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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童声咯咯(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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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窗外那道身影消失,张无病被吓得还有些没有缓过来神。
    这让燕时洵有些奇怪:“你?这些年遇到的鬼都?够塞满一栋楼的了,现在才?开始害怕,是不是有点晚了?”
    张无病白着脸摇摇头:“不是啊燕哥,主要?是……刚刚那个出现得实在是太恰巧了。”
    这个说法?让燕时洵觉得不太对,恰巧?为什么鬼出现会?被说成恰巧?那个时候还有其他别的什么事?情发生吗?
    他没有犹豫的就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倒也没什么啦,就是我自己。”
    张无病道:“我刚刚在看到这些草稿的时候,就觉得这房间的主人特别厉害,然后下意识就在脑子里想,‘在百年前的老滨海能写出这些言辞犀利的文章,这个叫林婷的人应该没少受到死亡威胁吧,希望她没有出什么意外’。然后我还特别习惯性的猜想了一下,那个林婷应该长什么样。”
    燕时洵渐渐听出了不对劲。
    “因为这里有很多书,我又想起我醒来时在书房看到的那张合影,所以就觉得她应该是个穿着素雅条纹旗袍的女人,身上带着书卷气和开放的气质。”
    张无病犹豫了一下,似乎是还有刚刚被吓到后的阴影,吞吞吐吐的道:“结果没想到,我刚在脑子里想象出她的样子,一转头就看到了窗户外面……”
    “你?是说,刚才?那个女鬼和你?想象中长得一模一样?”
    燕时洵敏锐的抓住了重?点:“你?刚想出来,女鬼就出现了?”
    张无病点点头。
    所以才?会?说恰巧吗?
    燕时洵又像是要?求证一样,转身向?旁边的邺澧问:“在小?病说有鬼之前,你?察觉到了外面那个女鬼了吗?”
    邺澧摇了摇头:“没有。”
    他又诚恳的加了一句:“我当时在看你?,没注意别的女人。女鬼也没有。”
    燕时洵:“………”
    人生好难,一个张有病一个邺大病,就不能给他配一个正常点的队友吗?怎么一个两个,脑子里想的东西都?和他自己不一样?
    燕时洵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准备离开这房间,却被邺澧准确的扣住了手腕。
    “这里确实不太对。”
    和刚才?不同,此时邺澧的神情有些阴沉:“正如你?所怀疑的,我并没有察觉到那女鬼的出现,甚至连她的消失都?没有发觉。”
    “但这是不应该发生的。”邺澧抿了下唇,道:“我能体会?大道,自然也能关?联生死,无论是生者还是死者,他们?在我面前无所遁形。可刚刚……”
    “就像是那女鬼本就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而是诞生于某人的想法?,是吗?”
    燕时洵极自然的将话?接了过来,继续说下去:“在张无病产生了‘这里有一个女鬼’的想法?后,那女鬼才?诞生,而也是张无病的想象,赋予了那女鬼的外形。”
    “因为它本就是不存在的东西,所以你?自然察觉不到它的出现和消失。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东西,怎么能说它在这里呢?”
    燕时洵喃喃,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张无病还大气不敢出,忐忑的站在旁边,被燕时洵和邺澧之间似乎有些严肃的氛围吓到了。
    “是,是说有鬼出现,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吗?”张无病颤巍巍的问。
    “不。”燕时洵没有责备张无病,他只是摇摇头,然后道:“现在,你?在脑子里想羊驼。”
    张无病:“?”
    刚刚不是在说鬼吗?怎么话?题突然跳到了羊驼上面?
