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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小的北夷不足为患,可若是众部落借此灾害西晋内乱之时联手敌对,那真是天下大乱了。
“回主子,昨日传来的消息距离北夷尚有十日路程,可现下如此恶劣的状况,怕是要耽搁不少时日。”一星井井有条的回禀着:“主子,可是担忧其有异心?”
他来至案几安坐,执笔绞墨,漫不经心的道:“其最大的长处之一便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更何况,”话未尽意已毕,更何况他心心念念的天使尚在中原尚在西晋内,他若是真有情义势必是要顾及着她。
“咔嚓”一声,手中的硬毫笔断成两截,绢帛之上的墨迅速的渲染,源夏无语的揉揉眉心,他早已察觉,但凡与她有所牵连之事,他定无法专心,便是此刻他应是修书一封,明确的告之巫马楚......
一星沉默不语的快速收拾好案几,出门去吩咐各项琐事,主子的郁闷憋屈之态他已是见怪不怪了,将眼下的困境平安的度过之后,他定全力以赴相助主子抱得美人归!
思忖半响,挣扎了半响,源夏,终是提笔唰唰唰迅速的书写完毕,随即丢开笔墨起身,纵身掠起亦不曾释放内力拂开雨水,便迎着暴雨几个起落已来至一处院落。
惊的一星二星三星急忙跟上,随后却见的主子居然又是来偷窥人家,还冒着倾盆大雨?三人顿时无语了。
无心忙碌了一个时辰出了房门,撑着僵硬的后颈扭扭头,只听见骨骼摩擦的“格拉”之声,三日不曾练习击杀之术了,身体竟然有些不听使唤了?实在是这幅身子太过娇贵不堪重任呐。
“主子,可要沐浴?”源夏微微垂首略显疑迟的问道。
她愣了愣,深嗅了嗅,呃,是有异味,只不过是药水沾染上了而已,她挥挥手意示,道:“嗯,稍稍热些罢,太过乏力了,好好的泡泡。”
“是,主子。”源夏领命去吩咐厨房备热水。
忙了晕头转向了,原本在营养舱里泡上半小时,什么疲惫都消失了,心思太重,她依靠在门框边,茫然的看着庭院之中败落的花花草草,莫名的有些凄凉之感,她心底的惶恐不安日渐增多,异常害怕这些灾难是因她而起,虽然不是她有意为之,可,依旧深有负罪之感。
忽地一道异常的气流波动袭来,顷刻间便又消失。
“王爷,出来罢,”无心很的不耐的道:“鬼鬼祟祟的难不成真乃是王爷的嗜好之一么?”
源夏含笑着飘来,原本湿漉漉的衣衫几息之间便已清爽的不染尘世。
她冷眼撇了撇他身后的那三人皆是落汤鸡似的忒狼狈不堪。
一星三人后退数步赧然之色显露无疑,他们无法如同主子那般能够一心二用,只能退至角落将自身打点妥当,他们亦好生无奈。
“抱歉,叫你误会了,可是打算今夜便动身么?咳咳,”他侧身轻咳几声。
“现下还不知,需得源轩他们回来了才知晓。”她略显清冷的道:“王爷有何贵干请直言。”
他一怔,她亦是如此的心烦气躁?唉,应是她最为忧愁才是了,只有她是压力最大的,一切只能闷在心底,可他不但无法替她分担,却还利用着她制约对手,他,才是凉薄无情之人。
“无甚大事,只是,只是心有感触便来了,”源夏心有愧疚不禁侧过身,微微垂首有些不敢面对她。
无心看了看他,无声的叹息,他这王爷也是够劳心劳力的了,比那王上还要操心,想想也才二十出头呐,相比之下同龄的现代人大半还是啃老族。
“你亦无须太过内疚,天灾人祸,非人力所为,现如今能做之事尽量的备妥完善,”她下意识的开口安慰着他。
他站直了身子愣愣的凝视着她,嘴角的那抹醉人的笑意渐渐荡漾开来,只是因她的一席话便已觉着满足,心底的甜蜜泛起涟漪跌宕起伏。
“嗯,好,我会尾随着你身后动身,你,万事小心行事,”他柔声的道。
她正想开口叫他别误会了,忽地感觉到了又一波的异常气流,瞬间收敛神色,随后便看见一侍卫冒雨匆匆而来,站立在游廊之下禀告:“宗主,那火铃现于府外求见。”
“......传,”无心一愣随即下令道。
“是,弟子尊令。”那侍卫又急急离去。
无心看着又一个落汤鸡似的人儿深深的叹口气,仰望着暗沉的天色,不曾掩饰心底的不快,道:“她前几日不是已离开了么?怎地又回头?”已经是一堆的麻烦事了,又增添一大的。
源夏轻咳几声以便掩饰几分尴尬之态,他怎地知晓火铃如何会调头而来,眼角的余光撇了一眼身后,暗自思忖着,她这话问的有几个意思?以往的种种不愉快之事她能忘了么?
