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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继承遗志开新局,香港通路启征程(第1/2页)
秦望山走后第七天,陈凡站在老宅的书房里,面前摊着那枚“慎独守拙”的印章,看了很久。
窗外秋阳正好,透过窗纸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暖黄。他伸手拿起印章,指尖摩挲过温润的印面,那四个篆字仿佛带着温度,从指尖一直暖到心里。七天过去了,他仍然有些不习惯——不习惯遇到难题时不能再去找那个老人商量,不习惯路过槐树巷时再也看不见那个在院里晒药材的身影。
但他知道,悲伤不能太久。秦老走了,日子还要过,生意还要做。而且,他要做得更好,才能对得起秦老的期望。
他把印章小心收好,锁进抽屉,然后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是他昨晚写下的计划:
一、省城分店已开业三天,需亲自去巡查,稳定经营。
二、香港买家那边,周国华催得紧,需尽快收到能出手的好东西。
三、深圳公司不能荒废,需定期去打理,保持渠道畅通。
四、县城总店需培养新的副经理,分担管理压力。
他看了一遍,合上本子,起身出门。今天他要去省城。
省城分店开在火车站旁边的商业街上,铺面不大,但位置绝佳。陈凡到的时候,赵眼镜正在店里招呼客人。几天不见,赵眼镜像是换了个人——头发剪短了,胡子刮干净了,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肘弯,正在给一个顾客介绍电子表的功能。
“这款是日本机芯,走时准,防水,一个月误差不超过一分钟。您看看这做工,这质感……”赵眼镜说得头头是道,那顾客频频点头,最后掏钱买了两块。
陈凡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赵眼镜这家伙,果然是块做生意的料,以前摆地摊真是屈才了。
送走顾客,赵眼镜才看见陈凡,咧嘴一笑:“陈老板,来了?怎么样,我这店打理得还行吧?”
“何止还行,简直是惊喜。”陈凡走进店里,环顾一圈。货架摆得整整齐齐,商品分类清晰,标签写得工工整整。角落里还摆了一盆绿植,虽然只是普通的文竹,但让整个店面多了几分生气。
“这都是跟你学的。”赵眼镜挠挠头,“你说过,店面的形象就是老板的形象,不能马虎。”
“我说过的话,你倒记得清楚。”陈凡笑了,“这几天营业额怎么样?”
“开业第一天三百六,第二天四百二,昨天五百一。”赵眼镜报出一串数字,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一天比一天好。火车站这边人流量大,好多都是出差路过的,看见新鲜玩意儿就忍不住掏钱。”
陈凡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照这个势头,省城分店一个月营业额能做到一万五左右,利润三四千。虽然比不上县城总店,但省城市场潜力大,未来增长空间可观。
“干得不错。”陈凡拍了拍赵眼镜的肩膀,“但别骄傲,继续保持。下个月我给你定个目标,营业额突破六千,完成了有奖金。”
“六千?”赵眼镜眼睛一亮,“陈老板,你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两人相视而笑。
在省城待了两天,陈凡把分店的各项制度梳理了一遍,又带着赵眼镜去拜访了几个潜在的供货商,建立了初步的合作关系。第三天,他坐火车南下深圳。
深圳的变化很快。上次来的时候,火车站附近还在修路,这次来已经铺好了柏油马路,两旁新开了几家商铺。特区的发展速度,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充满了“速度”和“效率”。
周国华的公司还在老地方,但办公室重新装修过了,比以前气派了不少。周国华看见陈凡,热情地迎上来:“陈凡,你可算来了!香港那位买家等得都快急眼了。”
“周先生,不好意思,家里出了点事,耽搁了。”陈凡说。
“我听说了,秦老的事……节哀。”周国华神色一黯,“秦老是我的老朋友了,他走了,我也很难过。”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周国华打破沉默,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陈凡:“这是香港买家想要的货。明清家具,瓷器,字画,都行。这是他上次从我这儿买走的那幅石涛的照片,他挂在书房里,特意拍了寄给我看。”
陈凡接过照片。照片拍得很讲究,那幅石涛的山水画挂在书房的墙上,旁边是一张明式的书案,案上摆着文房四宝,整体布局雅致考究。他看得出,这位买家是真正的行家,不是附庸风雅的暴发户。
“这位买家,到底是什么人?”陈凡问。
“姓郑,郑鸿远。香港裕隆集团的董事长,做房地产和贸易起家的。但他在收藏界的名气,比在商界还大。他收藏的明清字画和家具,在香港是数一数二的。”周国华说,“他看上你的货,是你的运气。如果能跟他建立长期合作关系,你的生意就能上一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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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点点头,心里有了盘算。他手上现在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不多,但秦老留给他的那枚印章,还有那封信里提到的一些线索,或许能帮他找到更好的货源。
“周先生,您帮我跟郑先生说,一个月内,我给他找一件能入他眼的东西。”陈凡说。
“一个月?你确定?”周国华有些怀疑。
“确定。”陈凡说。
从周国华公司出来,陈凡没有急着回县城,而是在深圳多待了一天。他去了一趟华强北,逛了逛电子市场,了解最新的电子产品行情。又去了一趟罗湖口岸附近的老街,那里有一些古董店和旧货摊,他希望能淘到一些好东西。
在一家不起眼的旧货店里,他有了意外的收获。店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店里堆满了各种旧物:破旧的钟表、生锈的铁器、发黄的书籍。陈凡本来没抱什么希望,随手翻了翻,却在一堆旧书下面发现了一幅画。
画是卷起来的,用牛皮纸包着,外面还缠了几道麻绳。他解开麻绳,展开牛皮纸,里面是一幅中堂,画的是一株梅花,枝干虬劲,花朵疏落有致,题跋是一首五言绝句。落款是“板桥”。
郑板桥?