    不过即便如此,张无病的脑子还是在他听到羊驼这个名词的一瞬间,不自觉的开始调动起有关?羊驼的记忆。
    羊驼嚼嚼嚼然后“tui——!”的画面,鲜活的出现在了张无病脑海中。
    而燕时洵就像是单纯给张无病找个事?做一样,在说完后,他就转身继续翻找林婷的书桌,想在其中发现更多的身份信息。
    至于张无病,他被燕时洵遗忘在了角落,还在满头问号的苦苦思考羊驼和鬼的联系中。
    燕时洵拉开椅子坐下,沉思的向?书桌和自己四周看去。
    如果自己是林婷,那更加私人和重?要?的东西,自己会?放在哪里?一个隐蔽但又时时能看到的地方……
    目光扫过书架的时候,他顿了顿,然后抬手伸过去,拉开书架上的小?门,一个小?木盒子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果然。
    燕时洵不费什么力?气就把?那个小?盒子拿了下来。
    这个高度对于林婷来说,应该是恰好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一抬头就能看到,但又不会?太过于表面,正是一个放置经常会?查看的东西的最佳地方。
    小?盒子上带着锁,但是这无法?难倒燕时洵。
    他本来习惯性的摸向?自己的外套口袋,想要?从里面拿出常会?带在身上的曲别针,但触手却只有一片柔软温暖的上等毛呢质地,却摸了个空。
    燕时洵这才?猛然想起来,他现在穿着的是符合井玢身份的衣着,而不是他自己的衣服。
    ……行吧。
    但他没有就此放弃,而是出于谨慎,抬手将自己身上的口袋摸了个遍。除了几张外钞,和外交官通行证等身份证明?,他身上并没有违反井玢身份的物?品。
    只是,当燕时洵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从自己的西装领子上擦过时,却忽然察觉都?爱了一点细微的冰冷。
    燕时洵愣了下,伸手将那东西摘下来,举到眼前。
    一枚曲别针。
    只是当它别在西装领子上时,因为它漂亮的外形和顶尖镶嵌的宝石,更像是一枚胸针,而不做它想。
    一个外交官,为什么会?随身带有曲别针这种东西?
    疑惑从燕时洵心头划过,但因为赶时间,他暂时将这件事?放在一边,手指灵活的将曲别针弯折过来,怼进了木盒的小?锁里。
    “咔,嗒!”一声,锁应声而开。
    燕时洵大致看了一眼,盒子里放着的不是金银珠宝这类贵重?物?品,而是厚厚一沓的信件,其中有些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
    信上的邮戳有滨海的,但更多的却是京城的。
    燕时洵随意从中间抽出了一封查看,展开信件通读后,他忽然意识到这是谁和林婷的通信了。
    井玢。
    为了验证这一猜想,燕时洵迅速翻看了其他信件。
    有些信件或许是写得急,或是时局不稳定,所以为了避免自己出事?时连累其他人,信上并没有提及任何一个可以对照到人的称呼。
    但这些信,都?是林婷和一个人的往来。
    林婷称呼对方为“我的理想”,而对方则在回信中称呼林婷为“吾爱”、“卿卿”、“崇高的同行者”。
    虽然对方称呼林婷的方式很是亲密,但出乎意料的是,信件中两人更多聊起的,都?是思想和时局,对于情爱方面倒是没有几句。
    两人从世界上的各种思想和方式、外国同学传回来的消息、殉于理想的老师,一直聊到国内的情况和自己未来的打算。
    看起来,比起肉.体.上的情.爱,两人更加像是思想和灵魂上契合的灵魂伴侣。
    第一封信的信戳日期,是在十一年前,这个时候两人的笔迹还很稚嫩,也都?充满了斗志和理想,信戳是京城的。
    这一年,林婷刚被京城大学录取,而和她发信的这个人,还被她生疏的称呼为“学长”。
    她在信中写到,外文系的老师向?她推荐了一位笔友,那人出国留学见识广阔,认为两人一定很难聊得来,于是她大胆的进行了尝试,并且在结尾的时候,大方的问“你?对世界怎么看?你?觉得它会?好吗?”
