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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江湖余波(第1/2页)
龙辰要结婚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江湖和商界都激起了层层涟漪。
天雄集团的内部通告是第一时间发布的，措辞正式但难掩喜气：“总裁龙辰先生与苏清影女士将于下月十五日举办婚礼，届时将邀请各界友好出席。婚礼期间，集团业务正常运转，特此通知。”
短短几十个字，在魔都商界引发的震动不亚于一场地震。金鼎地产的金总第一个打来电话祝贺，表示要包下整个滨江地块做贺礼——当然是玩笑，但诚意十足。国药集团和华润医药的董事长亲自登门，送来了价值不菲的古董和药材。工行、建行的行长也派人送来了厚礼，说是“祝贺龙总新婚，聊表心意”。甚至连之前对天雄集团落井下石的那些人，也厚着脸皮送来了贺礼，被刘顾问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这些人，脸皮比城墙还厚。”刘顾问在汇报时忍不住吐槽，“当初逼债的时候可没见他们手软。”
“商场如战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龙辰倒是看得很淡，“收下吧，别显得我们小气。但记住名单，以后合作，心里有数就行。”
“明白。”
武林中的反应更直接。清虚子从武当山发来贺电，说会亲自下山主持婚礼，还要把龙辰的师兄弟都带来。少林方丈派慧明送来了《金刚经》手抄本和一串高僧开过光的佛珠。峨眉静仪师太让静云带回一对玉如意，说是“定情信物”。青城、崆峒、点苍、华山、衡山等各派也纷纷派人送礼，有送宝剑的，有送秘籍的，有送丹药的，五花八门，但都透着江湖人特有的豪爽和直接。
最特别的礼物来自叶文轩。他托人送来一个木盒，里面是一对古朴的玉佩，一龙一凤，雕工精湛，玉质温润，一看就是古物。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只有一行字：“替我向小雪问好，告诉她，叔叔会去看她。”
龙辰看着玉佩，沉默了很久。叶文轩把女儿托付给他，自己却下落不明。陈实说，叶文轩在“烛龙”覆灭后就消失了，可能是逃了，也可能是……死了。但龙辰有种感觉，他还活着，在某处看着。
“这对玉佩，婚礼时用吧。”他对苏清影说。
“嗯，真好看。”苏清影拿起玉佩，对着光看，龙凤在阳光下栩栩如生，“叶文轩他……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但愿吧。”
*
婚礼的筹备紧锣密鼓地进行。龙辰本想简单办，就请些亲朋好友，在研究中心的小礼堂办个仪式就行。但苏清影不同意，她说这是她一辈子的大事，要风风光光的。龙辰宠她，就由着她去。
场地定在滨江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包下了整个宴会厅和顶楼的空中花园。婚庆公司是魔都最好的，设计师是苏清影的闺蜜，从婚纱到捧花，从菜单到音乐，每一个细节都精雕细琢。龙辰只负责点头和付钱——天雄集团现在资金充裕，这点开销不算什么。
但麻烦事也不少。媒体的采访请求如雪片般飞来，都想挖这对“传奇情侣”的故事。龙辰一概拒绝，只让公关部发了一篇通稿，简单介绍了两人相识相恋的过程，隐去了所有危险和秘密。就这样，还是上了热搜，标题是“天雄集团总裁大婚，新娘是大学同学”，下面跟了上万条评论，有祝福的，有八卦的，也有酸溜溜说“豪门联姻”的。
“这些人，真是闲的。”苏清影刷着微博，哭笑不得。
“让他们说去，我们过我们的日子。”龙辰拿走她的手机，“走，试婚纱去。”
婚纱店是苏清影挑的，法国品牌，手工定制。当苏清影穿着那件缀满碎钻的鱼尾婚纱从试衣间走出来时，龙辰愣住了。他知道清影美，但不知道可以美到这个地步。婚纱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长长的裙摆像美人鱼的尾巴，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脸上带着羞涩的笑，眼睛亮得像星星。
“好看吗？”她转了个圈。
“好看，好看得……我都不敢呼吸了。”龙辰走过去，牵起她的手，“清影，我真幸运。”
“我也是。”苏清影靠在他肩上，“龙辰，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对吧？”
“会的，我保证。”
两人相拥，店员很识趣地退开。窗外，黄浦江上船来船往，阳光正好。
