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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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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口的食着,她得进补,许是过两日便会忙得脚不沾地,身体是本钱,得好好的保护着。
    源夏三人诧异的看着主子狼吞虎咽似的狠狠的用着,不禁的咽了咽涎水,看主子甚有胃口的样叫得她们可馋了,好在现下并无外人,源夏心虚的四下观察着。
    用完膳,无心在寺庙长长的游廊里散步消食,撇见源轩自游廊的另一侧疾步而来,她无声的叹息,这就来了么?
    “主子,”源轩拱手行礼道:“禀主子,王爷有话传来,朝廷遣派而来的太医已年迈不堪重任,民间征集的大夫医术浅薄无法探究病因,发病的灾民已急骤增多,朝廷得知后定会下发兆书,问主子,是否已准备好上场?”
    她嘴角斜斜的一勾,面露讥讽,呵,没有准备好,她就能拒绝就能避开么?
    “我若是拒绝了又该如何了?”她冰冷的反问道,虽然心里已经准备好出面了,可就是最厌恶被挟持,心底的叛逆因子奋力涌上。
    几人皆是呆滞了,主子会拒绝?为何?如此之多的灾民受苦,主子会忍心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可他们忘了,她本就是无心无情之人!
    源轩抬眼望着她一眼,继而垂下眼帘,沉着声道:“主子若是不愿自是情理之中,只要属下在,无人能够强迫主子行违心之事。”
    无心一怔愣住了,源轩......冷眼一扫,不远处的侍卫们纷纷低首,源夏三人亦是紧闭着唇垂首不言,实则心中各有心思皆是忐忑着猜测主子的决定。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会来,不是躲避便能了事......”她转身渡步而去,低着声缓缓的道来。
    第二日的一早,果然兆书下发至各处,据说是敲锣打鼓的重金悬赏能人异士,此圣谕如同插了翅膀的鸟儿一般飞往每个角落。
    “你们有何想法,说说,”她执起一盏茶小口小口的品尝着,缓缓的问道。
    几人面面相觑,以眼色暗自交流着,片刻,源染见无人开口,便试探着问道:“主子,可是在猜想王上以重金来悬赏觉着大有不妥?”
    随即主子看似随意的一扫眼,冰冷的煞气令得众人立刻打起精神,纷纷发表着:
    “回主子,属下认为王上是明摆着将主子一军,”源怏道。
    “是,属下亦是如此看法,明知主子此刻还在西晋内,便以银钱来激得主子出面,”源桢应复着。
    另几位贴身的侍卫双双颔首赞同着。
    “主子,属下觉着,此刻主子若是出手,不但暴露了自身亲眼目睹灾难的发生,哪怕主子天赋异禀的治愈了此疾病,众人亦会觉得主子是看在重金的份上才出面。”源染道。
    源夏附和着道:“是呢,若是主子即刻便出手,诸多的麻烦便会接踵而来,主子许是会颜面无存,”
    无心轻拂着茶盏的边缘,仿佛是不在意的问道:“你们亦赞同静候两日?”她不着痕迹的继续挖着坑。
    众人皆是连连颔首应道。
    呵呵呵,这可不是我选择的,是你们哟,她垂下眼帘掩饰着眼底的那一抹笑意。
    源轩一直是静静的观察着不曾开口言语,他早已知悉主子做了何种决定,只不过主子是想叫的他们先开口罢了,看看看看,小算计得逞了笑得多美。
    源夏猛然瞄见源轩嘴角那意味深长的笑意,下意识一抖身子,再望了望主子,很正常呀,源轩是怎地了?唉,这几日众人不得安宁,处处诡异着。
    “传令,药材分批先行,火速运至此处,”无心缓缓站起身,道:“我等便于三日后抵达此处,各处掌事是时候该施粥了。”
    “......是,属下尊令,”众人领命道。
    这三日众人是在不安之中度过,眼前便是洪涝泛滥,受灾的百姓就在身边,他们却为了各自的利益拖延着,于心不忍呐,主子应是有把握吧?之前已书写出了药方子,那些药丸子亦有诸多制好,所需的药材皆亦备妥,希望主子能大功告成。
    第四日天蒙蒙亮,无心便起榻,源夏三人见主子面色沉重亦不敢多言,手脚麻利的服侍梳洗。她安静的用完早膳便下山,迎接她的还不知是甚?是灾祸么?