    收信人显然被林婷不同于这个时代大多数女子的做派,所惊到了。他的回信带着对女士的尊重?和克制,但是在谈及世界时,却忽然热情百倍,洋洋洒洒的写了很多他的观念,其中引经据典,更是使用了三?四个国家的哲学家的理论引证,显得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林婷没有让对方多等,很快就针对回信里的观念进行了论述,并且同样博引旁证。
    即便是没有任何感情经历,也对人世间的情爱并不感兴趣的燕时洵,在旁观这场对话?的时候,都?察觉到了事?情的走向?好像有点清奇。
    ——就好像你?的老师因为欣赏你?,想要?将你?和另外一位优秀的年轻人撮合到一起,所以将对方的联系方式给了你?。
    但是你?却用来讨论学术话?题,寸步不让的坚持自己的理论,与对方远隔重?洋,几万公里,一来一往要?月余时间,花费颇多,但却不是为了互诉衷肠,而是为了驳倒对方。
    大概是旁观者清,燕时洵翻看着信件,觉得这简直是一场大型而漫长的辩论赛。
    两人什么都?谈,就是不谈情爱。严辞犀利而不留余地,但却与对方契合到没有一丝间隔,仿佛是世界上另外一个自己,无论是学识,思想,见解,高度……两人都?有太多可以讨论的话?题。
    这不是俗气的爱情,这是灵魂的颤动。
    而燕时洵觉得,自己也能理解,他们?将彼此称呼为“我的理想”和“崇高的同行者”的原因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也逐渐发现了这件事?,并且试探着一次次拉近与对方的距离,开始关?系对方的生活和安危。笔友对林婷的称呼,也开始变成了“卿卿”。
    直到倒数第二封信,笔友提到,他的学业已?成,并且结束了在国外领馆为期一年的实习,马上就要?坐船回国。
    但是直到这时,他才?从家里去接他的人口中得知,原来自己早在小?时就定了一门亲事?,对方已?经等了他很多年,是个旧派人家的女子。如果退婚的话?,不仅对方早就已?经过了传统的适婚年龄,在国内目前的大环境下,他恐怕那位女子也无法?继续生存下去。
    林婷在这次的回信里,才?第一次提到了对方的名字。
    她表示自己理解笔友,尊重?笔友的选择,并且充分论述了目前国内对于婚姻的看法?,表明?一位旧派女子如果被退婚,蒙羞的家族很大概率会?放弃该女子,而没有谋生手段,女子恐怕活不长。
    她说:‘你?做的是正确的选择,我为认识一位君子而感到骄傲。’
    她说:‘再见,世文,祝你?履新顺利。’
    于是,一场长达五年,月月往来的隔空交谈,就此结束。
    燕时洵也正是因为“世文”这个称呼,才?认为与林婷互发信件的,正是井玢。而信中屡次提到的笔友在国外的经历,还有他有一个婚约妻子的事?,也都?验证了这件事?。
    但是,如果事?情真的就此结束,燕时洵也不会?在井玢家中看到林婷的书房。
    还有最后一封信。
    没有回信,是井玢发给林婷的,不仅言辞更为急迫,钢笔数次划破了信纸,力?度重?到纸背透墨,也都?说明?了井玢在写这封信时的急切。
    井玢在信中提到,林家大家长在火车上被炸.死,以前林家得罪的旧派人士必然不会?放过林家还没有长成大树的年轻人,而身为独生女的林婷,必然是对方的眼中钉。
    他认为林婷现在有生命危险,所以他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在请求林婷离开京城,来到滨海,他可以照顾林婷,并为她提供保护。
    在时隔多年后,井玢重?新提笔为林婷写信,打破了他们?原本约定的互不打扰。
    而他的行文,诚恳哀致,令看者动容。
    ‘我在世间的唯一,我崇高的同行者,我不知道在失去你?后,满腹愤慨与热忱又该与谁诉说。孤雁渡江,渡江而死,鸣声甚哀,其奈如何?
    我请求你?,暂时放弃你?的理想和坚持,请让我来照顾你?,不要?留在京城等待暗杀者。汝父已?亡,父志子承,你?想要?让你?父亲多年奔走的结果,终究变成一纸空文吗?’
