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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乐意打抱不平？”姜绝挑眉。
“本来就是你不对，没事干嘛这么凶，你一点都没有长辈的样子！”
“我本来就这样。”姜绝闻言放下筷子抱臂看他问，“那应该什么样才有长辈的样？像他这样吗？”
说着，他的视线淡淡落到一旁也未动筷的谢庭身上，姜绝看着他嗤笑说：“那我完全不是这种类型，也不想成为这样的类型。”
他这话意有所指，谢庭没有说什么，倒是郭盛颜炸了。
“你别人身攻击啊！就你，还是姜同学表哥！我看你最多三岁，幼稚！”
“本人二九身份证上标明的，别给我乱改年龄啊。”
“你好不要脸！我那是在骂你！”
他们一来二往吵着，莹莹抱着煤球坐在椅子上睁大眼睛看了看姜绝，又看了看郭盛颜。
煤球早就无法忍受他们的吵闹，又被困在小孩怀里被姜绝威胁不能动弹，已经很有怨气了。
现在索性捂住了耳朵闭上眼睛，眼不见听不清最好。
郭盛颜气的不轻，他正又想说话，莹莹忽然开口：“哥哥，你们不要吵架。”
她一开口，周围立刻安静下来。
莹莹的声音很轻，落在耳朵里感觉轻飘飘的，奶声奶气。
姜栩却觉得周围吹过一阵冷风，他不自觉抖了抖肩膀。
“哥哥，你们不要吵了。”莹莹歪头再次说了一句，姜绝立刻眯上了眼应下，“好，哥哥不吵架，咱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跟谁？
郭盛颜瞪大眼，听出来这人语气之外的嘲讽，要气炸了，又瞄了眼莹莹，还有徐娅在厨房的背影。
于是他伸手冲莹莹招了招手说：“就是啊，莹莹乖，咱们不跟某些奇葩计较。”
姜绝突然看着郭盛颜笑了一声。
这一声轻飘飘的，落在他身边的姜栩耳朵里又让其一哆嗦。
莹莹却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不是这个，那是什么？”郭盛颜问。
“是吵的厉害了，奶奶会不高兴的，她不喜欢听到这些声音。”
郭盛颜闻言话音一顿，他顺着小女孩的视线，又落在那扇门里面。
门不知什么时候又打开了，看到照片上的人，郭盛颜思绪有一瞬间的松愣。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但现在一眼看去，突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好像觉得在哪儿见过这个人，又好像没有，这一眼看过去全身都有一种古怪感。
郭盛颜最开始只当自己没有来过这样的住所不适应，毕竟这是徐娅第一次接受并且邀请他，他还是挺开心的。
想着，身边传来一声轻响，回神是谢庭把杯子放在桌面磕碰发出来的，郭盛颜如梦初醒瞳孔微震。
回神后他的后颈有些凉快，伸手摸了一把，竟然有些湿汗。
正巧对上姜绝打量的目光，姜绝哼笑：“想什么呢把自己吓成这样。”
郭盛颜刚想开口徐娅已经收拾好出来坐在莹莹身边，说：“吃饭吧，这一顿主要是感谢你们上次的帮忙。”
看着一桌饭菜她有些不好意思：“实在对不住，因为其他原因，没有办法请你们去外面吃一顿，下次一定。”
“没事，我们就喜欢吃家常菜。”姜绝笑了下。
郭盛颜对姜绝翻了个白眼说：“徐阿姨，没事的，我就喜欢吃您做的菜。”
徐娅也笑了下：“那好，喜欢就多吃点。”
虽然家常，样式还是很多的，看得出来徐娅本身手艺不错。徐娅真的谦虚了。
“姜先生，真的谢谢您上次的帮忙。”
徐娅又冲他端起杯子，姜绝也回礼说：“客气了徐女士，也是刚巧路过，对了，你们家现在就只有你们母女二人吗？”
“啊我们不是母女。”徐娅闻言笑着揉了揉莹莹的脑袋说：“莹莹是我哥哥的女儿。”
姜栩闻言问：“那莹莹的父母呢？”
“走了。”徐娅说着垂眼：“半年前，她爸爸因为工作出了意外，她妈妈忍受不了也走了。”
她说话的时候捂着莹莹的耳朵，声音放的很轻。
徐娅艰难道：“上次也是，来的人都是他爸爸惹的债，多谢你们帮忙。”
“这有什么，您客气了。”
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姜栩张了张嘴，落在莹莹身上的目光也变化了不少。
“徐阿姨，您不用太伤心，还有我呢，我会一直陪着你们的！”郭盛颜忽然拍拍胸脯说。
“也谢谢你小郭，不过我们家的事情之前已经收拾好了，你以后……还是尽量不要掺和了。”徐娅说。
“那怎么行！”
他欲再开口忽然被谢庭抢先打断。
谢庭：“徐女士，你们现在的情况能详细说说吗？”
徐娅对上他的目光，只见男人的眉眼温和，语气很和善，徐娅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郭盛颜说：“我丈夫和我哥在一起上班，那时候出了事情，我哥没了，嫂子也跑了，就剩下孩子一个人留给我们带……原本我妈也在的，不过前段时间她也走了。”
