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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内景(第1/2页)
“内景占卜？”
“不错。”
诸葛怀川道：
“我诸葛家的奇门之术，讲究以身为局，观天地变化。
术士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便可凝神入内景，在其中询问所求之事。”
姜鸣听得眼睛一亮。
“如此说来，先生可以直接算出鳌拜藏在何处？”
诸葛怀川点了点头。
“只要那妖尸尚在天地之间，便有迹可循。旁的不敢说，单问它如今身在何处，想来还难不倒我。”
张之维闻言，微微颔首。
“内景之法，窥天问命，所问之事牵连越大，便越是困难。诸葛先生还是小心些好。”
诸葛怀川洒然一笑。
“多谢天师提醒。不过只是寻一具僵尸的下落，又非要推算天下大势，料来不会太难。”
诸葛家以奇门术数闻名天下，他自幼研习家传绝学，数十年来不知起过多少奇门局，断过多少吉凶祸福。
如今当着张之维、陆瑾等人的面，倘若连一具僵尸的去向都算不出来，岂不有损诸葛家的声名？
吕慈在旁听得有些不耐烦，冷冷说道：
“既然有办法，那便快些。再耽搁下去，那东西不知又要害死多少人。”
诸葛怀川瞥了他一眼，眉头微皱，却没有接话。
陆瑾倒先不乐意了。
“吕慈，你催什么催？”
“怀川兄是来帮忙的，又不是你吕家的下人。你要嫌慢，自己上山找去！”
吕慈独眼一瞪。
“陆瑾，你少跟我抬杠！”
“我说得不对？”
陆瑾毫不相让。
“术士推演天机，讲究凝神静气。你在旁边催命，能催出个什么来？”
眼见两人又要争吵，诸葛怀川轻轻摆手。
“陆兄，不必争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办公室中央。
“诸位稍候片刻。”
说罢，他将长衫下摆往上一撩，就地盘膝而坐。
双手结印，缓缓闭上眼睛。
起初，诸葛怀川周身并无异状。
过了片刻，一股极其细微的炁机忽然自他体内流转开来。
姜鸣凝神细察，只觉那股炁既不外放，也不凝聚于掌心，反倒随着诸葛怀川的呼吸渐渐向内收敛。
不多时，他整个人已端坐不动，呼吸细若游丝。
张之维目光微动。
“入内景了。”
姜鸣心中暗暗称奇。
他见识过不少异人的手段，可这等以心神推演天机的本事，倒还是头一回亲眼得见。
众人于是安静下来。
便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冯宝宝推门走了进来。
她原是来找姜鸣的，谁知刚进门，便瞧见办公室里坐着一圈人，房中央还有个人盘着腿，一动不动。
冯宝宝歪头看了两眼，正待上前，姜鸣已快步迎了过去。
“宝宝，先别过去。”
他伸手轻轻拦住，压低声音道：
“诸葛先生正在施法，不能打扰。”
冯宝宝瞧了瞧诸葛怀川。
“哦。”
她点了点头，便在姜鸣身旁站定，不再出声。
谁知不过片刻工夫，异变陡生！
只见诸葛怀川原本平静的面孔，忽然狠狠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他眉头紧皱，额角青筋暴起，仿佛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陆瑾首先察觉不对。
“怀川兄？”
诸葛怀川的双手仍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十根手指却开始剧烈颤抖。
忽然——
噗！
一道鲜血竟从他鼻孔中流了出来！
紧接着，眼角、耳孔、嘴边，也相继渗出鲜血！
不过转瞬之间，竟已七窍流血！
“遭了！”
陆瑾脸色大变！
他与诸葛怀川相交多年，知道术士窥探天机，最忌强求。
一旦心神陷入内景，遇上远超自身承受的反噬，轻则修为受损，重则神魂俱灭！
眼见诸葛怀川浑身剧颤，陆瑾哪还坐得住？
他一步抢到近前，便要伸手救人。
“老陆，让开！”
张之维忽然沉声喝道，只见张之维已经站起身来，神色罕见地凝重。
“你这样贸然碰他，只会乱了他的炁机。”
说话之间，张之维已来到诸葛怀川面前。
他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轻轻并拢。
一点淡金色光芒，忽然自指尖亮起。
那光芒初时不过米粒大小，随即凝而不散，仿佛有一股极其精纯的先天之炁，被他尽数收束于这一点之中。
张之维俯下身来，双目微凝。
下一瞬，他伸指向前！
啪！
指尖轻轻点在诸葛怀川眉心。
这一指看似轻柔，落下之时，却有一股浩大而中正的炁机骤然透入！
诸葛怀川浑身猛地一震！
“噗——！”
一大口鲜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紧接着，他双眼骤然睁开，整个人向后一仰，险些栽倒在地！