    这也是唯一一封信戳为滨海的发信。
    燕时洵读完所有信件后,自信的将纸张叠好,重?新放回铁盒里。
    虽然没有再一次的回信,但从林婷现在就在这里,并且还在做着杂志编辑的工作上来看,她是同意了井玢的请求,从京城来到了滨海。
    她在井玢家久住的这件事?,也说明?了井玢确实履行了自己的承诺,给予了她保护和照顾。
    而跟着燕时洵一起,看到了林婷那些信件的观众们?,却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都?被颠覆了。
    [什么情况啊?井玢不是个可耻的渣男吗?李导演这是想要?洗白渣男?噫,好恶心。]
    [前面的,去年举报历史书,要?求删掉井玢的,就是你?们?吧?虽然井玢个人家事?确实比较不好说,但是他本人的功绩是无可置疑的好吗?几次都?是井玢力?挽狂澜,拯救了很多人。]
    [客观的说,井玢人生中唯一的污点,就是他的家庭。他毕竟是个新派人物?,有个旧派的妻子让很多人都?以为他是两面派,墙头草,既想新派掌权,又想靠这个妻子讨好旧派。]
    [我之前确实讨厌井玢,觉得这个人就应该死在海上,别回来了才?好。但是看到这些信,我忽然又觉得,好像他没那么讨厌了?毕竟他和林婷在一起的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个妻子啊。]
    [???我真想好好问问前面那位,井玢是位优秀的外交家,你?评判一个人不看他做出的贡献,反而用他个人的情感生活来以偏概全?,评价他整个人?是不是过分了?]
    [井玢做的也没错吧!毕竟那个时代很特殊啊,他回国的时候已?经二十多了,他婚约的妻子也是。那个时候十六岁嫁人都?被人说是老姑娘,一个二十多的姑娘,还被退婚,你?让她怎么活下去?井玢如果真的和林婷继续,取消了婚约,那他妻子就可以直接投井了!旧派不会?让她活着的!]
    [确实是,而且井玢和林婷一直发乎情止乎礼,除了写信以外,目前看也没做什么吧。他没有隐瞒自己有婚约的事?实,而且林婷也很通透,还为本来应该是自己情敌的人说话?,觉得井玢的选择做得对。这姑娘真的没错。]
    [井玢不喜欢他婚约的妻子,但也娶了她,给了她尊重?和活路,后来被抨击的时候也一直坚定的维护他妻子。他喜欢林婷,但一直克制,只在林婷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才?打扰对方。]
    [不过,井玢会?六国语言,还是那个时代出了名厉害的外交官,他妻子却连识字都?是他教的。他和他妻子真的没什么可聊的吧?就像是博士和文盲,怎么能说到一起去呢?你?说可控核聚变,他问要?不要?吃核桃。]
    [确实,这么一想,忽然也有点能理解井玢了。而且那个时候,确实思想冲击很大,他也很想找个能说话?解惑一起思考的人吧。林婷就刚刚好完全?是他的理想型。]
    [杂志编辑……我想起来,那段历史里,滨海确实有位很厉害的杂志编辑,也姓林,父亲是京城的新派官员。父亲被暗杀后,那位编辑就到了滨海一本非常有名的杂志挑大梁。不过因为那位编辑一直被称呼为林亭先生,所以我没有往这方面想。刚刚看到那些手稿,才?觉得眼熟。]
    [!!!林婷这么厉害我是没想到的。那个年代一个女性被称为先生,真的不简单。]
    [嗐,你?现在考京城大学都?不好考,更别提当年的了,林婷可是京城大学毕业,而且还是外文系,出了名的出牛逼人物?的地方。就这么说吧,你?在书上看到的很多著名人物?,都?是林婷的朋友老师学长学弟。]
    [啊这,那池滟不是扮演林婷吗?她那身打扮,和你?们?说的这个形象不太一样啊?服化组也太不严谨了。]
    只是……
    两人的信件中透露出庞大的信息量,让燕时洵几乎可以全?盘复盘两人整个年轻的生命,但是此时对他而言,却抓住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林婷是林家的独女。”
    燕时洵抬头,看向?被自己遗忘在一旁许久的张无病:“你?刚刚说,你?找到了另一个身份铭牌,林琼?两姐妹?”
