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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电话来得及时。
听筒里,他嗓音沉稳如常,“周墨的事别多想,先回家等我,我们当面商量怎么解决。”
“好,我回家等你。”
电话挂断,姜禧靠进车座椅背,闭上眼,往事一点一点浮现。
在那件事之前,宋韵母女给她下药的事被轻拿轻放,她又从傅悠悠口中得知宋书阅在学校如何欺负席念。
席念坠楼后,席知意求助无门,周家二房借权势压下整件事,连学校监控都能凭空消失。
所以当周墨气势汹汹要为宋书阅出头时,她选择借他恶意别停的机会,以自伤的方式诬陷他。
周砚信以为真。
周墨因此入狱。
以前横冲直撞,不计后果,她也不在乎手段是否光明,对与错。
如今席念苏醒,宋书阅付出代价,姜争明的事也告一段落。
再追溯回去,周墨成了整件事里最无辜的那个。
他有怨,有恨,本就是天经地义。
想到这里,姜禧睁开眼,望着车窗外后退的街景,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晚饭后,姜禧盘腿坐在画室沙发上,等周砚回来。
门把手转动,她下意识挺直了背。
周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红糖醪糟糖水,吸管已经插好了。
“还在想周墨的事?”他将糖水递给她,单手解开西装纽扣,在她身旁坐下。
冷硬的气场,在靠近她的瞬间软化成温和的亲近。
“嗯。”
姜禧接过糖水喝了两口,把杯子放置一旁矮柜,微侧着身与他正面相对,“关于当年事情的经过,我想跟你说清楚。”
周砚点了点头,微微后靠,手搭在她身后沙发靠背上,等她说。
姜禧把当年的经过原原本本坦白。
不像上次在衣帽间一句话带过,而是详细到连她当时的想法都说了,包括现场发生了什么,她如何激怒周墨,利用监控死角让一切看起来像是周墨真的动了手……
“不怪你。”周砚抬手轻揉她发顶,“你当时也是被吓到了。”
姜禧道:“但事实是他真的没动手,是我自己撞伤的。”
“周墨能为宋书阅威胁你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不过是提前防范。”周砚略一思忖,“不过,这事确实不能拖,得尽快妥善处理。”
姜禧语气坚定:“我想去见他。”
周砚:“然后让他提条件,你再做出弥补?”
姜禧默认。
周砚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来回揉按,她手指有些凉,他便用掌心覆上,把温度渡过去。
“可是小禧。”周砚忽然说,“当年那件事,我也有份。”
姜禧反驳:“你是被我骗了,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他平静打断她,“现场唯一能证明周墨清白的证据,是我下令销毁的。”
姜禧愣住,“什么?”
周砚:“周璟的车有行车记录仪,清楚拍到你用头撞击车窗的画面。”
姜禧周身血液似停止流动。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出事当天。”
当天……
也就是说,她躺在医院病床上,一边忍着伤口疼痛一边盘算如何圆谎的时候,在她以为自己成功骗过所有人,既惩罚了周墨又没暴露自己的时候……
他已经在善后。
太匪夷所思了。
她想质问他为什么不早说,在背后看她绞尽脑汁地表演是什么心情。
可她问不出口。
因为她也曾利用身边一切可用的人事物,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眼前人就是最大的受害者。
“所以……”姜禧还是有些难以相信,“从那时候开始,你都知道我在骗你?利用你?”
“对。”他坦荡道。
涩意涌上喉咙,姜禧几乎要说不下去,“为什么不揭穿我?”
周砚沉默片刻。
对这盘早已尘埃落定的棋局,他回望起来,情绪平淡的几乎没有起伏。
“那时老夫人和二叔提出要把我调回周氏总部,名义上是提拔,实则是想夺走我对东旭的管理权,再在周氏将我边缘化,剥夺我在周家最后的立足之地。”
老夫人提出让周砚回周氏当天,姜禧也在场,她当时不理解周砚为何拒绝,甚至还现场说要休假三个月,选择把东旭交给副总管理。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真相。
事到如今,周砚也不欲隐瞒她什么,将自己的算计权衡和盘托出,“我需要一个理由,去反抗老夫人和二叔,需要把双方的矛盾摆到明面上来,让所有人都看见,不是我不留情面,是他们欺人太甚,不给我夫妻二人留活路。
你和周墨的冲突,恰好给了我这个机会。”
姜禧感觉覆在手背上的力道收紧了些,她的呼吸也随之凝滞。
她一直以为,那件事是她一个人的算计,周砚是被她牵连利用。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在陪她演戏,帮她圆谎,再在背后推波助澜。
面上却始终不动声色,看着事态朝他预料的方向发展,再借封闭康复,完成最终的清算。
周砚扳正她肩膀,让她面对自己。
看她鼻尖通红,周砚心软的不行,用拇指轻轻蹭过她眼角湿润。
“家族权利争斗,从来都是你死我活,防患未然。如果当年赢的人是二叔,说不定……”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膝盖上,再顺势凑近她,让她清晰感受肢体紧绷又舒展的力量,“我现在还被困轮椅,席念也等不到沈教授回江州,只能一直躺在病床上,醒不过来。”
他顿了顿,道:“周墨那里,我会亲自去跟他谈。”
姜禧抬眼:“我跟你一起去。”
“谈判的事交给我。你在旁边,会影响我发挥。”
他说得轻松。
姜禧知道,他不是怕她碍事,是怕她听见周墨开出的条件后,会做出不必要的让步。
姜禧满心自责,声音低落:“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每次都把烂摊子交给你收拾。”
“这件事你有愧,我也不干净,谁也不比谁清白。”周砚紧凝她的眼,从根源纠正她对这件事的看法,“所以,别想太多,把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
第二天下午,周砚独自回了老宅。
秋日暖阳笼罩着整座苏式园林建筑,草木池鱼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建筑定期有人维护修理,并未因老夫人权利落幕而显得萧条。
老夫人如今不用费心算计儿孙的前程,日常待客自然省了,日子反倒过得滋润,人也比周庭安刚入狱那会儿精神。
周砚这两年鲜少回老宅,倒是许微兰顾念丈夫临终前嘱托,会定期回来陪老夫人闲坐,聊些过往家常。
管家迎上来,躬身道:“大少爷。”
“周墨呢?”
“在茶室。”
周砚没让管家进去通报,抬手示意周璟留在外面,他独自穿过前院,绕过锦鲤池,推开茶室门。
周墨坐在主位上,翘着腿,手里把玩着一把仿真玩具枪。余光瞥了眼推门而入的人,嘴角勾起嘲弄。
周砚在周墨对面的实木椅上落座,双手十指交握,背脊后靠进椅背,姿态松散,“你去找小禧了?”
周墨食指扣着板机,发出单调的咔嗒声,“堂嫂回江州,我去打个招呼,不算过分吧?”
周砚静默一瞬,直起身,端起茶壶,缓缓斟了两杯茶。
热水注入杯中,白气袅袅升腾,模糊了他低垂的眉眼。
他慢条斯理扫视一圈茶室角落,查看是否有录像设备。
果不其然。
还真有。
他慢条斯理将其中一杯推到周墨面前,淡淡道:“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我想要什么?”周墨轻笑声。
下一秒,他眼神骤然冷凛,手中玩具枪重重砸在茶桌上,茶汤溅出来,说出口的每个字都淬满恨意。
“我要她也进去蹲两年8个月零7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