我就继续说!我娘是村子里的喜婆,所以我打小对这些耳濡目染,必定全部告诉小姐,毫无保留!”丝竹忙不迭道。
    …
    …
    成亲从来就是终身大事,而比起三妻四妾的男人,女人更为重视这一天。
    女人一辈子只求嫁一次,而婚礼也只有一天,无不慎而又慎,不求办得热闹隆重,只求不出什么差错便好。
    当然,从繁琐的婚礼流程也可以看出,这个世道对女人的要求比男人苛刻得多。
    在男人的八字命局,十神中正财所代表的意思除了财产,还有妻子。
    也就是说,妻子,自古以来是完全属于丈夫独有的财产。
    这也是为什么,越有钱的男人,越以拥有的女人数量多为荣的最大原因——女人就是财,他们认为拥有的女人越多,财来得越多。
    男方向女方提亲时,会提一对大雁登门,为什么用“雁”而不用燕子,喜鹊?
    因为大雁是一种“木落南翔,冰津北往”的随阳鸟——
    随阳。
    夫为阳,妻为阴,意思就是你一旦答应嫁给我,那就等于允诺出嫁从夫,三从四德。
    而女方答应后,男方再挑个日子上门下聘礼,等待迎娶便行。
    相对于男方的简单,女方要准备的东西则复杂繁琐得不知多了多少——
    …
    …
    嫁衣得新娘子一针一线亲手缝制,少说也得提前三个月。
    期间,还得找来一位有福气的婆子缝制喜被,缝的时候,必须一线到头,中间不能断线,不能接线。
    此谓千里姻缘一线牵,一牵就是一辈子。
    被角也必须缝成斜的,取“和谐共处”,再每个角缝入两枚铜钱,合起来就是八枚,婚后定“财源滚滚”。
    到了出嫁当日,新娘子带着镜子与剪刀上花轿——
    镜子辟邪,象征着圆满,开枝散叶。
    而剪刀则是代表着勤俭持家,心灵手巧,还有比翼双飞。
    据闻北方那边的新娘子还得换上绿色的上轿鞋,意指穿红戴绿,富贵荣华,在下轿前再换回红色绣花鞋。
    喜床上要在喜被上铺洒红枣、花生、桂圆、栗子,合起来就是“早生贵子”。
    还要备一对糖罐子,甜甜蜜蜜。
    喜碗,洞房前吃甜品与饺子可用,饺子得吃生的——是能生养的好兆头。
    跨火盆,跨过之后日子红红火火……
    …
    …
    纪五福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实诚,让她说,她就真的整整说了一个多时辰!
    从纳采问名等六礼开始,一直说到出嫁的喜忌,洞房的喜忌,求子的喜忌,怀孕的喜忌,还有什么洗三张满月酒,及笄或加冠……
    直到最后说到了丧葬的习俗……
    喜事她没办过,自是好奇得紧。因此一开始她还能兴致勃勃地听她一一道来,但说到丧葬的时候可就全然没了兴趣,一连打了好几个呵欠。
    不是她不给面子,实在是丧葬这方面,谁能有她熟?
    总算察觉到自家小姐的疲惫之色,丝竹从喋喋不休中回过神来,脸羞得通红,“小姐,丝竹话多了。”
    “无妨,我喜欢听你说话。”
    纪五福已经分不清此时此刻的自己到底是她自己还是风燕儿了,但不管她是谁,此刻她又累了倒是真的。因此她挥了挥手,“我要睡了,丝竹你退下吧。”
    本来她就是依靠在床头,丝竹只需上前扶着她躺下来,轻轻放下幔帐,蹑手蹑脚准备离去。
    纪五福突然又唤她,“丝竹。”
    “小姐!”丝竹小步跑了回来,“小姐有什么吩咐?”
    纪五福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她,“若有朝一日我死了……你有何打算?”
    丝竹顿时四肢僵硬如石,脸色变得铁青,连呼吸都忘了,眼泪喷涌而出。
    “小姐,你不要丢下丝竹一个人……”
    主仆多年,哪怕再迟钝,她也听出小姐此刻已经没了生存意志。
    “如果我丢下你了呢?”风燕儿幽幽地道,转头膈着轻纱看她,“你就离开风家,寻一个好人嫁了,快快乐乐地活下去吧。”
    “不!”丝竹大声地道,眼泪又凶又猛,“我一定会随小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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