    张无病点点头,自己也有点摸不着头脑:“我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姐妹,但是这个姓氏和命名方式,有点像吧?所以我才?这么猜测的。”
    到现在为止,井玢,井氏婉秀,林婷三?人之间的身份,都?可以互相为彼此佐证。但是林琼这个名字,除了张无病找到的那个身份铭牌之外,没有任何一处再次提及这个名字。
    燕时洵本以为三?楼另一侧的奢靡房间,是林琼的,但是那房间里所有的名字,都?是“玉”。
    况且,如果楼上楼下两个房间的主人是姐妹,那这差别未免也有些太大了。
    一个性喜奢靡,交际花一样耀眼迷人。一个思想进步,以笔为刀,隐于万千藏书之中。
    对于林婷的身份,燕时洵没有丝毫怀疑。
    信件中井玢提到过,林婷的父亲也是一位新派人士,并且因为触及到了某些人的利益被杀,因此林婷才?只能逃离京城,躲进滨海市井玢的宅子中。
    这个时代,外交官的权力?很大,一个人在外就代表了自己身后的国家,对外交官的冒犯,就等于对国家的冒犯。没有领馆发布的批捕令和放弃外交豁免权声名,没有人敢贸然进入外交官的住所检查。
    即便是在燕时洵看来,井玢家也是林婷最好的藏身和躲避追杀之处。
    但……
    燕时洵想起了之前自己在井玢故居看到的那些油画,除了一幅主画之外,其他的画像中,都?是另一位女主角。
    她的笑容开朗而朝气,像是在她心里有着永不衰竭的希望和动力?。
    与信件中透露出的林婷的形象,很是相似。
    可井秀文的书房里,同样摆着和林婷的合影,似乎她是井玢两个女儿的家庭教师。
    燕时洵不由得皱起了眉。
    就算他从没有过感情经历,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把?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放在家里就算了,还让对方做自己孩子的家庭教师?
    这是什么神奇的处理方式?
    那满墙的画像又是怎么回事?,正常人会?在家里挂满家庭教师的画像吗?
    燕时洵觉得自己的思维难得打了个结,迷惑成了一团毛线,找不到最开始能够抽出整团毛线的那根线。
    他简直想揪着井玢的衣领拼命摇晃,问问井玢这一切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不过,燕时洵现在当然做不到。
    因为在这里,他就是井玢。
    燕时洵:……太难了。
    让他一个压根没有感情的人来处理感情纠纷,简直难得想让他就这么逃跑。
    但是又不能逃避。
    如果理不顺几人间的关?系,就无法?找出几人身份的对照。
    要?知道,不仅是出现在这里的节目组众人各自都?有对照的身份,宅子里还有人想要?杀死井氏婉秀,然后做成自杀的场面,而井玢也会?在三?天内死于暗杀。
    只有找出各自身份中与身份本身不符的矛盾点,才?能揪出那个做出这些事?的危险之人。
    燕时洵偏了偏头,向?邺澧求助道:“夫人,如果我说,我娶你?只是因为责任,但对你?其实一点爱都?没有,只有尊重?。你?会?怎么想?”
    邺澧本来含笑注视着燕时洵眉眼,失去了笑意。
    燕时洵还在继续问道:“然后我把?我真正爱的那个女人接进了家中,让她和你?朝夕相处。”
    邺澧没有血色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鬓边的几道黑色纹路都?因为他咬紧了的肌肉而微微波动,看起来极为可怖。
    本来在数羊驼的张无病看到这一幕,求生本能的默默向?后退了一步。
    燕时洵似乎并没有在期待邺澧的回答,而是在自言自语,梳理自己乱成了一团毛线球的思维。
    “不仅如此,我深刻的爱着那个女人,认为我和她是世界上唯一的灵魂伴侣。在你?死后,我给了你?所有能给的尊重?和体面,但是依旧无法?克制自己对她的爱意,甚至把?她的画像挂满了墙壁。”
    “夫人,你?觉得你?能接受吗?”
    邺澧:“……我没有想法?,我只会?行动。”
    “将那个女人赶走,将你?一直放在我身边,不给你?任何逃走的机会?,并且让你?认识到,我才?是世间唯一与你?契合的人。”
    邺澧阴沉着脸色,本就冷峻的俊容冷酷如寒冬飞雪:“除我之外,一切人神鬼都?是虚假。”
    “嗯?”燕时洵猝不及防得到这么个答案,不由得迷茫的抬起头看向?邺澧。
    两人视线相对,一个愤怒到极点却压制着,一个满心茫然不懂怎么话?题突然跑偏了。
    好半晌,燕时洵眨了下眼眸,才?忽然意识到两个人这是鸡同鸭讲了。
    “……邺澧,你?清醒点,我不是在说你?我。我是在以井玢的身份,问身为井氏婉秀的你?。”
    燕时洵无语道:“之前说你?是妻子的时候,你?不是没有反驳吗?怎么现在忽然又分不清了?”