    源夏焦急万分的候了三日,今日清晨终于得到消息说她下山了,正往此处而来,他已有几日不曾合眼,简单梳洗更衣后便策马而来,清理过的官道上依旧是黄泥覆盖,马蹄行驶之际带起一片一片的泥块,肮脏不堪。
    远远的便看见一辆漆黑平顶的马车领头,后方紧跟着数十辆的马车,约莫三四百人的车队正缓缓而来,眯眼一望,她的贴身侍女与侍卫皆在,精神抖擞的策马跟随着马车两侧。
    无心早已感觉到那人的气息,掀开一层门帘,隔着薄薄的纱帘望着那人,仅仅是几日不见,那人像是清减了不少,越发显得消瘦欣长,暗紫的朝服衬的他眉眼如画,人还是那人,依旧精致的面容,可她却像是有物是人非的感觉,也许是经历过大灾大难的人心境也有所改变吧。
    一路行驶而过,入眼皆是满目苍夷,洪水退去水位缓缓下降,那本是村落的庄子现今却废墟成片,满地的黄淤泥,不见活物,那些掩埋在废墟之下的尸首想必已是挖出了吧?
    先前在山上还能自我安慰着眼不见为净,此刻亲眼所见了这一切,谁还能做到心如止水?
    拉着缰绳策马来至,源夏看着车中朦胧的面容,轻声道:“你来了。”
    “......嗯,”无心无声的轻叹息,回道:“我来了,希望不是太迟。”他的眼底有血丝,可见这几日不曾好眠过。
    他露出了多日不见的笑意,略显沙哑的嗓音道:“呵呵呵,不会,你能来便好。”言下之意是曾有想过,她拒绝来此。
    “走罢,”她知道他的意思,即使她不来也是在理,谁也不愿意收拾烂摊子,何况这个摊子弄不好许是会脑袋搬家。
    “好,”他亲自在前带路,连一星都得靠边站。
    马车碾压过的痕迹深深,城门的守卫将士皆是目光炯炯的瞪着车队,这是神医至了?那车板上的全是药材?他们有救了?有救了么?
    众人不禁的潸然泪下,这几日受的罪吃的苦都无法抵过死亡的威胁,每日拉出城的尸首犹如干尸一般,眼眶下陷,两颊深凹,尸身干瘪,腹凹陷如舟,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日日折磨着他们。天平 xs.
    他们应是还有一线生机?
    无心等人一抵达便各自忙碌,宅院是源云峰隶下,好在地势偏高不曾有洪水渗入,路面上隐有淤泥,屋内已收拾妥当。
    源夏一路相送还不曾进府便被二星唤回,临行之际只深深的望了她一眼,道:“待你收拾好歇息歇息再商议,可好?”
    “无须,”她带着帷帽下车,沉着声道:“脉案先拿来吧,待我看过之后便去隔离区瞧瞧,”既然来了那就赶紧开始吧,早治疗早结束。
    “好,稍候一星送来,那片宅院肮脏不堪,你身子弱还是莫要踏入,若是需患者查视,吩咐让一星去带来便可,可好?”他温和的道,几日不见她,异常想念,可惜此刻不是好时机。
    “如此亦可,此番所行之事一切还望王爷能够暂时保密,”她低声道:“以免杂事诸多叫我分心,”她可不想分身去应付那些闲杂人等。
    “好,可还有何事交代?”源夏轻笑着道,果然还是直爽的性子叫他觉得舒畅,这几日应付那些官员很是有几分疲惫。
    “无,王爷保重,”她说完亦不客套便转身进府。
    他看着她进入府门缓缓的关闭才策马离去,她来了,真好。
    无心简单梳洗后用了些糕点,一星已将脉案送至,案几上一摞摞的记录着近几日的疾步进展,她一张一张的翻阅着,越看心越沉,从这些案列之中看出了此疾病分为几种,先前她准备的那些药方子需得修改过才能对症下药。
    她执笔思索着记下:
    湿热症:发热较重,骤然暴吐暴泻,吐物酸腐热臭,泻下如米泔水,热臭难闻,腹中绞痛,甚则转筋拘挛,小便黄赤。舌红苔黄腻,脉濡数。
    需得清热化湿,辟秽泄浊。
    药方:黄连二钱,黄芩二钱四分,栀子二钱四分,大豆黄卷二钱四分,薏苡仁五钱,法半夏一钱八分,通草一钱六分,蚕砂二钱,木瓜二钱四分,吴茱萸一钱二分,甘草一钱二分。水煎服,每日2剂。