一星几人抖了抖身子,不能怨他们吧,这几日人手本就不够,不曾加派人紧紧盯梢,那火铃如何会回到无忧城?他们亦不解。
“不知,还不曾收到消息,”他选择说话实说,可惜天不如他愿。
“请主子恕罪,”一星适时的上前几步,躬身行礼道:“禀主子,先前主子在小憩之时,此消息是由暗卫送至,属下擅自做主,不曾理会,任由其返程,请主子恕罪。”
源夏瞄见她似笑非笑的侧面顿时不好了,莫不是她以为是他暗自关注?不着痕迹的瞟了瞟几个侍卫。
一星三人心底发飘的急急请罪,这紧急关头,那女子真能添乱。
源轩迎着黑幕冒着倾盆大雨而回,数十人皆是湿漉漉的落汤鸡一般,无声的行过礼之后各自回房梳洗。
无心转身道:“王爷若是不着急离去便请入内罢,”说完便率先进屋,虽然那火铃儿二次被火速的送回京,可这莫名的疙瘩依稀存在。
源梅早已将茶点备妥候着半响了,源夏绞着温水棉帕子服侍主子擦拭着双手,道:“主子,可先用些糕点?”
“嗯,你们亦去用些,许是稍候便启程。”她望着外面依旧风雨不止,心底越发的焦躁不安。爱上 enxue.
“是,谢主子。”源夏三人领命退出。随后源夏与源梅拎着两个大食盒并一一的摆放之后悄然离去。
她食之无味的用了几口燕窝粥,素菜蛋饼小小个,金黄色焦香味溢满,她戳了戳无甚胃口的放下了箸。
“主子,”源轩立在门旁请示着问道。
“进来。”她轻抿一口清茶漱漱口,道:“先用些罢。”
源轩微微颔首,安然优雅却又快速的用食。片刻便已混了个七八分饱,源夏快速的收拾妥当,源梅奉上茶点,屋内瞬间又恢复了安静,只听见外面的狂风暴雨在席卷摧残着。
“属下跟随着兽群直至二百里之外的一处山谷,那几座山峰本是荒无人烟,只有位于半山腰处有一座寺庙,久不居人,却已是衰败凋零,”源轩饮尽一盏茶,润润喉,再道:“那寺庙虽说杂草丛生,可占地颇广,房屋亦算坚固,属下领着众人修缮一番,亦是将就着能暂时居住。”
“嗯,那兽群便暂居在那山谷之内?”无心有些疑惑的追问着,才二百里么?
“回主子,正是,属下赶回之时特地追踪过,兽群已然在那山谷之中安家,”源轩低沉的道:“主子,若是真如同主子所猜测的那般,众弟子迁移至那处亦无须为了食物而担忧。”
她一呆,是了,一百多个人总要吃饭呐,能带上的食物也只是几天的而已,这恶劣的天色还不知后果到底会如何,瞧瞧,她的不足之处,呵呵,人无完人。
“嗯,甚好,一切由你安置罢。”她既然不擅长那就索性放手,不能再给他们添乱。
“是,属下即刻去吩咐,尽快启程。”源轩领命起身向那人拱手行礼之后便赶忙出门。
无心有些恍惚微微颔首,她总觉得像是有什么被她忽略了,是什么?粮食、药材、转移百姓,还有什么是紧要却又是她忘记的?她下意识的磨蹭着腕间的紫黑镯子,思忖着。
忽然,她怔怔的看向他,喃喃着道:“隔岸观火、趁火打劫、釜底抽薪......”她回忆着三十六计中的计谋。
源夏猛然一怔,直直的看着她,继而赞叹着,他的心爱之人果然是天资过人的令他吃惊,先前便有消息回报她知晓军事还亲笔书写了一部兵书,目前虽是经验尚不足,可假以时日,她定是如那苍鹰一般展翅高飞。
“嗯,此类琐事由我来处置便可,你近几日不曾安寝,待得一切安置妥当,你亦该好好的歇歇才是。”他嘴角弯弯轻柔的嘱咐着,那眼底的浓浓之情不加掩饰。
她抬眼看了看他,将本想出口的话压下,他眼底的血丝隐隐可见,这几日怕是都没有休息好,其他无关紧要的小事等平安度过了这次再说吧。
“多谢王爷记挂,我等稍候便漏夜启程,”无心有些疑迟的道:“你亦尽快启程才是,此处距离江河不远,你,多保重。”
他嘴角徜徉着一抹醉人的笑意,令得那精致的眉眼越发的灿烂多姿,直晃的她眼晕晕,心也砰砰砰的直跳,急忙不着痕迹的撇开眼垂首。
“嗯,好,你们先行,我随后便来。”源夏见她回避,不禁的有几分沮丧,随即又自我安慰着,起码她是会担忧于他了,这亦是将他放在心上的征兆吧?