但平静的表象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婚礼前一周，研究中心收到一个匿名包裹。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收件人写着“龙辰亲启”。包裹不大，是个黑色的金属盒子，上面有密码锁。
陆青瓷检查过，没有爆炸物，没有放射性，但盒子的材质很特殊，是某种军用级合金，常规手段打不开。她叫来龙辰，把盒子给他。
“会不会是炸弹？”苏清影担心地问。
“不会，如果是炸弹，陆教授早就检测出来了。”龙辰接过盒子，掂了掂，很轻，里面应该是文件之类的东西。他试着输入几个密码，自己的生日，清影的生日，父母的忌日，都不对。最后，他想起叶文轩，输入了小雪的生日。
“咔哒。”
锁开了。
盒子里没有文件，只有一张照片和一个U盘。照片是黑白的，很旧了，边角发黄，但能看清内容：一个年轻的男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武当山门前。男人穿着道袍，英气逼人，婴儿裹在襁褓里，睡得正香。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战与辰，摄于武当。愿吾儿平安喜乐。”
是父亲和他的合影。这张照片，龙辰从没见过，连师父都不知道它的存在。是谁送来的？
他拿起U盘，插入电脑。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点开，画面是某个实验室的场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背对着镜头，正在操作仪器。老人转过身，露出脸——是K博士！他没有死！
“龙辰，看到这段录像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中国了。”K博士对着镜头，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笑意，“恭喜你结婚。苏清影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对她。”
龙辰握紧拳头。这个人渣，害死了那么多人，居然还敢祝福他？
“你一定很惊讶，我还活着。是的，实验室爆炸时，我从密道逃了。那些尸体，是我准备好的替身。这些年，我准备了很多替身，就是为了这一天。”K博士走到镜头前，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龙辰，你赢了，但也没赢。我承认，你的确破坏了我的计划，拿到了证据，让我在国内外都成了过街老鼠。但‘永生计划’不会停止，人类进化的脚步不会停止。我只是……暂时退场。”
“你送这个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龙辰对着屏幕冷冷道。
“当然不是。”K博士笑了，笑容里带着疯狂，“我是来给你送一份新婚礼物。U盘里，除了这段录像，还有一份文件，是我这些年关于纯阴之体的研究资料。里面详细记载了纯阴之体的特性、隐患，以及……彻底治愈的方法。没错，治愈，不是压制。苏清影姑娘的纯阴之体，虽然现在靠《玄阴诀》压制，但隐患仍在，随时可能爆发。而我的方法，可以根除。”
龙辰心中一紧。他确实一直在担心清影的身体。陆青瓷也说，纯阴之体是天生的缺陷，就像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如果有治愈的方法……
“代价是什么？”他问。
“聪明，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K博士鼓掌，“代价很简单。我要你……放过凯瑟琳。”
“什么？”
“凯瑟琳现在在你手里，是重要证人，会被审判，坐牢，甚至死刑。但她是我的女儿，是我毕生的心血。我要你救她，帮她脱罪，送她出国，给她新的身份，让她平安过完下半生。”K博士盯着镜头，眼神变得锐利，“作为交换，我给你治愈苏清影的方法。很公平，不是吗？”
公平？用无数人命换来的研究资料，换一个杀人凶手的自由？龙辰想砸了屏幕。
“你可以考虑，但时间不多。凯瑟琳的案子下个月开庭，在那之前，我要看到结果。如果她死了，或者被判重刑，那苏清影姑娘……恐怕也活不了多久。纯阴之体的隐患，比你想象的更可怕。资料里有详细说明，你可以让陆青瓷验证真假。”