陆瑾赶紧伸手将他扶住。
“怀川兄！”
诸葛怀川却顾不得答话，只是双手撑地，拼命喘息。
“呼……呼……”
他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连嘴唇都在不住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一口气来。
“怎么……怎么可能……”
他望着前方，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这怎么可能呢！”
陆瑾扶着他的肩膀，急声问道：
“怀川兄，你怎么样了？”
诸葛怀川摆了摆手。
“还……还死不了。”
他又喘了两口气，抬头望向张之维，勉强拱手。
“多谢天师救命之恩。”
张之维摇头道：
“举手之劳。倒是诸葛先生，方才究竟问了什么，竟会招来如此厉害的反噬？”
姜鸣也连忙问道：
“诸葛先生，里面发生了什么？”
诸葛怀川苦笑一声。
“说出来，怕是诸位都不敢相信。”
他接过陆瑾递来的手帕，擦去嘴角血迹，慢慢说道：
“方才我入内景之后，便依照原先所想，问鳌拜如今身在何处？”
“这原本只是个寻人问踪的问题。即便对方是具妖尸，答案也不该太过复杂。”
姜鸣点了点头。
诸葛怀川接着道：
“内景之中，凡有所问，便有回应。那回应通常会化作一团光球，藏着所问之事的答案。”
“球有大小，大小又与答案牵连的因果有关。越是寻常之事，光球便越容易打开，越是影响深远、牵涉重大的事情，光球便越难开启。”
他说到这里，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惊惧。
“我原以为，只需问出鳌拜的下落，最多不过是一团稍大些的光球罢了。”
“谁知那东西一出现……”
诸葛怀川停了一停，喉结轻轻滚动。
“竟是比我人还大！”
姜鸣一怔。
“这么大？”
“何止是大！”
诸葛怀川苦笑道：
“我入内景多年，大小卦象见过不少，却从未见过那般景象！”
原来方才，诸葛怀川心神沉入内景之中。
四周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幽暗虚空，唯有自身所立之处隐隐泛着微光。
他才将鳌拜的下落问出口，前方黑暗便骤然亮起！
一团炽白的光芒缓缓浮现。
起初不过拳头大小，谁知眨眼之间，竟猛然向四面八方膨胀开来，直到膨胀到与一个成年人一般大小。
诸葛怀川见状，心中虽有些意外，却也并未太过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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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大小的答案之球，他从前并非没有见过。
虽说打开很难，却还未到令人望而却步的地步。
况且他方才当着众人的面，已将话说得十分笃定。
倘若刚见到答案之球，连试也不试便退了出去，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诸葛怀川便走上前去，伸出双手，准备将答案之球破开。
谁知手掌刚刚触及球面，他便察觉不对！
那光球看着不过一人大小，内里蕴藏的力量却沉重得不可思议！
他双手发力，竟连半分也撼动不得！
诸葛怀川心中一惊，可此时已经骑虎难下。
他咬紧牙关，将一身修为尽数运起，拼命向那光球施压。
不料越是催动炁机，光球之中反涌而出的力量便越是强横！
待他察觉不妙，想要收手时，那股力量竟已牢牢缠住他的心神！
诸葛怀川只觉眼前白光大盛，整个人仿佛迎面撞上了一座无形大山。
轰然一震！
心神险些当场溃散！
诸葛怀川这才知道厉害，他拼命挣扎，想要退出内景，却怎么也脱身不得。
若非张之维及时出手，唤醒他的神魂，只怕此刻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听到这里，办公室里一时寂然。
诸葛怀川将经过说完，额角又渗出些许冷汗。
“我原先还以为，凭自己这些年的修为，纵然打不开答案，也总能安然退出来。”
“谁知道……唉！”
他摇了摇头。
“方才若不是天师相救，今日只怕当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张之维沉吟片刻。
“单是问一具妖尸的去向，竟有如此厉害的反噬？”
陆瑾眉头紧锁。
吕慈也不再冷言冷语，独眼微眯，似乎在思索什么。
姜鸣忽然开口道：
“诸葛先生，我倒想到一件事。”
众人向他望去。
姜鸣沉声道：
“那鳌拜被封在劫煞穴中几十年，咱们前几日才将封印重新加固，钱道长也说过，那妖尸被困多年，绝不是轻易便能挣脱的。”
“可不过几日工夫，封印竟然尽数毁去。”
“钱道长察觉封印有异，赶去查看，结果遭了毒手。”