半个时辰之后,源夏来报:“主子,各处的行礼皆已装车,众人亦准备妥善随时可动身。”
“嗯,好,”源夏上前搀扶着她起身,无心微微颔首示意,道:“王爷,我等这便启程。”
源夏亦起身,看着她柔声的叮嘱道:“暴雨路途不便于行,你千万照顾好自身,万不可过于劳累。”
她垂着首愣了愣,道:“多谢王爷,不必相送,后会有期。”
“好,”他紧了紧两手,克制着想拥她入怀的念头,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无限柔情的目送她离去,远处一行闪烁的点点烛火带走了她,亦带走了他的心、他的魂。
宽大的马车内,无心独自一人依偎着,任由外面的狂风呼啸,她蜗居在一方之地,烦躁的撇开不断的浮现在脑海里他那深情的眼,现在不是儿女情长之时,灾难即将来临,她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力应对才是。
百余人的车队冒着暴雨艰难的前行,众人皆是轻装上阵,包裹的异常严实的数十辆马车里装满了粮食、衣物,还有应急的各样药材。
依照现在的速度估计天亮也到不了,心底的不安令她不耐烦的叩叩窗棂,源轩策马紧贴着马车俯身问道:“主子,可有何吩咐?”
她撩开加了薄铁皮的木质窗,雨水顷刻间便顺着缝隙溢进,她扯着嗓子道:“全力加速,子夜务必抵达。”
“是。”源轩赶忙应道,将窗台急急的合严实,随即三长两短的啸声传至整个车队,源轩替换下赶车,长鞭扬起,虽路面泥泞狼狈不堪,可马车却是稳稳的加速前行。
无忧城内,源夏冷着面将手中的纸屑碾成粉末,来至窗前,手一扬,粉末即刻便随风而逝,眼底的狠戾闪过,阴沉的道:“传令,”
“属下在。”一星二星上前应道。
“任滞留动摇民心者斩!妖言惑众者斩!勾结外族者斩!先斩后奏皆可!”三声斩令下达,他不再怀有慈心,现下的情势越发的严谨急迫,容不得有任何的闪失与质疑。
“是,属下谨遵王爷令。”一星与二星肃穆的领命道。
一行黑衣人策马疾驰而去。
直至夜半,无心一行人踏着满是泥泞的道路,横跨即将与路面相平的长江,源怏源桢终于在三十里外的江边码头迎来了浩浩汤汤的百余人,众人顾不得寒暄便直接上山,崎岖狭小的山路在暴雨是冲刷之下更加的难行,路的两旁皆有气死风的灯笼悬挂着,随风摇摇摆摆。
越往上越发的湿滑难行,无心果断的弃掉马车策马前行,山路经过修缮马车险险的能够通行,源轩等人驾车娴熟才不至于深陷泥坑,弯弯绕绕的路面异常的险陡,她抹了一把满脸的雨水,斗篷之下的衣衫早已经湿透紧贴着身体,寒湿气令的她鼻头发痒喷嚏不止,眼前一片模糊,强打起精神拉紧缰绳。
源夏几人紧随在后,分着心思观察着主子,主子几时这般狼狈过?若不是......
又一阵狂风袭来,无心不禁的一抖缰绳,那马儿脚下一个打滑,幸得源轩眼疾手快飞身而来拉住缰绳,这才不至于滑下陡坡,她惊吓的冷汗淋漓,瞬间清醒无比,赶忙挥挥手意示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