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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半天，她还是选择放过她，“师父。”
喊完了才发现，一回生，二回熟，这声“师父”叫得比第一声顺溜多了。
“嗯？”苍耳子看她。
纪五福活动了一下手指头，“徒儿力气不够……师父替我打这个女人几巴掌吧。”
“唔唔唔……”莫烟儿惊恐地睁大了眼，眼睛尽力往身旁寻找着，却发现自己带来的几个高手不知何时已倒了一地！
“好。”苍耳子对打女人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压力，几步走上前左右开弓“啪啪啪”地就赏给莫烟儿好几个大嘴巴子。
边打边问，“真不需要我帮你杀了她？”
纪五福摇头，她跟莫烟儿最大的过节是那碗绝子汤，但现在又没有现成的绝子汤给她灌回去，就打几巴掌凑合着先还回去吧。
况且……
苍耳子手劲极大，第一巴掌下去时她便看到她下巴脱了臼，第二巴掌还把她眉骨打断了，整张脸变得惨不忍睹。
打完了，他掏出手帕来擦着手，睨了一眼缩在角落脸色发青瑟瑟发抖的余炭，“那这个呢，怎么收拾？”
余炭听到了，差点没吓尿，连连摆头，尖叫着：“别杀我，别杀我，不关我的事……”
纪五福同意：“不关她的事。”
“哦，是么？”苍耳子那透着邪气的笑，都要透出面具来，“你高兴就好。”
想到一人，又沉下了脸，“那臭小子你要怎么处理？”
臭小子！靳大哥？
说到靳愄，纪五福心思很复杂。她心中的那个靳大哥清风霁月，心怀百姓，前世顶着朝廷的压力，为了灾民们闯过不少龙潭虎穴。
朝廷的意思是一把火全烧了月桂县所有的人，是他说服了朝廷，给大家争取来了一个活着的机会。
他是真正的，为了灾民着想的人啊……
“算了吧。”她沙哑地道。
若骨瘟真的爆发，这个世道里，需要一位靳大哥那样的好官。
总归，她只是被他抱了一下，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不，应该说是没来得及。
想到他那句“我们圆房吧”，心里又是一阵阵堵得慌，那个芝兰玉树的男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真是一场无妄之灾……
“我们走吧。”她撇了撇嘴，就放过他吧，就当是她替黄泉村的村民们还了前世的恩情。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苍耳子冷冷地看了一眼余炭，警告道：“你这嘴巴最好闭严实了。”
余炭打了个寒战，“我一定不会乱说出去的！”
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得罪这种没有道理可讲的杀人魔好吗！
…
…
靳愄什么时候回去，又会掀出什么样的风雨，对离开了的纪五福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苍耳子在京城也是有宅子的，而且还不小，只是纪五福一路上沉默着，无心看风景。
苍耳子道：“不然，我还是回头把那小子杀了？”
纪五福没什么心情说话，却又想起什么，忽地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不见的？”
说到这个，苍耳子鄙视地瞪她一眼，“我知道你功夫差，但不知道你能差到这地步！”
从她被掳走的当下他就知道了，之所以一直不出手，就是想着看看她打算如何自救。
只是没想到，看到那千金小姐要打她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出手了。
他苍耳子的徒弟，他可以欺负，但轮不到其他人来教训！
纪五福盯着他，“你一开始就知道了？”
苍耳子支支吾吾地“唔”了一声。
“真是好师父。”纪五福皮笑肉不笑地赞了一声，走进其中一间客房，“我要睡了，师父你自便吧！”
说完，“啪”地一声用力甩上门。
知道她在怨自己没及时出手，苍耳子没敢辩驳，在门口等了片刻，果真听到房里传来的破碎的呜咽……
他叹了一口气，拿出笛子。
…
…
一夜好梦。
次日，纪五福神清气爽地推开门，看到守在自己门前，还握着笛子的苍耳子，神情有些愕然。
有问题从来不想憋着。她蹲了下来，唤醒他，“你为什么对我好？”
苍耳子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打了个响指。
一个黑衣人出现，“主公。”
苍耳子冷冷地道：“早饭。”
“早饭已做好，主公。”黑衣人恭敬地道。
“有猪肝瘦肉粥吗？”纪五福一旁插嘴道。
就是突然想吃。
她想起李容昊常说的，受了惊吓后更该吃些好吃的，好好地抚慰下自己受伤的心灵，给自己压压惊。
苍耳子顿了顿，吩咐那黑衣人，“去做。”
“是，主公。”黑衣人心里好奇得要死要死要死的，却不敢抬头往纪五福的方向瞄去半眼，赶紧退下了。
原来组织里盛传的，主公为了一名女子屡屡破例，甚至放下手头最要紧的事，为了这个女子突然跑到京城的事，是真的……
“师父，你还没答我。”纪五福又道，她今天非得把事情问明白了，“我们以前认识？你见过我？我救过你？”
苍耳子淡然道：“你想多了。去吃早饭吧。”
纪五福在他身后抿了抿唇。
不过起码肯定了一件事情——长寿身上那不说谎的品德，真的源自苍耳子。
他们宁愿不回答，也不会选择撒谎。
早饭很丰盛，纪五福本是个食不言寝不语的人，但碰上比自己还沉闷的苍耳子，偏就是比平时话多了许多，几乎是每吃一口粥问一个问题。
而主公竟然也有问必答……
“毛毛，就是小狼，听说是从狼窝捡回来的。那狼没吃了她？为什么呢？”
“可能因为她长毛了吧。”
“长寿呢，他的父母后来怎么样了？”
“搬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那双头兄弟……他们会说话吗？”
“会，但是每次只能一个人说，另一个人听着。”
“可我没听过他们说话啊！”
“他们不喜欢说。”
“你一共收留了多少个这样的孩子啊？”
“五个。”
“还有两个是谁？”
“白杨和荆棘。”
“他们都是你的徒弟吗？”
“不。我不收徒。”
“是干儿子干女儿吗？”
“也不算。”
“那，还有……”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于是，静立一旁伺候的黑衣人先是从愕然到震惊，再到麻木，最后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主公他，真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