K博士顿了顿，又笑了：“对了，再附赠一个消息。‘烛龙’虽然完了，但‘烛阴’的传说，还没结束。你在魔鬼城消灭的，只是它的一颗心脏。它还有六颗心脏，分散在世界各地。其中一颗，在东海。你不是要去东海找蓝珠草吗？小心点，别碰到不该碰的东西。祝你好运，龙辰。希望我们……不会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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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结束了。
龙辰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语。苏清影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他说什么了？你的脸色好难看。”
“没什么，一个疯子的话。”龙辰关掉视频，不想让她担心。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治愈清影的方法，救凯瑟琳，东海的心脏……每一件事，都像一座山，压在他肩上。
“龙辰，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苏清影轻声说，“别一个人扛。”
“嗯。”龙辰握住她的手，心中有了决定。
他不会和K博士做交易。凯瑟琳犯了罪，该由法律审判。清影的病，他会想办法，用正当的手段。东海的心脏，如果真存在，他会去解决，但不是因为K博士的威胁，而是因为那是他的责任。
但K博士的话，也提醒了他：暗处的敌人，从未消失。
*
当天晚上，龙辰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开会。陈实、陆青瓷、静云、慧明、玉虚子、刘顾问，还有李薇、王婷、周明。他把K博士的录像和资料给大家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K博士还活着，这是个坏消息。”陈实率先开口，“但他现在自身难保，国际刑警在通缉他，他不敢露面。至于他说的治愈方法，陆教授，你怎么看？”
陆青瓷已经看完了资料，脸色凝重：“从医学角度，这些资料是真实的，而且价值极高。里面详细分析了纯阴之体的基因缺陷，并提出了三种治疗方案。其中一种，确实有可能根除隐患。但需要一种极其罕见的药材做药引——‘千年雪莲’。这东西，我只在古籍里见过，现实中是否存在，都是未知数。”
“千年雪莲……”龙辰想起《乾坤造化诀》里也提到过，是解“蚀骨腐心毒”的主药之一。看来，这东西不止能解毒，还能治纯阴之体。
“东海那边，关于‘烛阴心脏’的传说，我查过资料。”静云说，“唐代典籍中确实有记载，东海有‘龙宫’，镇守着上古凶兽的心脏。但具体位置不详，只说在‘蓬莱之东，归墟之畔’。归墟是传说中的无底之谷，万水汇聚之处，现实中是否存在，难说。”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慧明道，“东海之行，必须谨慎。若真有心臟，必是极大祸患，当及早铲除。”
“那凯瑟琳呢？”王婷问，“K博士要用她换资料，我们……”
“不换。”龙辰斩钉截铁，“凯瑟琳犯了罪，该由法律审判。我们不能用正义做交易。清影的病，我会另想办法。东海的心脏，等婚礼结束，我去查。现在，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加强安保，防止K博士狗急跳墙。第二，继续追查K博士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白。”众人应道。
散会后，龙辰独自站在窗前。夜色已深，魔都的灯火像地上的星河。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但内心坚定。
父亲用生命教会他责任，师父用教诲教会他担当，清影用爱教会他温柔。他不会辜负他们，不会向邪恶妥协。
路还很长，但他会走下去。
婚礼前一天，各方宾客陆续抵达魔都。
武当山来的人最多，清虚子带队，清风、明月等师兄弟都来了，还有几十个年轻弟子，说是来“见见世面”。清虚子看到龙辰，上下打量，欣慰地点头：“不错，气度沉稳，根基扎实，没给武当丢脸。你父亲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师父……”龙辰眼眶发热。清虚子对他，如师如父，这份恩情，他永远记得。
“行了，大喜的日子，别哭哭啼啼的。”清虚子拍拍他的肩，“明天好好表现，别紧张。婚礼流程我都看过了，没问题。就是那个‘抛捧花’的环节，能不能改改？我们道家不兴这个。”
龙辰失笑：“师父，这是西式婚礼的习俗，图个喜庆，没关系的。”
“随你吧，反正你主意大。”清虚子哼了一声，但眼中带笑。
