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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不爽，十分不爽。
姜绝进去浴室没半分钟，又出来了。
他一出来就看到地毯上炸毛的猫，眉头微挑。
正打算当没有看见，哪成想这猫又开口：“没水了吧。”
欠电费，没网没电费更没烧不了热水器，连口热水都没有。
它一只猫没事，活得糙，但人不一样。
他说完感觉姜绝站在一边，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接着它的双腿再次腾空，对上姜绝的目光，它的尾巴夹在两股之间。
在姜绝说完话之后，夹得更紧了。
“你真是太久没收拾你，皮痒实了吧。”姜绝眯眼道。
“……”
怂是怂的，骂也是要骂的。
反抗也是真的不敢的。
能看出来姜绝是真的心情好了，不然就煤球这么蹦，只有被丢出去的份。
凌晨两点半，吵嚷过的楼道内终于沉寂下来。
但安静没多久，又发出了一阵吼叫，和之前姜栩的那一声有的一拼。
姜栩这一晕晕的特别沉，任由外面发生再多鸡飞狗跳的动静都没有醒。
睁眼见到了窗外洒进来的阳光，姜栩眯了眯眼，睡得太乱，他先懵了几秒钟，视线扫过陌生环境，昨晚的记忆回笼，他突然直挺挺坐起，环顾四周确定不是在做梦。
……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姜栩更愿意相信这是一场梦。
五分钟后，他小心翼翼推开门，靠着墙壁往外挪。
和昨夜相比，此刻屋外的光透进来，照的整个房屋内都盛了暖意。屋里东西但看上去不多，客厅正对面还有一个阳台，上面有不少绿植。
——如果除却沙发前露出的一条腿的话。
姜栩后颈突然被捏住似的，就这么站在原地盯着这条腿看了几秒钟，深呼吸几次做了心里建设才慢腾腾靠过去。
万幸万幸，沙发前的是一个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的学生，不是其他什么。
男生双眼紧闭，见状姜栩心底“咯噔”一声，想到昨夜发生的情况，哆哆嗦嗦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那个男生的侧脸。
一触即分。
还好，还有温度。
姜栩捂着指尖，心底松了一口。这口气还没松完，他的后背就被人拍了下。
那股刚松下去一点的鸡皮疙瘩重新炸起，他是真的有点阴影了，下意识就要窜出去。
不过背后的人也有了经验，在他跳起来之前摁住他的肩膀，力气很大。
“淡定，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栩终于转头颤颤巍巍对上了姜绝的视线。
刚一对视上，他就吸了吸鼻子，眼眶一红：“哥。”
“打住，多大了人了都”姜绝有点感冒，嗓子哑了，这才让他昨天晚上没有认出来，不过昨天的情况能认出来估计也是个奇迹。
肩膀又被拍了下，姜绝在他耳边说：“我说你啊，胆子就跟个小拇指一样，这还敢大半夜的过来。”
姜栩被他说的红了脸，低头不敢看人。姜绝没有骂他的意思，只是说：“就昨天你穿的那点，得亏是夏天，这样迟早也能给你吹成四十度。”
姜栩从小跟着姜绝长大，他哥之前读高中他就好奇他哥住的地方，这次上了大学终于来了，还闹成这样，又被姜绝这么来回调侃，还被吓到了，姜栩吸了吸鼻子，委屈大过其他情绪。
尤其是面对姜绝眼眶忍不住发热，他伸手拉住姜栩的衣角，鼻音浓重嘀咕一句：“哥。”
一句话让姜绝哑声，这喊的也不知道感冒的是谁。
“行了行了别撒娇，都多大人了。”
姜栩捏着不松手，姜绝无奈，语气里到没有斥责的意思。
僵持一会儿，姜绝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姜栩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这个屋子里不只是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的脸更热了。
抬眼一扫除了躺在地上的男生，还有一个男人。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姜绝身后，姜栩刚才低头没有看到，走近一看男人长的很英俊儒雅，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双手袖口都挽了上去，对上姜栩的目光唇角微勾，颔首一笑，眉眼温和。
姜栩张了张嘴。
“干什么？又开始发呆？”姜绝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
“没什么。”姜栩这才松开手摸了摸被敲的地方，又对上男人的视线，男人的表情依旧温和，只是方才低头的时候视线轻扫过他拉着姜绝的地方。
姜栩抿唇，能感觉出来他的表情更多的是调侃，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又盯着看了几秒，额头再次一痛。
这次力道重多了，姜绝没好气说：“这么看着干什么？没见过人吗？”
是……没见过。
姜栩又揉了下，不敢看人，视线落在地上的人。
“哥，这人是怎么回事？”
“还真是巧，和你昨晚上差不多的情况。”
闻言姜栩后背一凉：“什什么……和我一样的情况？”
“你得问他。”姜绝抬了抬下巴指着男人的方向：“最近你们这些大学生都喜欢三更半夜不睡觉出门扰人清梦吗？刚抬完你，又来一个。”
说着姜绝打了个哈气，他说话语调懒懒的，听得出来没什么精神。
