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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姝看着来人，眉头拧起，没动。
沈郁隐蹲监狱，程家也成了过去时，如今在这个京城，还有谁会见她？
她看向沈止，眼神询问这人靠不靠谱。
沈止对她点了点头。
黎姝让那人先出去等着，待对方走了，她压低声音，“这人谁啊？会不会对我不利？”
“他是替人传话的，不会对你不利。”
沈止这人一向一板一眼，他说没事儿，那应该就是没事。
她松了口气，“那你去外面等我吧，我回来我们一起走。”
说完她走向传话那人，突然，手腕一紧。
黎姝愣了下，她瞪着圈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一时有些不敢相信。
除了新婚夜沈止跟她躺过一张床外，两人就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了。
沈止这人好似天生就会隔绝一切旖旎因素，就连递给她东西，都是放在桌上，经常让她怀疑他是不是把自己当黄花大姑娘，怕被她吃豆腐。
此刻他的掌心牢牢贴着她的腕骨，严丝合缝，倒是叫她半天才反应过来，把‘你抽什么风’咽了下去，委婉问了句，“你怎么了？”
沈止似乎也对自己的行为很意外，很是看了一会儿自己紧抓她手腕的那只手，眉头紧了又松，却始终没有放手。
喉间滚动了几次，代表他要说出的话对他自己也是一种考验。
黎姝不是有耐心的人，忍不住催促道，“要不你组织组织语言，我一会儿回来你再说。”
此刻的沈止倒是表现出了与平日不符的坚持，非但没松手，反倒是握的更紧了两分。
“黎姝小姐，你觉得我怎么样？”
黎姝摸不着头脑，眼神疑惑，“你挺好的啊。”
她说的是真话，沈止对笑笑耐心，她借用他的名头狐假虎威他多数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家里的事情不用她操心，的确挺好的。
沈止听到她的话，像是放心了些，不像刚才那么紧绷，可对上她那种无所谓的表情，他的眉心又紧了。
黎姝的耐心彻底告罄，甩开了他的手，“沈止，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有话直说不行吗，非要弯弯绕绕的。”
沈止对着自己空空的掌心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黎姝时，像是做好了准备。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我可以尽到父亲跟丈夫的责任。如果你觉得我做的还好，我们……可以做真的夫妻。”
空气安静。
黎姝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真的夫妻？
沈止这是，要跟她假戏真做？
黎姝努力给他的话找一个靠谱的理由，“呃，你是觉得，你年龄也到了，我们相处的还行？所以想跟我过下去？”
沈止点点头，又摇摇头。
黎姝给他弄懵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跃上心头，“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没等沈止回答，她就先一步摆摆手，“不可能不可能，你这样的性格跟我可是南辕北辙，这怎么可能。”
沈止那双总是黑白分明的眸子透出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你不想跟我做夫妻。”
黎姝点头点的痛快，“是。”
“为什么？”
沈止颇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哪怕被拒绝了，他依旧冷静分析，“从利益角度看，我的职位可以为你提供便利。从家庭角度看，我可以照顾笑笑跟家里的琐事。从夫妻角度看，我没有任何异性朋友，有利于家庭稳定。为什么你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的提议？”
黎姝被念的头疼，她扶着脑门，“沈记，这男女之间，不是打可行性报告，行了就结婚，不行就离婚的。”
“可我的确是当下最合适的人选，不是么？”
的确，沈止的确很适合做一个好父亲，好丈夫，好合作伙伴，可她，却从来没想过跟沈止假戏真做，这可不符合她唯利是图的性格。
好比在京城，程煜能拉她出火坑，能让她过衣食无忧的生活，她就毫不犹豫的跟程煜走了。
后来到了南城，霍翊之身上有她想要的财富跟地位，她同样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照理说，眼下沈止同样能满足她当下的需要的一切，她应该欢天喜地的答应沈止才是。
偏偏，她拒绝了，拒绝的毫不留恋。
要说因为谁，当然是为了那个杀千刀的蒋天枭。
他不打一声招呼就挤进她的生活，又不征求她的同意，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恨他恨的要死，又控制不住的想他。
一来二去，这颗心怎么也扑腾不起来了。
她眉眼的情绪落入了沈止的眼中，再开口，他的声音恢复了她习惯的清冷，“是因为蒋天枭。”
“是。”
如今的黎姝不再逃避对他的感情，反倒是坦然的点了点头，“原来我觉得爱情是很容易的，谁对我好，我就爱谁，谁有钱有势，我就爱谁。可现在，原来说服我自己的那些，突然就没用了。”
“沈止，不瞒你说，如果你出现在我刚到南城的时候，都不用你开口，我自己就扑上去了。但现在，我好像，突然变专一了，是不是很好笑？”
说到最后一句，黎姝自己都忍不住笑出来了。
多新鲜啊，她脚踩几条船了这么久，突然改邪归正了，别说别人了，她自己都觉得招笑。
偏偏沈止没有笑，“你知道你想要什么了。”
黎姝想起沈止曾在她纠结于那些爱恨情仇时，曾说过，选谁不重要，她想要什么才重要。
她收敛了那自嘲的笑，“是啊，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了，只是我知道的太晚了。”
“不算太晚。”
黎姝没听清，“你说什么？”
沈止摇了摇头，他指向外面的方向，“外面的人，已经等急了。”
黎姝这才想起来，那个说要见她的人，一直被她晾着呢。
……
黎姝跟着引路的人往外走，绕了一圈才到了一个像是会客厅的地方。
那人让她稍等，自己去进去说了几句话才出来。
“黎小姐，您请进。”
黎姝被引进去，窗边，背对着她的办公椅转过来。
她呆了几秒，瞬间瞪大了眼睛，“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