    邺澧身后深重?到如有实质的阴影,忽然间如潮水般退去。
    他又恢复了正常,薄唇边挑起一丝笑意,低沉磁性的声音如醇酒惑人:“抱歉了,夫君,是我误会?你?了。”
    见误会?解开了,燕时洵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纠结下去。
    “唉,你?也不知道是吧?”
    燕时洵苦恼的碰了碰自己的头发,将被发胶固定得整齐的发型揉得散落下两缕发丝,看起来就像是碰到了自己完全?不了解的真空领域。
    “我就知道,林婷和井玢……人们?为什么要?谈感情?”
    燕时洵看起来很不能理解这件事?:“活着已?经这么艰难了,不知道哪天就会?碰到生死大事?,世间既然已?经诸般苦,为什么还要?主动去结下这么重?的因果?”
    邺澧定定的看着苦恼的燕时洵,好半天,他才?缓缓蹲下身,与坐在椅子上的燕时洵视线平齐。
    他的长裙如水波般散落在地面上,墨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时洵。”邺澧用磁性的声音轻轻唤着燕时洵,本来没有温度的声音,却像是染上了旖旎情感,变得如此惑人心弦。
    “世间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找不到他唯一的命定之人,但是依旧有人有幸能够遇到。当你?遇到的时候,你?就会?发现,那是天地间唯一的奇迹,是大道崩塌后,你?对这个腐朽无救的人间世,最后温柔和留念。”
    “因为他的存在,你?甚至愿意暂停心中千百年来堆积起的暴虐情绪,愿意暂时继续支撑着大道,只因为他还活在人间世,而你?不想让他死亡,早早的在另一个世界看到他。”
    邺澧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他微微仰着头,那双狭长的眼眸直视着燕时洵,清晰的吐露着最真实的情绪。
    “你?见惯了生死,也看遍了千百年间世间驱鬼者的嘴脸,知道他们?不过是一群盲目相信天地大道的愚昧之人,救不该救之人,杀不应杀之鬼。你?给过他们?很多次机会?,但得到的却只是一次次的失望,并且随之也变得没有多余的情绪。”
    “你?知道,就算天地真的因为轮回的崩塌而陷入毁灭,那也不过是他们?咎由自取。但是,他不一样。”
    邺澧注视着燕时洵,让他能够清晰的看到自己眼眸中的情绪,然后,一字一顿的道:“他是你?在人世间,最后的执念和因果。”
    “可能会?有生死大事?吗?我不知道。”邺澧轻轻低笑着,胸膛一片震动:“我只知道,当他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只想抓住他,让我可以永远注视着他。”
    随着邺澧的话?语,燕时洵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虽然燕时洵对这个领域没什么研究,但是对人的情绪和心性很是了解的他还是觉得,这种时候他最好还是安静听着比较好。
    ——总觉得,如果这个时候出言反驳,会?有无法?预料的事?情发生啊。
    邺澧的话?音落下后,房间内久久无声。
    直到邺澧笑了起来,抬手将燕时洵散落下来的发丝重?新拢到耳后:“还是不理解吗?”
    燕时洵诚实的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会?帮你?。”邺澧缓缓站直身躯,高大的身影像是山岳一样稳重?,从他口中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我会?让你?……体会?到人间世的情感。”
    燕时洵干巴巴的道:“谢,谢谢?”
    这种时候,他是该说谢谢没错吧?
    不过,既然找到了有关?林婷的身份信息,燕时洵也不准备再在这里继续耽误时间,他还有另外一件事?要?验证。
    “小?病,你?开门,我们?离开。”燕时洵朝张无病扬了扬下颔,然后从椅子上起身,迈开长腿走向?房门。
    离房门更近的张无病不疑有他,看都?没看就推开了房门,还在回着头和燕时洵说着话?:“燕哥,我们?现在是要?下楼吗?不过池滟姐是林婷?我能理解她确实有让男人喜欢她的资本,但她不太像是能写出那些文章的人啊……啊???”
