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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好远之后，赵奉依然不时回头。“我们就这么走了好吗？”他在白无常身后的黑幕中看到较为淡泊的暮墙笼罩在那里，如同象征着愤怒。如果缺失礼数而惹怒二帅的话，他相信再次回去时会被狠狠的教训一顿。“我都没和他们告别。”他拉长语调叹了口气。没走多远，暮墙在他眼中破碎了。他还处于震惊之中，直到不敢停下的步伐让二帅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他们并不想和你告别。”东因告诉他。
他想了想，“有些时候，总觉着你似乎是个高贵的人。”这种感觉由来已久。最初从隔着墙壁凝听沉寂时，他就一直在思考，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在似乎无法传递声音的虚空之中度过久远的时日。一墙之隔的另一侧真是静的让人可怕。
“高贵的人？”东因侧头看看他，“虽然比起你来我确实高了不少，但这贵又从何说起。”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赵奉说，“我是说你让我尊重，也让我觉得难以接近。”
“你看，现在不就很接近了吗？”东因出现在他左侧，与他并排同行。
不知疲倦的洛秋始终在他们前头。单合像个熟睡的婴儿倚靠着他宽大的背脊，但他的衣裳褴褛不堪，还有污渍与浸湿河水之后残余的臭味。忘川河很美，但气味难以忽视。忘川河全凭水流为遗骸摆渡，并包容属于他们善恶写照的路引。赵奉曾经听到过一个传说，忘川河的臭味不来自于其本身，而是来自于被肮脏魂魄所玷污的肮脏路引。他揣测肮脏的含义，如果腥臭的忘川河即是肮脏，那么他们都被这样的水流冲至下游，甚至沉落河底，也许还喝过几大口。他被这刺鼻的臭气熏的反胃，甚至睁不开眼。“我们之前经过时，好像也没这么臭啊。”他抱怨道。
“你指什么？”洛秋瓮声瓮气地回头。
“臭味，你们闻不到么，比之前更臭了，”他在脑海中一番思索，“就像是役卒拉的屎的气味，真是让我直犯恶心。”
“那他们的大便不就和你身上的气味一样了么？”洛秋告诉他，“这与我之前生活的村子的气味有些接近，就是鸟犬树散发的气味。你可能不知道活人大便的气味，可比这恶心多了。”
赵奉把额前一撮黏湿的头发甩到脑后，发出啪的响声，洛秋认为这远比自己嗅到的气味更加恶心。他们重回沟壑显露的深渊，按照之前的方法去往对岸，随后一路向前。他们本应在已经干涸的河道中矗立的一面土墙旁停下，土墙之后就是他们需索的河水，但那里已经不见土墙，原本泛绿的浑水亦已枯竭。
“要么是我们走错了，要么是老天不想让我们活了。”赵奉说，“我不想魂飞魄散。我们还是跑吧！”
“往哪儿跑？”东因说，“你以为他们为什么放任你在地界府四处游荡？”
赵奉激动地叫了起来，“你们也看到了，那种战斗方式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我们可能会被他们挥手带来的狂风吹散。求你们了，就这一次，听我的。”
“如果没有路引的话，你无法通过奈何桥。或者可以叫孟婆庄的人送你上桥，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否则咱们连桥首的隔碍都无法穿过。”
“那我们怎么办，拿什么交差？回去等死么。忘川河改道之后，咱们压根就不在该死的下游，谁知道那两个冒犯二帅的蠢货什么时候会飘下来，就算飘下来我们也看不到啊。魂飞魄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东因不再指望叫他镇静，他已是一副咬着后槽牙的狰狞模样。但他的话教洛秋陷入沉思。干涸的河道也许能被横向穿过，但对岸仅有浓厚而漫无边际的黑色，他们谁也不知道踏上忘川河相隔的对岸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们不能游过河道么，那样的话就不用过奈何桥了。”他对东因说。
“那你不如想想该怎么穿过奈何桥前的隔碍，毕竟那只是仙人或在其之上的某个人创建的屏障，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过是把桥与天然的缺口相连。奈何桥建立在那儿的惟一理由就是那里有个得以踏足对岸的缺口，除此之外，无论是谁，无论从哪里，都无法到达对岸。”
洛秋惊讶地问，“所以你是从哪儿跌落下来的？”
回答他的是一声野兽般的长啸。这叫声由低至高，尾音嘶哑而高扬，而且愈来愈近。“我认识这声音！”赵奉悲哀地嚷道，“是穷奇啊！让你们不跑！是穷奇来了啊！”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微信关注“”看，聊人生，寻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