少林来的是慧能和几个武僧，送来了方丈亲笔写的“百年好合”条幅。峨眉静仪师太也亲自来了，带着静云和几个女弟子，送了一幅双面绣，一面是鸳鸯，一面是并蒂莲，巧夺天工。青城、崆峒等派也派了长老级的人物，一时之间，研究中心里僧道俗齐聚，热闹非凡。
商界的朋友安排在酒店，但金总、国药李总、华润王总等几个大佬，非要来研究中心“参观学习”，实际上是来看龙辰的。他们带了厚礼，说了许多恭维话，但眼神里藏着精明的算计。龙辰应付自如，该收的礼收下，该婉拒的合作婉拒，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最让他意外的是，凯瑟琳也托人送来了礼物——一幅她自己画的油画，画的是魔都的夜景，灯火辉煌，但在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孤独的身影，望着远方。画背面有一行字：“祝你们幸福。我罪有应得，不必挂怀。”
龙辰看着画，心中复杂。凯瑟琳是加害者，也是受害者。她的悲剧，源于K博士的疯狂，也源于她自己的选择。如今她认罪伏法，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婚礼前夜，按照习俗，新郎新娘不能见面。苏清影回了苏家老宅——她父母早逝，老宅一直空着，这次婚礼，她特意请了远房亲戚来帮忙，也算有个“娘家”。龙辰则留在研究中心，和师兄弟们喝酒聊天。
酒过三巡，清风拉着龙辰，大着舌头说：“小师弟，你行啊，不声不响就要结婚了。当初在山上，我们还打赌，说你这么闷，肯定找不到媳妇。没想到，不找则已，一找就找了个天仙。来，再喝一杯！”
“师兄，你喝多了。”龙辰扶住他。
“我没多！我高兴！”清风眼眶发红，“小师弟，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从那么小一点，长成现在这样……师父说得对，你没给武当丢脸。以后，好好过日子，生个大胖小子，带来武当，我们教他武功……”
他说着说着，趴在桌上睡着了。其他师兄弟也东倒西歪，只有清虚子还清醒，慢慢喝着茶。
“师父，您也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您主持呢。”龙辰说。
“不急，再坐会儿。”清虚子看着窗外的月亮，缓缓道，“辰儿，你父亲当年结婚，也是我主持的。那时候，武当山没这么热闹，就几个师兄弟，一桌素斋，但都很开心。你母亲穿着红嫁衣，笑得像朵花。你父亲平时不苟言笑，那天，笑得像个傻子。”
龙辰静静听着。关于父母的往事，他知之甚少，师父也从不多说。今夜，师父似乎想告诉他些什么。
“你父亲是个英雄，但也是个悲剧。”清虚子叹息，“他太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结果……害了自己，也害了你母亲。辰儿，你像他，但也不像他。你比他圆融，比他懂得变通。这是好事。但有一点，你要记住：别学他什么事都自己扛。你有师父，有师兄，有朋友，有爱人。遇到难事，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别一个人硬撑，知道吗？”
“知道了，师父。”龙辰点头。
“好了，去睡吧，明天还要当新郎官呢。”清虚子摆摆手，“我再看会儿月亮。这人老了，就喜欢回忆。”
龙辰起身，对师父深鞠一躬，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回头，看见清虚子坐在月光下，背影孤单，但腰杆笔直。
这一夜，很多人无眠。
苏清影在老宅的闺房里，试了一遍又一遍婚纱，又哭又笑。李薇和王婷陪着她，三个女孩聊着过去，聊着未来，聊着那些只有女孩子才懂的心事。
静云在客房的窗前打坐，心中默念《清静经》，为明天的婚礼祈福。她知道，江湖从不平静，但至少明天，让这对新人拥有完美的一天。
陈实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婚礼的安保方案看了又看，确保万无一失。陆青瓷在实验室分析K博士的资料，眉头紧锁，那些治疗方案，每一个都风险极高。
而龙辰，躺在研究中心顶楼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他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师父，想起了清影，想起了所有他爱和爱他的人。明天的婚礼，是新的开始，也是旧的延续。他会牵着清影的手，走进人生的新阶段。而江湖的风雨，他会继续面对，带着父亲的遗志，带着师父的教诲，带着清影的爱。
夜色渐深，月过中天。
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