    因为身体的自然反应而慢慢转回头看向?门外的张无病,原本在说着的话?忽然间就卡了个壳,然后变成了惊慌又不可置信的惊叫声。
    ——房门外,正站着一只毛茸茸的羊驼,它可爱的脸像是在微笑一样冲着房门,嘴里却一直没有停歇的在嚼啊嚼,嚼啊嚼……
    下一刻,就在张无病呆愣在当场,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时候,羊驼突然动了。
    它可爱的前蹄上前两步,然后依旧笑着的……冲张无病猛地就是“tui——!”的一口。
    燕时洵眼疾手快,像是早有准备的将手里扶着的房门一带,将羊驼和口水都?挡在了房门外。
    “砰!”的一下,差点撞到张无病的鼻子。
    “燕,燕哥。”
    受到了严重?惊吓的张无病几乎快要?哭出来了,他结结巴巴的回头看向?燕时洵:“羊驼为什么会?在这啊?”
    燕时洵却神色平静,他抬手摩挲着自己的下颔,肯定的点了点头:“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了。”
    张无病满头问号:“啥???”
    燕时洵的眸光微微暗了下来。
    从张无病说那女鬼是在他有了想象之后才?出现的时候,他在心里就隐约有了猜测,很可能那女鬼的出现并非巧合,而就是来源于张无病的想象。
    但这个猜测如果是真的,后果严重?,燕时洵不敢轻易验证,所以才?让张无病在脑海里想羊驼这种可以洗脑的东西——最起码,羊驼伤害力?低。
    总比他用自己满脑子的鬼怪来验证好。
    而且燕时洵也严重?怀疑,邺澧脑海中的东西如果具现化出来,可能杀伤力?要?强上太多。
    所以张无病就是最好的实验对象。
    燕时洵看向?张无病的目光带上了赞许:“没想到,小?病你?偶尔还是有点用处的么。”
    张无病还处于懵逼状态。
    邺澧却眼神闪了闪,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在这里,脑海中想象的东西会?变成现实?”
    燕时洵点了点头:“目前来看,是的。但很遗憾没有更多验证猜想,所以暂时也不知道想象的范围和要?求到底有多细致。是一闪而过的想法?也会?出现在现实里,还是一定形象完整的才?行。”
    “不过,既然我们?知道了,那最好还是小?心点。”
    燕时洵平静的声音带着凉意:“如果你?想到了鬼怪,它就会?出现在你?的周围。我们?最恐怖的敌人,将是我们?内心的怪物?。”
    本来迷迷糊糊的张无病终于听明?白了,他抖了一下,满身发凉:“那,那不就是说,如果我现在脑子里想着哥斯拉或者丧尸,那它们?也会?……”
    “闭嘴!羊驼!”
    燕时洵暴喝一声,终止了张无病的话?。
    而张无病也惊恐的反应了过来:“啊啊啊啊这要?求也太难了吧!我平常晚上从被窝里爬起来上个厕所都?会?想象旁边的黑暗里有个鬼……”
    燕时洵:“羊驼!!”
    张无病飙泪:“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这个事?情太能控制了,我害怕的时候脑子里总是会?想着床底下就躺着死尸……”
    “张!大!病!”
    燕时洵额角迸起:“你?给我闭嘴住脑!从现在开始,你?就给我在脑子里一直想着羊驼!其他的什么都?不许想!”
    张无病:“QAQ好!”
    但这个真的很难控制啊!他怎么能控制不让自己的思维发散到别的地方去啊!
    就比如他一想到羊驼就想到了羊毛,想到羊毛就想到大剪刀,就会?想着会?不会?有人拿着大剪刀来剪他的脑袋……啊啊啊啊对不起!羊驼羊驼羊驼!!!