他顿了顿，目光渐渐凝重。
“你们说，会不会有人故意从外面破了封印，将鳌拜放出来？”
陆瑾脸色微变。
姜鸣继续道：
“若真如此，那鳌拜逃出去以后，究竟被人带去了什么地方，又有什么图谋，可就未必简单了。”
“诸葛先生方才只是问它的下落，竟引出了那般大的答案之球。”
“难不成，这具妖尸背后，还牵扯着什么咱们不知道的大秘密？”
此言一出，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诸葛怀川低头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点头。
“姜先生所言，未必没有道理。”
他抬起头来，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如此，我倒更要把这答案算出来不可！”
陆瑾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怀川兄！”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要进去？”
“适才若非天师出手，你险些连命都没了！”
“这事情虽然要紧，却也不值得你拿性命去赌！”
诸葛怀川摇了摇头。
“陆兄，你误会了。”
“我既知那答案之球厉害，自然不会再像方才那般莽撞。”
陆瑾一怔。
“那你是什么意思？”
诸葛怀川望了望张之维，又看了看姜鸣，忽然说道：
“我诸葛武侯一脉，除了寻常内景占卜之外，其实还传着一门极为特别的法子。”
姜鸣忙问：
“什么法子？”
诸葛怀川缓缓说道：
“可拉人同入内景，共占一卦。”
此言一出，连张之维也露出了几分兴趣。
陆瑾皱眉道：
“内景不是术士自身心神所化的天地么？一个人的内景，旁人如何进去？”
诸葛怀川微微一笑。
“陆兄，这便是我武侯派先祖的发现了。”
“世人修习奇门术数，大都以为内景乃是各人独有，彼此之间互不相通。”
“然而先祖穷究术数之理，最终发现，事情并非如此。”
他伸出一根手指。
“所有术士所进入的内景，其实是相通的。”
张之维目光微微一凝。
诸葛怀川继续说道：
“既然内景相通，便能借助特殊奇门阵法，将数人的心神一同引入其中。”
“如此一来，所占之事的答案，便不必由一人独自承受。”
“若数人同时入内景，便可合力开启答案之球。”
“所得的信息，也会同时呈现在众人心神之中，不必再由其中一人冒着泄露天机的风险，逐一说给旁人听。”
姜鸣听得眼睛发亮。
“还有这种办法？”
诸葛怀川点头。
“这门阵法，叫作归元阵。”
“不过施展起来，有个极其苛刻的条件。”
陆瑾问道：
“什么条件？”
“奇门四盘归正。”
诸葛怀川正色道：
“奇门格局中的三奇六仪、八门、九星、八神，须得各归本宫，方能布下此阵。”
“寻常奇门格局随时辰流转，四盘各行其位，想要等它们同时归正，并不是随时都能办到的事。”
姜鸣皱眉道：
“那岂不是还得等时辰？”
“正是。”
诸葛怀川点头。
“好在今日有几位高手在此，便是不能立即起阵，稍作等候，也不妨事。”
张之维微微颔首。
“分担其险，确是个法子。”
诸葛怀川望向他，郑重说道：
“只是这内景占卜，终究有伤及心神的风险。若要入阵，还须诸位与我同担此险之人。”
话音刚落，姜鸣已向前迈了一步。
“算我一个。”
陆瑾眉头一皱。
“师弟，你……”
姜鸣摆了摆手。
“师兄，鳌拜是从咱们学校后山跑出去的。若真在香江害了人，我这个校长也脱不了干系。”
“再说，诸葛先生是咱们请来的客人，总不能叫人家独自为咱们拼命。”
诸葛怀川望着他，眼中露出几分赞许。
还没等他说话，陆瑾已沉声道：
“既然如此，另一个便算上我。”
姜鸣转头。
“师兄？”
陆瑾瞪了他一眼。
“怎么？你去得，我便去不得？”
他看向诸葛怀川。
“怀川兄，你是我请来的。我陆瑾岂能眼睁睁看着你涉险，自己却在旁边站着？”
陆瑾这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诸葛怀川听在耳中，心下颇为感动。
他正待开口，忽听旁边有人说道：
“既然如此，老头子我也去吧。”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张之维。
只见他脸上带着几分淡淡笑意，仿佛说的不过是件寻常小事。
陆瑾微微一怔。
“天师，你也要进内景？”
“怎么？你们几个去得，我便去不得？”
陆瑾连忙摆手。
“我哪是这个意思！”
张之维笑道：
“既然那答案之球如此难开，人数多上一位，总归多上一分把握。况且这等奇门手段，我也颇想见识见识。”
他说着向诸葛怀川拱了拱手。
“诸葛先生，不知可否算上贫道一个？”
诸葛怀川先是一怔，随即大喜。
“有天师出手，那必定没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