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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废墟之上的“圆桌会议”与破碎的骄傲(第1/2页)
德雷斯罗萨的黄昏，带着一种血腥与硝烟混合的凄美。
原本宏伟的王之高地此刻仿佛被巨人的牙齿啃噬过一般，到处是断壁残垣。
而在那巨大的、如同陨石坑般的战场中央，一个极具超现实主义色彩的画面，正冲击着所有幸存者的视网膜。
那个直径三米、由无数漆黑海楼石锁链缠绕而成的巨大铁球，静静地伫立在废墟之上。
透过那个唯一的、巴掌大小的缺口，人们能隐约看到一张被挤压变形、塞着口球、双眼紧闭的脸庞。
那是四皇。
那是百兽凯多。
而就在这个铁球的顶端，G-5的大总管雷恩，正毫无形象地坐在上面。
手里拿着一块不知从哪捡来的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那只稍微有些红肿的右手。
“咳咳……咳咳咳……”
一阵虚弱却又充满不甘的咳嗽声，从废墟的阴影中传来。
碎石滑落的声音响起。
在托雷波尔和迪亚曼蒂的搀扶下，满身是血、粉红羽毛大衣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多弗朗明哥，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他的墨镜早就碎了，那双平日里充满了狂傲与不可一世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眼眶深陷，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惊悸。
多弗朗明哥每走一步，都需要极大的毅力。
他的肋骨断了几根，内脏受损，霸气几乎耗尽。
但他必须走过来。
因为那个坐在铁球上的胖子，现在不仅握着他的生杀大权，更握着整个新世界未来的格局。
“咈咈……咈咈咈……”
多弗朗明哥发出了几声干涩的低笑，但这笑声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只剩下一种面对不可抗力时的苦涩自嘲。
他停下了脚步，站在距离雷恩十米远的地方。
他的目光，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雷恩，而是死死地、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黏在了雷恩屁股底下的那个“铁球”上。
那是凯多。
那个曾经让他恐惧、让他不得不像走钢丝一样小心翼翼侍奉、那个被称为“最强生物”的怪物。
多弗朗明哥曾经无数次设想过凯多发怒的场景，也设想过自己或许会死在这个疯子手里。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看到凯多被人像打包垃圾一样，裹在海楼石里，当成了板凳。
“这……这就是……G-5的力量吗？”
多弗朗明哥的瞳孔在颤抖。
他看着那个正低头擦手的胖子。
没有动用李维大将。
甚至没有动用那些传说中的“古代兵器”或者“屠魔令”。
仅仅是一个大管家。
一个平日里只会跟他在电话虫里讨价还价、斤斤计较每一个贝利的市侩胖子。
就这么单枪匹马，把他最恐惧的梦魇给锤爆了。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多弗朗明哥心中翻涌。
有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跪舔李维，庆幸自己是G-5的“自己人”。
有恐惧。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在G-5这艘巨舰面前，哪怕算上整个堂吉诃德家族，也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
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对力量的敬畏。
“雷……雷恩先生……”
托雷波尔吸熘着鼻涕，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多弗……多弗他……”
“哟，还没死呢？”
雷恩停下了擦手的动作，抬起眼皮，那双眯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居高临下地瞥了多弗朗明哥一眼。
“命挺硬啊，火烈鸟。”
这一声“火烈鸟”，若是别人，多弗朗明哥早就暴起杀人了。
但现在，他只是微微低下了头，甚至还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丝恭顺的弧度。
“托总管的福……还留着一口气。”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沙哑，“如果不是您及时赶到……咳咳……恐怕我现在已经变成一摊肉泥了。”
这是示弱。
是这位地下世界的王者，第一次如此彻底地放下了所有的尊严。
“哼。”
雷恩从鼻孔里喷出一股冷气，随手将擦手的破布扔在了多弗朗明哥的脚边。
“别急着谢我。”
雷恩从凯多头顶跳了下来，那一身肥肉落地时引发了一阵轻微的震颤。
他走到多弗朗明哥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多弗朗明哥那满是血污的胸口，戳得后者一阵龇牙咧嘴。
“我救你，不是因为你多重要，也不是因为咱们交情多好。”
雷恩的脸凑近了多弗朗明哥，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奸商表情：
“是因为你还欠着李维大人的钱。”
“是因为你答应给我们的那批特供物资还在仓库里。”
“是因为……你活着，还能继续给G-5当一条会赚钱的好狗。”
“懂吗？”
这番话，极其刺耳，极其羞辱。
身后的迪亚曼蒂和托雷波尔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但在看到旁边那个巨大的“凯多球”后，又无力地松开了。
多弗朗明哥没有生气。
或者说，他不敢生气。
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我明白自己的价值。”
“明白就好。”
雷恩拍了拍多弗朗明哥的肩膀（因为身高差，其实是拍的手臂），力道大得差点让重伤的多弗朗明哥跪下去。