    而旁边围观了燕时洵发怒全?程的邺澧,默默抿了抿唇角。
    ……嗯,凭借着千百年练出的抑制力?,他应该可以做到。不,是必须做到。
    要?不然,把?整个酆都?的鬼魂都?搬过来,那对这些生人而言,就有点过于恐怖了……等等,还是在心里默念羊驼吧。
    而直播前的观众们?,已?经因为燕时洵等人的对话?,吓得浑身僵硬快要?不会?动了。
    [卧槽!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规定啊,李导演也太会?玩了!我觉得要?是我在现场,大概活不到五分钟就死了。从燕哥说了这件事?开始,我满脑袋都?是“要?是我想了丧尸岂不是当场丧尸围城?那不就玩完了?”等回过神之后我才?发现,这不就已?经在想了吗!也太难了!]
    [啊啊啊啊啊啊李导演是魔鬼吗!这个规定真的不会?最后全?灭吗QAQ,我现在一个人在家,已?经捂紧我的小?被子瑟瑟发抖了。总觉得被窝外全?是怪物?,甚至连翻身都?不敢,说不定后背的窗户外面正有个女鬼在看着我呢。]
    [……前面的,幸亏你?是在家里,不是在燕哥他们?的电影里,不然光凭着你?现在想的这些东西,你?就已?经死了。]
    [卧槽,我试了,真的好难!这规定真的不是为了来个团灭吗?我刚刚已?经很努力?的在克制自己的想法?了,但还是忍不出冒出很多类似于“万一有人想到寂静岭之类的,或是招魂什么的,那怎么办”。等想完之后我才?意识到,这也算是在脑海中想象啊!]
    [前面的说的好有道理!对啊,就算能控制住自己的想法?,但是恐惧就像传染病一样,它是会?蔓延的,人越多就容易感染。而人在害怕的时候,就会?不自觉联想自己以前看到过的场面。这样不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吗?死结,永远解不开,和乌斯托比环一样。]
    [惊了,那如果这样说,岂不是人越多越危险?毕竟只要?有人起了个头,有鬼出现后,其他人就会?不自觉开始联想,然后鬼越来越多。]
    [我觉得这时候除非全?员都?是无神论者,否则很难通关?了。]
    [无神论者也不行吧?张导刚刚想的不是羊驼吗?这个不是鬼,但也出现了,活生生还会?吐口水的那种(这个真的太离谱了!我都?恍恍惚惚开始要?怀疑世界了)。也就是说,你?想的东西越具象,就越会?出现,无论它是不是鬼。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真的完全?想不出解决办法?。]
    [呜呜呜不愧是李雪堂导演,这也太可怕了。我一直都?知道李导演拍文艺片和剧情片很厉害,但我没想到他拍恐怖片也这么厉害啊!孩子缩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总觉得沙发下面也藏着东西啊呜呜。]
    观众们?只以为这是李雪堂联合节目组一起拍的实时电影,因此他们?虽然害怕,但还是觉得李雪堂又不会?把?嘉宾们?往死里搞,所以就算规则恐怖,但肯定还有出路。
    但在书房里的三?人,却不这么想。
    燕时洵很清楚的知道,浓雾覆盖了整个租界区外围,他们?唯一能找到离开方法?的方式,就是这里。
    对他们?所有人而言,这里就是现实。
    死了,或许就是真的死了。
    燕时洵的面色阴沉,他回眸看向?邺澧,严肃道:“看来,要?提醒楼下的那两人不要?胡思乱想了。”
    他最怕的,其实并不是赵真他们?想象鬼神,而是怕他们?想节目组其他人。
    目前在井玢家找到的只有几个人,还有很多人没有找到,而且他们?也不知道剧组那些人有没有也跟来这里。
    虽然燕时洵这个猜测暂时没有得到验证,但是如果他们?脑海中所想的,连人都?会?具现化出现在身边的话?……
    燕时洵的脸色黑到可怕。
    那他们?可要?面对真假美猴王了。
    然而他们?可没有如来来帮他们?辨别真假。
    “小?病,走了。”燕时洵瞥了旁边的张无病一眼。
    他还在嘴里疯狂嘀咕着“羊驼羊驼”,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到,搭配上他这身衣服……
    简直就是精神病本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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