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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双乔目光斜视着我，说：“你别想骗我啊。我都看过你的名片了，你不是鸿运西安办事处的副主任吗？”
我说：“啊，是吗？这都被你发现啦？我啊，就是代表鸿运到南山考察一下能合作的企业。”
杜双乔目光邪魅地看着我，说：“现在集团企业都这么搞事情啦？化妆成乞丐来刺探军情？”
我说：“我不喜欢被迎接，被安排考察的场面。我在暗处看看实际的情况就可以了。”
杜双乔用手托着腮，看着我说：“怎么办？我对你的兴趣越来越大了。感觉你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可是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愿意相信。”
我凶恶地说：“你是小女孩吗？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你这种人，活该上当受骗，活该！”
杜双乔委屈地看着我：“你干嘛凶我？我回家都不知道家里人怎么凶我呢，你一个陌生人先来凶我了，这还让不让我活了？”
她生气地吃着零食。
我也拿零食来吃。
她把食物袋子抱在怀里，眼睛看着窗外的雪花，说：“从现在开始，你一句话都不要和我说。”
傍晚的时候，杜双乔去卫生间回来，用腿撞了我的腿一下，说：“让一让。”
我无言地挪动一下，让她进去里面的座位。
杜双乔看着我严肃的表情，故意伸手要来拿我的墨镜，说：“喂，你怎么了？哑巴啦？”
我躲她，说：“你不是让我一句话都不和你说吗？”
杜双乔说：“哎呦，你这么听我的话吗？那好，我让你现在和我说一万句话，你说呀，你说呀！”
我往外挪身子，说：“丫头，你能离我远一点儿吗？”
杜双乔不依不饶地说：“哎，你叫谁丫头呢？谁是丫头呀？我都多大了还丫头？”
我求饶说：“大姐，大姐行了吧？哎，你今年多大了？”
杜双乔眼珠转动，用手拢拢鬓角的长发，说：“我……今天二十五……。”
我忍不住笑了，说：“哎，你们香港有个叫谭咏麟的，挺有意思的，他说他总是二十五岁。哎，你还别说，他还真不见老。你是他徒弟吧，这么会骗自己呢？”
杜双乔白了我一眼，说：“你这个人太没趣了，不和你说话了。”
我压低声音说：“哎，我们什么时间能到南山啊？”
杜双乔说：“应该是明天上午吧？怎么了？”
我面色沉着地对她说：“你听好了，我啊，还真冤枉那个总看手机的姑娘了。她还真的下车了，她不会是密探。不过，这个车上至少还有三个人一直在观察我们，他们不是盯上你了，就是盯上你了。”
杜双乔微笑说：“你冤枉好人。谁看见美女和野兽在一起，不都得多看几眼哪？”
我说：“跟你说正事儿呢，不是开玩笑。我估计呀，盯上你的面儿大。盯上我的人，我不怕，他们的套路我清楚。盯上你的人，我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就有点儿不好办了。”
杜双乔看了看四周神色如常的旅客们。
我低声说：“别乱看，正常一点儿。”
杜双乔猫腰低头，说：“哎，你怎么知道有人盯上我们了？”
我表情深沉地说：“我都存在两千年了，什么不知道？有时候根本就不用知道什么。感觉，感觉很重要，你能明白吗？”
我看着她收缩身体的样子，闹心地说：“哎呀，你能不能正常一点？你这是干什么呢？”
杜双乔瞪圆眼睛，说：“哎，看又不让我看，躲又不让我躲，你想让我怎么样？”
我说：“你在家里客厅什么样？”
她哦了一声，用脚踩掉皮靴，盘腿坐在座位上。右手向前伸出，大拇指不停地按动。
我奇怪地打量她，问：“你干嘛呢？”
杜双乔说：“看电视呀，拨台呢。哎呀，动物天地，我爱看动物天地，你也看，看看这热带雨林里有没有你。”
对面的双胞胎兄弟嬉笑着回头看，说：“哪有动物天地呀？”
他们的妈妈拉扯他们，说：“走，走，我们要下车了。”
我长长地叹气，说：“杜双乔，你是真和我混熟了，完全轻视我的存在，都不把我当人了是吗？”
杜双乔看着我，笑出声来，说：“问题是，你是人吗？你不是鬼吗？”
我问：“你相信我是鬼了吗？”
杜双乔摇头说：“不相信。不过，看你装神弄鬼的也挺有意思。”
我品味着：“我挺有意思？这个评价听着还挺新鲜的。”
杜双乔看着车窗外降临的夜色，轻轻地说：“我两天一夜没睡觉了。现在困得要死，可是又睡不着。”
我用手一指对面的空座位，说：“你去放心睡吧，我守着。”
杜双乔嗯了一声，去空座上躺着闭上眼睛。
她这一躺下，完全是一幅美人春睡图。
我连忙转开目光，看着扑打到车窗上的雪花。
过了半个时辰，我看向杜双乔。
杜双乔正瞪圆了眼睛看着我，她的眼角还有眼泪的痕迹。
我吓了一跳，问：“你怎么还不睡？”
杜双乔说：“我睡不着。我失眠了，我失眠就会发疯，想摔东西，想杀人……。”
我说：“大姐，你别吓我，你赶紧睡吧。”
杜双乔起身坐到我身边，说：“你能帮我。”
我问：“我怎么帮你呀？”
杜双乔说：“你假装打呼噜，我就睡着了。”
我用鼻子呼噜一声，问：“这样吗？”
杜双乔打我一下，说：“那是猪哼哼，自然一点儿，就像你中午睡着了打雷一样的。”
我说：“那车厢里的人不把我杀了？”
杜双乔说：“中午谁杀你了？大家还觉得好玩呢。那两个双胞胎兄弟，还说你是大野猪呢。”
我仰靠着座位，假装打起呼噜来。
杜双乔的头靠着我的肩膀，说：“对，就是这样，多大都没关系。”
车厢里的人看了看我们，竟管流露出不满，可是谁也没说什么。
我打了一会儿呼噜，感觉杜双乔已经睡了，就停止了打呼噜。
杜双乔迷迷糊糊地轻声嘟囔说：“干嘛停了呀？继续呀。”
她伏身躺在我的腿上，蜷曲着双腿睡着了。
我又假装打了一会儿呼噜，她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