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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世道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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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殿静默,竟无人言语。
    江寄北戏看够了,这便大大咧咧站起身来,拱手道:“陛下,既然是百官所愿,还是请陛下听一听的好。既然轩辕已经混乱至此,于和谈一事,想来还要再考虑考虑,微臣,便先告退了。”
    说罢,竟径直挥袖而去,只是在路过应迩身边时,似笑非笑地使了个眼色,算是打了个招呼。
    应迩瘫坐在地上,回首望这满殿官员,有些甚至她连认都不认识,可在此关头,却全部站了起来,无畏生死。
    他们是为了她吗?
    不是!
    她很清楚,他们……
    是为了慕想宸!
    今日的局面,是他一手所造成,是他!
    她突然垂眸苦笑了两声,呵,只有她,还傻傻的以为殿下一心儿女情长,其实,殿下早在连他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就脱胎换骨,蜕变成长了。
    他长成了,一个帝王该有的样子。
    慕想宸不敢看她,只又道:“父皇,臣等,不是逼父皇做什么,只是请父皇,网开一面,当年之事,已经血染朝堂,有数千人枉死,如今仅剩小迩,饶她一命又有何妨?”
    慕敬潇猛然回首,一双眼宛若厉鬼:“饶她?你可知道她是谁?她是害死了你大哥的凶手的亲女儿!”
    晏陶闻言便接话道:“陛下!当年一案本就草草结案,无证无据,仅凭一张真假不辨的药方就定了应家满门生死,本就不妥,既然三年前应姑娘有幸逃过一劫,便是老天开眼,老臣恳请彻查当年旧案,还先太子殿下一个公道!”
    满朝文武这便齐刷刷道:“请陛下彻查当年旧案!”
    只是这次这声嚎呼,慕想霁却是再接不出口,乘机瞥了依旧跪在地上的慕想宸一面,心下有什么不好的预感逐渐弥漫,这个人,到底在算计着什么?
    慕敬潇一时气急,只觉呼吸不畅,胸口闷痛:“你们……你们都想要逼孤是不是!”
    百官无言。
    他站在这世间最高的高位上,垂首俯视着这满殿文武,曾几何时,他自以为这整个天下都是要听他的。
    可现在他发现他真的错了。
    他连区区一个朝堂都管理不好!
    当即连声苦笑,往后退去,挥了挥手:“把应迩,打入大牢,择日,再议。”
    说罢,便转身一脸失落,跌跌撞撞地往后堂而去。
    慕想宸松了口气,今日这一遭兵行险招,只要保住她的性命,就是最大的胜利!
    只是……不知道小迩,能否再原谅自己。
    他抬眸看去,便见那姑娘披散着一头长发,额角还有血在往外渗,却带着格外温柔灿烂的微笑,伸手去捧他的脸:“殿下……你终于,变成了一个帝王该有的样子,你终于……长成了我们彼此都最讨厌的模样。殿下,走下去吧,就这样,一路走下去,你会变成,最优秀,最贤明,最好的帝王,我替你去做这支穿云箭,你要……带一个太平盛世回来啊……”
    “小迩……”他连连摇头,却再说不出话来。
    应迩却收回手,转身跟着押送自己的守卫,一道往殿外而去,这一去,再未回头。
    他没有利用她,他没有啊!
    他将她置之于死地,是为了救她啊!
    她被慕想霁这般怀疑,依照他宁杀错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性子,她已经是身陷险境了啊!
    ……他所做一切努力,不是利用她来引起朝堂动乱,真的只是为了救她啊!
    他可以被这天下所有的人误解,可唯独……不想被她误解啊。
    慕敬潇失魂落魄回到后堂,抬首见高墙圈起来的一小方天空,见身后郑得喜正将头垂得极低,不辨悲喜,便嗤笑了一声问道:“孤错了吗?”
    郑得喜哪里敢答话,只将脑袋垂得更低了一些。
    他见状一笑,几分苦,几分悲,都只有他自己才看得清楚:“果然,孤身边没有一个敢说实话,曾经有过的唯一一个,也是在骗孤的!”
    他真的错了吗?他想保这个世道太平,他错了吗?他想让这个在飘摇乱世里苦苦挣扎的小国家免于一场夺嫡之争,他错了吗?他想让这个天下百姓少些疾苦,他错了吗?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生而为人,总是要为这个世道做出牺牲的啊?
    这个真相,可以查吗?
    他敢查吗?
    应迩骂对了,他真的不敢!
    他清楚害死他心尖上的嫡长子的,不是他的二儿子就是他的三儿子,查下去又能如何?他总共就这么两个儿子还要死一个,那这个天下呢,谁来继承?
    古往今来多少明君,不是历尽这样血腥残酷的夺嫡之争过来的?赢的那个就是名垂青史的明君,输的连在史册里留下名字的能力都没有!那么多的皇子死于夺嫡,为什么没有人发声?为什么轮到他,就非要揪着不放?
    这个世道,本就是残酷的啊!
    他愈发觉得喘不上气,垂首间死死捏着自己的衣襟,连连摆首,自欺欺人似的道:“孤没错……孤没错……孤不会有错……是天下人错了!”
    说罢,血气往上直冲,他一口气接不上,眼前一黑,呕了口血,当即昏倒过去。
    郑得喜一惊,忙大声呼喊起来:“来人啊!来人!陛下晕过去了!”
    这一遭,就把宫里闹了个鸡飞狗跳,反而给毫无准备的小公主出逃,提供了机会。
    她哪里知道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一心只想着要赶紧往外跑,正好宫里一片混乱,守门之人走开了一会,她这便大摇大摆地从大门里溜出去了。
    小公主以往十几年来一直生活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深宫,哪里知道外面的世界,这一出走,目光所至之处,处处皆是新奇,没一会就把逃婚这回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出了宫门走了没一会就是京都最是繁华的朱雀大街,入目都是蝈蝈斗鸡大黄狗,糖糕话梅糖葫芦,早就顾自玩开了。
    背着小小的行囊走在这熙攘街道上,倒还有些戏文里唱的巾帼侠气呢。
    殊不知,小少女格外精致而又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早就吸引了诸多目光,这些目光里,自然有些不怀好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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