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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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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夫人茫然地看她。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纪五福再次道,不忍却又不得不残忍地彻底唤醒她,“如今解无冬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你以命相护的孩子,你睁开你的双眼好好地看清楚,他就在那里!”
    她指向地上跪着的解无冬。
    “娘,我是冬儿啊……娘是不是把冬儿忘了?”解无冬强忍悲痛,笑着道。
    “冬儿?”不,那不是冬儿,她的冬儿小小的一个,不是眼前这个大男人。
    可是为什么,眼前跪着的男子眉眼生得如此熟悉,他那墨黑的眼中翻涌着的痛,又如此令她心惊心慌?
    “他已经长大了,如今冒着生命危险前来寻你。”纪五福道,牵着解夫人的手往解无冬走去。
    触及解无冬又害怕又渴望的眼神,她心里像被蜜蜂蛰了一下似的。她也是经历过痛失双亲的人,又如何不懂他的忐忑和悲痛?
    只恨不得能一锤子锤醒解夫人,语气便重了些,“你一个为人母的,难不成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吗?”
    纪五福突如其来的严厉,令解夫人忍不住瑟缩一下,下意识地又想退到黑暗里,却看到那跪着的男子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
    与冬儿吃不到冰糖葫芦时的眼神如出一辙。
    “冬儿……”真的是冬儿吗?她踟蹰不前,可心里的信念一旦动摇,她也无法任由自己往后再退。
    解无冬目光悲凉如水,遇上她的打量,不闪不躲。
    “你为了护住他,连命都可以不要,如今他来寻你了,你竟连认都认不出来么?”纪五福叹道。
    是啊,怎能伤了孩子的心?
    解夫人强迫自己一步步往前走去,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如惊弓之鸟的她,随时都会转身逃跑。
    解无冬眸光微闪,忽地张口念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庚,辰宿列张。”
    纪五福听着只觉得奇怪,明明是日月盈昃,为什么解无冬会把“昃”字念成“庚”?在千字文中,“盈”是指月光圆满,“昃”则是指太阳西斜。
    这整句话的意思是:天是青黑色的,地是黄色的,宇宙形成于混沌蒙昧的状态中。太阳正了又斜,月亮圆了又缺,星辰布满在无边的太空中。
    同时她也注意到解夫人不知为何定在原处,不再往前走,纪五福心里一急,正要再劝,又听得解无冬继续往下念。
    “剑号巨阙,珠称夜光。果珍李荼,菜重芥姜。”
    是李柰,不是李荼,纪五福再次在心里嘀咕。
    这句话的意思是:最锋利的宝剑叫“巨阙“,最贵重的明珠叫“夜光“。水果里最珍贵的是李子和柰子,蔬菜中最重要的是芥菜和生姜。
    柰子是一种桃形李,亦称“花红”、“沙果”。
    “解棒槌,你又念错了。”解夫人忽地道,又好气又好笑地走至解无冬面前,抬手就敲了一下他的额头,“让你不好好读书,不认识字的话,将来只能去种地了。”
    解无冬只觉得双眼疼得张不开,哽咽道:“娘。”
    解夫人蹲下来,抚摸着那张结合了自己与丈夫所有优点,比自己还要美上三分的脸庞,浑浑噩噩的脑子,从来未有过如此清晰的时候。
    这是她的孩子啊,那姑娘说得对,哪会有父母认不出自己孩子的?她的孩子,在她和丈夫走后,独自活在这世上得受了多少的苦?她静静地流下两行泪来,“孩子啊……”
    娘亲终于认得自己了,解无冬抱住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一遍遍地唤着,“娘,娘,娘……”
    解夫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朝那可怜的脑袋上插满了刀片的丈夫招了招手,“相公,你过来。”
    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一言不发的解少爷摇摇晃晃地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摸到了妻子的小手,心中一酸,被刀片插中的双目中流下两行血泪,“娘子,冬儿。”
    “爹。”想起当年自己无力地松开了绳子的那一幕,解无冬咬紧了牙继续忍着泪,“爹,孩儿不孝,爹。”
    “傻孩子,别说傻话。”解少爷摸索着摸到了他的头,轻抚着,“你长大了,孩子。”
    “哭出来吧,孩子,没关系的,”知子莫若母,解夫人慈爱地抚着他的脸庞,“在这里哭,不算哭,别忍着。”
    解无冬苦笑地摇头,即使眼眶已经红得充血,偏偏眼泪就像干枯了许久的旱田,一滴也流不出来。
    他往后跪了一步,二话不说朝着双亲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孩儿当日未能救下爹娘,其后竟又蹉跎十二年,不知爹娘亡魂困于骨中受苦,孩儿不孝!”
    “傻孩子,怎么能怪你……”
    …
    …
    纪五福远远地站在一旁,看着解家一家三口抱头痛哭的这一幕,鼻子也酸酸的。
    自己何其有幸,能重生回这一世再与爹娘重逢。
    她常年穿梭于各种骨境之间,对骨境内的时间与外头世界的时间的对比大概有个了解,在心里计算着时辰差不多之时,终于忍不住,上前打断他们。
    “解无冬,时间……到了。”她觉得说出这句话的自己,肯定很残忍,很面目可憎吧。
    不曾想解无冬却微微一笑,“爹,娘,还未与你们介绍,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纪五福。”
    什么?未过门的妻子?纪五福张嘴就想要反驳,可对上解夫人那含笑满意的眼神,以及看到解无冬眼里丝丝哀求与悲伤,她到底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她从善如流地改口,“解伯父,解伯母。”
    “唉,唉。”解夫人越看她越欣慰越满意,“冬儿,你可一定要好好对五福,别让五福受委屈了。”
    解无冬感激地与纪五福交换了一下眼神,“娘,我会的。”
    “相公,我们走吧。”解夫人拉起解少爷,“我们总算可以……彻底放心了。”
    解少爷颔首,“嗯,是啊,总算可以……瞑目了。”
    随着她的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劈开了这片黑暗的天地,解无冬与纪五福只看到眼前漫天的刺眼金光闪耀着,不约而同地用袖子挡住自己的眼睛。
    再度睁眼,二人已经回到法坛前。
    苍耳子见二人醒来,开口就是气急败坏的咆哮,“你二人有血缘关系,不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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