陈凡心跳漏了一拍。他仔细看那画,墨色沉着,笔力老辣,确实是郑板桥的风格。但他不敢确定,毕竟郑板桥的假画太多了。他不动声色地问:“老板,这幅画怎么卖?”
老头瞥了一眼:“那个啊,收来的,也不知道是谁画的。你要的话,给五十块拿走。”
五十块。陈凡心里一阵激动,但脸上依然平静:“五十贵了,三十吧。”
“四十,最低了。”
“行,四十。”
陈凡付了钱,把画卷好,小心收进背包里。他没有立刻回县城,而是先去了周国华的公司,让周国华帮忙联系了一位懂字画的朋友,当场鉴定。
那位朋友姓吴,是省博物馆退休的研究员,现在在深圳帮人鉴定字画。他戴上白手套,展开那幅画,用放大镜看了很久,最后摘下眼镜,点了点头。
“东西对的。郑板桥的真迹,虽然不是他最好的作品,但也是中上之作。保存得不错,略有虫蛀,但不影响整体。市场价,至少在五万以上。”
五万。四十块买进,五万卖出。一千多倍的利润。
陈凡心里有了底。他谢过吴老先生,把那幅画重新包好,存进了周国华公司的保险柜里。然后他给周国华打了个电话:“周先生,麻烦您跟郑先生说,东西找到了。一幅郑板桥的梅花中堂,真迹。如果他感兴趣,可以约个时间看货。”
周国华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这么快?你从哪儿弄到的?”
“运气好,碰上了。”陈凡笑了笑。
三天后,香港买家郑鸿远亲自来了深圳。他比陈凡想象中要年轻一些,五十出头,身材修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盘扣上衣,气质儒雅,不像商人,更像学者。他看了那幅郑板桥的画,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东西对。郑板桥的梅花,虽然不是他晚年的巅峰之作,但气韵生动,笔力不俗。陈先生,这幅画,你开个价。”
陈凡心里快速盘算。吴老先生说市场价五万以上,但郑鸿远是香港大藏家,出价应该会比内地高。他想了想,报了一个数字:“八万。”
郑鸿远没有还价,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成交。”
交易完成得非常顺利。郑鸿远当场开了支票,八万港币,让陈凡去香港银行兑付。陈凡接过支票,看着上面的数字,心里感慨万千。四十块买进,八万港币卖出,这笔生意,是他做过的利润最高的一单。
“陈先生,我很欣赏你的眼力和效率。”郑鸿远临走前,递给他一张名片,“以后如果你还有好东西,可以直接联系我。不需要经过中间人。”
陈凡接过名片,上面印着烫金的繁体字:“香港裕隆集团郑鸿远”,下面是电话和地址。他把名片小心收好,知道这张名片的分量——它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买家的联系方式,更是一扇通往香港收藏界的大门。
送走郑鸿远,陈凡站在深圳的街头,看着这座永远在变化的城市。阳光很好,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他想起秦老生前说过的话:“你的路,还很长。”
是的,路还很长。但他已经看到了前方的方向。
他决定,等省城分店稳定下来,他要亲自去一趟香港。不是为了卖货,而是为了看看那个更大的世界,寻找更多的机会。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八万港币的支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