又被点了一次，姜栩缩了缩脖子：“哥，你怎么样？”
“我？我好的很，就是困。”
说着他抬脚踢了一下脚边的人，地上的人依旧睡得无知无觉。要不是看表情还有胸口起伏姜栩都要怀疑他晕过去了。
姜栩还没说话，姜绝又踢了一下对男人说：“天亮了，把人领走。”
姜栩：“？”
男人：“他还没醒。”
姜绝：“他没醒关我什么事情。”
“？”
男人和姜绝对视一秒，忽然垂下眼皮，他本一副书香样子，这么一来更显说服力。
男人道：“我抬不动他。”
“？？？”
放你的屁。
姜绝再开口语气里的客气完全没了：“我说了，天一亮就走，别耍赖。”
他又扫了一眼男人：“耍赖也没用。”
他这幅样子就差没有把“赶紧滚”三个字写头顶上了。
男人显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僵持一会儿姜绝的袖子都挽了上去，很明显要亲自动手赶人。
他们说话的时候姜栩就是懵的，现在勉强反应过来一点，姜栩说：“哥？”
姜绝：“你别管。”
姜栩：“哦。”
姜绝刚要上前，姜栩又从身后拉了他一下。姜绝轻啧：“又怎么了？”
“不是，哥他醒了。”
姜栩说话的时候姜绝一条腿已经迈了出去，闻言踩在躺着的人身上。
姜绝面无表情收回脚。
“……呕。故意的吧。”
那人半死不活骂道。
姜绝没有说话。
那男生起身，立刻找姜绝要说法：“要是我哪里踩出问题来，你别想抵赖啊！还有你昨晚吓我的账。”
姜绝摊手：“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没有想到，小朋友，你胆子那么小，就站你身后就吓晕过去了。”
同样被吓晕过去的姜栩在身后不敢说话。
男生明显生着气，脸都憋红了，对着姜绝正打算一顿输出，忽然他瞥见姜绝身后的人。
这男生长着一张娃娃脸，原先躺地上就能看得出来。他很瘦，躺着的时候从上往下看，能看清楚一颗乌黑的发旋，看得出来男生的头发很浓密。
看起来营养很好的样子。姜栩看着心底评价道。
男生的眼睛和头发一样黑亮黑亮的，被他这么盯着，姜栩有点不好意思。
“姜栩？”男生喊他。
话音一落三个人的目光一齐落在他的身上，姜栩还没有开口就被拉住手腕说：“我郭盛颜啊！”
对这个名字姜栩明显茫然，他眨了下眼睛，郭盛颜也不在意他的反应，反而热情过了头：“咱俩一个班的！昨天才加上微信的！”
“现在人也醒了，谢先生说话算话吗？”姜绝显然没有心思听他们叙旧，这次男人点了点头：“麻烦你们了。”
他也冲着姜栩点头，姜栩忙摇头，说麻烦肯定麻烦的是他哥，郭盛颜还想说什么，看到谢先生的脸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他冲着姜栩比了个手机的姿势，大概意思是接下去手机聊天，姜栩动了也点了点头。
门关上之前姜栩还听到郭盛颜说：“诶不对，他踩我的事情还没有过去！”
“……”
不知道为什么，姜栩既尴尬又想笑。
他们走了，姜栩拿起手机想看看郭盛颜说的联系方式，转头对上他哥的视线。
姜绝抱臂坐在沙发上，因为鼻塞难受他皱眉，对着姜栩拿起手机，屏幕显示在他们的聊天页面。
姜绝指了指聊天框说：“昨天怎么了，被吓得精神失常了？”
“……”
姜栩咽了口口水，昨天的景象历历在目，他还是有些发怵的。和姜绝解释过了，姜绝“哦”了一声说：“我还以为你真的一丁点都经不起…”
姜栩觉得自己在他哥心中的形象有些难言，他想挽救一下，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看着他这幅纠结样子，姜绝忍不住说：“就你昨天被吓晕两次，比郭盛颜好点。”
“啊？”
“那家伙，吓晕一次半天不醒来，过了一会儿睡死了，谁都叫不醒。”
“……”
想到他第二次被吓晕，姜栩说：“那哥，我那时候醒来看到的……”
说着他转着脑袋四处看，姜绝由着他，四面都看过了，除了关着的房门里面其他地方都没有黑猫的身影。
正想着，脚边被什么东西拱了一下，姜栩低头对上昨天晚上看过的黑猫的视线。
黑猫：“在找我吗？”
这么近的距离，姜栩是在找猫，但再次亲眼看到猫开口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啊”了一声，一口气没有缓过来拐了几个弯最后深呼吸：“没没没…”
“没找我？”
“煤煤…煤球！”
“。”
煤球打了个哈气，忽然顶着一张猫脸面无表情对姜栩身后的人说：“我说他不靠谱。”
姜栩回头，他哥抱着肚子在笑。
“他这才刚来，总得适应。”姜绝好心解释。
铲屎官都亲自下场了，煤球依旧没有给姜栩半点面子。
天才亮不久，姜绝回来以后先是交了电费水费，等到家里终于有水电了，他又不慌不忙把柜子里的热水壶杯子什么的拿出来清洗一番。
看上面的积灰能猜到姜绝有段时间不用了，洗干净后姜绝烧了热水，热水烧的很快。
姜栩原本也在帮忙，又被姜绝赶出去。
他现在还是不太敢一个人坐在空间内，双手撑在膝盖上总是要伸头看看厨房的方向。直到他看着姜绝端了两个杯子出来。
姜绝递给他一杯，自己端着杯子去了阳台。
姜栩也跟了过去，大清早，两个人挤在一起。站在这里姜栩才发现，这里的风景挺好，能从这里眺望远处的高楼大厦。
“是不是挺好看？”姜绝问。
姜栩点头。
他这幅样子很乖，姜绝摸了摸他的头笑说：“这大红袍也挺好喝，慢慢品。”
姜绝喝的挺快，一杯一大半没有了，姜栩闻言又要点头却见他哥直接把剩下小半杯倒在身前一盆仙人球的土里面。
姜栩：“……”
姜绝倒完迅速回屋放下杯子，出来后对他露出一口大白牙：“走吧，去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