谢庭又问：“那您的丈夫呢？”
“他？他在外面工作，今天还没有回来。”
姜栩注意到徐娅越说，郭盛颜的脸色越难看，原先那股跳脱的劲头完全没有了，只是蔫巴巴垂着头。
“我们现在还勉强过得去，所以小郭，这方面你不用太自责，这本身是工作上的事情，是我们大人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的。”
郭盛颜没有说话，姜栩见状好像明白了什么，也跟着垂眼。
姜绝说：“跟他没有关系，跟他却有关系。”
他指了指谢庭：“您其实不用客气，今天这位特地过来肯定不是一顿饭的原因，您大致说说，您还有什么难处，看看能不能帮上。”
徐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谢庭，这会儿才明白了点说：“您……您是……”
“您不用紧张，我只是口述，毕竟这方面主要是我们这边的责任，今天我过来主要是想再了解一点。”
谢庭语气依旧和蔼，但徐娅的脸色却变了，她原本和大家说话还能带点笑容，现在倒是一点都勉强不起来，她摇头说：“不、不！我不用！”
她突然起身把莹莹抱到别的房间内，自己才回到桌上，看起来在强撑，她对谢庭说：“我现在挺好，也不需要什么帮助，更不用了解，就只是这样。”
说着她看向姜绝，眼睛里带了警惕，姜绝一眼就懂了，他说：“我和他们不熟一道儿的哈，徐女士，我理解您的心情，您先冷静一下。”
“是啊徐阿姨，谢教授是为了您好，他没有恶意的。”姜栩也说。
郭盛颜：“徐阿姨，您真的不用急着拒绝。”
这么说，大家今天的来意都看得清楚了，徐娅抬眼眼睛都红了几分说：“小郭，你别说了。”
郭盛颜张了张嘴。
徐娅抬眼扫过一桌人，神色却是像见了什么毒蛇猛兽，她脸色发白，手撑着桌面站起身。
动作有些轻微摇晃，大家都看出来了，郭盛颜要去扶她，却被她摆手推开：“要是没有别的什么事情……”
姜绝懂了，他难得正色道：“今天实在抱歉，打扰了。”
徐娅摇头。
她刚才就处在爆发边缘，现在终于忍不住开口赶人。
面对她的态度谢庭也没有说什么，郭盛颜虽然不想走，不过徐娅这个态度够坚决了，他也只好不情不愿离开。
快走到门口时屋子里跑出黑猫，它飞快窜到姜绝脚下顺着他笔直的小腿往上爬，速度极快，爬到姜绝的肩膀团成团趴好。
因为太重，姜绝被压的肩膀一边斜过去，他余光见对上徐娅的视线。
徐娅嘴唇动了动说：“这猫，很有灵气。”
姜绝笑了下，露出一口大白牙：“是的啊，有时候，跟个活人似的。”
说完不远处的徐娅身形似乎恍惚了一下。
他们还没有走出门，只听屋内传来一道声音，是莹莹传来的。
“哥哥，别走。”
奶声奶气的声音落在他们耳朵里，几个人停住脚步回头，徐娅冲过去抱着莹莹说：“莹莹，你怎么出来了？”
莹莹却不看她，她望着姜绝说：“奶奶说不让你们走。”
“……”
说完，屋内静默一片，姜栩后颈的冷汗一点一点冒出来，他吞咽了一瞬，看向姜绝。
姜栩：“哥……”
姜绝却没有理他，而是对莹莹笑着说：“舍不得我们走吗？这次没办法啦，我们下次再来可以吗？”
半晌莹莹轻轻点头，小孩瞳仁漆黑直直看着他们。
出了门，走出这栋楼外头漆黑一片，姜栩呼吸到新鲜空气却如获新生一般，他深呼吸几次，才勉强把狂跳的心脏速度降下来。
“我去，吓死我了。”姜栩还没有说话，一旁的郭盛颜先开了口：“啊？刚才那个感觉，我怎么感觉有什么人在背后盯着我一样。我去，吓我一跳。”
说着他看向姜栩：“你有没有感觉到？”
姜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压根不知道怎么说。
“你们两个大学生，这年龄倒是和胆子成正比。”姜绝说着，伸出小拇指头比划了一下。
郭盛颜觉得自己受到了嘲讽，他说：“你厉害你能耐！”
姜绝看着他嘴角微勾笑，双手抱臂，眼神却毫无笑意。
“小孩年纪小的时候容易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说不定莹莹刚才没有在开玩笑。”姜绝说。
郭盛颜闻言鸡皮疙瘩又起来了，他瞪着姜绝：“你干什么？还带这么吓唬人的？”
“我又没吓你，吓到了也是你胆子小。”
“你！”
“你呢，你觉得怎么样？”姜绝拍了拍姜栩的肩膀，姜栩回神说：“哥…你觉得，这种事情真的存在吗？”
“什么？”姜绝这回是真的笑了，“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我们都没有参与过，包括看不见的人和事物，不是有一句话吗，相信即存在，存在即合理。相不相信，主要看你自己。”
他瞥了郭盛颜一眼：“当然，能不能被吓到，主要也是看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