    寒湿症:恶寒发热,骤发吐泻交作,吐出物如米泔水,泻下清稀如水,腹部冷痛,喜按喜温,口不渴或渴喜热饮,头身疼痛,胸脘痞闷,四肢厥冷。舌淡红,苔白.浊腻,脉濡缓。
    需得芳香化浊,温中散寒。
    药方:紫苏叶一钱八分,藿香二钱,白芷一钱八分,桔梗一钱二分,法半夏二钱,陈皮一钱二分,厚朴一钱八分,大腹皮二钱,白术二钱,茯苓四钱,甘草一钱二分。水煎服,每日2剂。
    毒秽症:发热,卒然腹中绞痛,痛甚如刀割,欲吐不得吐,欲泻不得泻,烦躁闷乱,甚则面色源惨,昏愦如迷,四肢逆冷,头汗如雨。舌淡苔白,脉象沉伏。
    需得辟秽解毒,利气宣阳。
    药方:山慈姑二钱四分,续随子二钱大戟一钱六分,白芷二钱,五倍子二钱雄黄一钱六分,紫苏二钱四分,石菖蒲二钱四分,郁金二钱,草果一钱六分。水煎服,每日2剂。
    伤阴症:吐泻频作不止,吐泻如米泔水样,神疲乏力,目眶凹陷,皮肤皱瘪,声嘶,心烦,口渴引饮,呼吸短促,尿少或尿闭。舌干红无苔,脉细数。
    需得益气养阴,生津救逆。
    药方:西洋参三钱,麦冬四钱,五味子二钱,生地黄六钱,玄参三钱六分,白芍三钱,竹茹二钱四分,法半夏二钱四分,芦根四钱,甘草一钱六分。水煎服,每日2剂。
    亡阳症:吐泻过剧,四肢厥冷,汗出身凉,气息微弱,语声低怯,恶寒倦卧,精神萎靡。舌淡苔白,脉沉细或细微。
    需得益气固脱,回阳救逆。
    药方:熟附子二钱,干姜一钱八分,肉桂一钱,党参六钱,白术二钱,茯苓五钱,陈皮二钱,法半夏一钱八分,五味子一钱六分,白芷二钱,炙甘草二钱。水煎服。
    针灸:取中脘、内关、足三里,重刺激,留针一刻钟。呕甚加合谷;泻甚加天枢;腹痛甚加公孙。阳气虚脱者可灸关元、气海、足三里等穴位。或用刮瘀疗法。
    见主子搁下银碳笔,源梅赶忙奉上一盏茶,轻声问道:“主子,药方子可是妥善了?”
    “嗯,”无心小口品尝着清茶,丝丝淡香沁人心脾让她紧绷的思绪得以放松片刻,希望这些方子的药效显著,轻声道:“若是其中有几味药材无,便用相似的替代罢。”
    “是,属下这便吩咐源轩卷抄分发下去。”源夏与源染收拾着应声道。
    “你们无事亦尽少出门,吩咐源轩他们回府邸需得注意自身的清洁。”她叮嘱着。
    “是,主子。”三人慎重的道。
    在源夏的搀扶之下缓缓起身,一路上坑坑洼洼颠簸的厉害,数十里的路程不曾停歇过,只为了早一点抵达,进房后她下令不得打扰,便进了空间的营养舱里泡泡去去乏。
    她睡的昏天黑地,邺城却是沸腾了,流言四起,神医已至?朝廷官员抱有怀疑,此神医乃是彼神医?守城的官兵则是亲眼所见,王爷亲自出城迎接而回,那满满的一车又一车,老远便嗅着浓郁的药味,将士们与灾民们欢喜着兴奋着,他们,终于有救了么?
    临时的医馆便置于离灾民们不远处的邻街,源轩、源怏、源桢三人皆诊治重症患者,各地掌事遣派押送药材而来的随行大夫则是抓药的抓药,看诊的看诊,余下的源子辈留守在府,各弟子略懂医理打打下手,若有闹事者便直接丢出去。
    一切安置妥善之后,源夏悄无声息的飘来,站在墙头观察着,偌大的院子两侧,数十个罐子里药香弥漫,身着源衣的源年们忙碌着煽风点火,衣衫略显褴褛的百姓们井然有序的进进出出,安静的异常,三大间的屋子正门卸掉,空旷的只见得药材各处,众人皆是各司其职,一切看似平静无常。
    尾随未来的凌氏长子凌岚旻静静的打量着,两人久久的沉默。
    “那人便是王爷的心爱之人吧?”凌岚旻冷不丁的忽然开口道,虽是询问,可心中已有定夺。
    源夏不假思索的便回道:“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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