“既然明白了，那就别在那儿装死狗了。”
雷恩转过身，不再理会多弗朗明哥，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废墟的另一侧。
那里，草帽一伙和特拉法尔加·罗正聚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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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飞虽然浑身是伤，但依然精神奕奕地瞪着眼睛，似乎还想冲过来补刀。
罗则是靠在一块碎石上，眼神复杂地看着雷恩，手中的鬼哭刀已经归鞘，显然已经放弃了战斗的打算。
“还有你们。”
雷恩指了指他们，又指了指远处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力库王族一行人。
蕾贝卡、居鲁士，以及那个刚被乌索普救出来的老力库王。
“都给我过来。”
雷恩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这事儿，闹得太大了。”
雷恩背着手，在这片修罗场般的废墟上踱着步子，像是在巡视自己领地的地主老财。
“工厂炸了，王宫塌了，四皇被抓了，七武海被打残了。”
“这笔烂账，要是算不清楚，我回去没法跟李维大人交代。”
“而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雷恩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无比犀利，扫视全场：
“所以，现在，立刻，马上。”
“都给我坐下来！”
“我们要开个会！”
“开……开会？”
路飞歪了歪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雷恩。
“大叔，你是谁啊？我要打飞那个火烈鸟，没空开会！而且我肚子饿了！”
“路飞前辈！”
巴托洛米奥在旁边急得直跳脚，拼命拉住路飞。
“这可是G-5的雷神雷恩啊！连凯多都被他打包了！您可千万别冲动啊！”
“肚子饿了是吧？”
雷恩看了一眼路飞，嘴角勾起一抹“我就知道”的笑容。
他打了个响指。
“小的们！”
远处停泊的“雷神号”上，立刻冲下来几十名拿着餐盒和便携式桌椅的海兵，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把桌子摆上！把肉端上来！”
雷恩大手一挥。
只见那些海兵动作麻利地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废墟上，拼起了一张巨大的长条会议桌。
紧接着，一盘盘香气扑鼻、还在滋滋冒油的巨大带骨肉，以及各种精致的甜点、水果、朗姆酒，像流水一样被摆上了桌子。
那诱人的香气瞬间压过了现场的血腥味和焦煳味。
“肉！！！！”
路飞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个巨大的肉块形状，舌头甩出来三尺长。
“想吃吗？”
雷恩像个诱拐小孩的怪叔叔，指了指桌子边的一张椅子。
“坐下来，开完会，这些都是你的。”
“真的吗？！！”
路飞哪里还有半点要打架的意思，身形一闪，直接瞬移到了椅子上，抓起一块肉就往嘴里塞。
“唔唔唔！好吃！大叔你真是个好人！”
“路飞当家的……”
罗无奈地扶额，但也只能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在路飞旁边坐下。
他知道，在这个胖子面前，无论是武力还是谈判，主动权都已经不在他们手里了。
“多弗朗明哥，你也坐。”
雷恩指了指桌子对面的位置。
多弗朗明哥在托雷波尔的搀扶下，艰难地坐了下来。
他看着对面那个吃得满嘴流油的草帽小子，眼角抽搐，恨不得一脚把桌子掀了。
但在雷恩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下，他只能忍气吞声地拿起一杯酒，灌了一口，压下喉头的腥甜。
“还有那边的，那个什么力库王，还有那个独腿士兵，都过来。”
雷恩招了招手。
力库王和居鲁士对视一眼，虽然心中忐忑，但也知道这是决定德雷斯罗萨命运的时刻，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来，在桌子的末端坐下。
就这样。
在一片刚刚经历过大战、空气中还残留着霸王色余威的废墟之上。
一场足以改变新世界格局、极其荒诞却又无比严肃的“圆桌会议”，就这么草率地开始了。
桌子左边，是极恶世代的代表，正在疯狂进食的路飞和一脸阴沉的罗。
桌子右边，是身受重伤、满脸阴霾的七武海多弗朗明哥和他的干部。
桌子末端，是忧心忡忡、代表着旧王权的力库王族。
而在桌子的正中央，主位之上。
雷恩整理了一下破碎的领结，挺直了腰杆，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他的身后，就是那个令人绝望的、巨大的黑色凯多铁球，仿佛是一尊无声的镇场神像。
“咳咳。”
雷恩清了清嗓子，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贪婪、以及一种掌控全局的绝对自信。
他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金算盘，放在了桌子上。
“啪。”
算盘落桌的声音，在寂静的现场显得格外清脆。
“诸位。”
雷恩缓缓开口，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今天把大家叫到这里来，不为别的。”
“只为了三件事。”
雷恩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算账。”
“第二，赔偿。”
“第三……”
雷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让人发毛的笑容：
“给这个乱七八糟的国家……立个新规矩。”
“当然，是按照我们G-5……也就是李维大人的规矩来。”
风，轻轻吹过。
卷起了桌上的桌布一角。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雷神”接下来的审判。
因为他们知道，在这个胖子的算盘珠子里，拨动的不仅仅是贝利。
而是他们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