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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通关令
独自上路后，沿途的景象比之前更加凄惨。
原本就泥泞的道路上，随处可见蜷缩在地的灾民。
他们大多面色蜡黄，身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脓包，有的脓包已经破裂，黄绿色的脓水混着泥土，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更让人心悸的是，有些病情严重的灾民，身上竟开始渗出细密的白色孢子。
风一吹，便轻飘飘地散在空气中，让人不敢靠近。
梁安死死攥着缰绳，尽量避开路边的灾民，可还是有几个意识模糊的灾民朝着他扑了过来。
“救救我……给我点吃的……”
一个老婆婆伸出枯瘦的手，指甲缝里还沾着脓水，眼中满是乞求。
梁安心中一软，却又不敢停下。
他知道，只要被这些孢子沾染，自己很可能也会染上怪病。
他只能狠下心，猛地一甩马鞭，催促马儿加快步伐，将灾民的哭喊远远甩在身后。
马蹄踏过泥泞，溅起的泥水打在马腿上，梁安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的孢子越来越密集，蒙面巾上的艾草香气也渐渐压不住那股腐臭与腥气。
他不敢大口呼吸，只能尽量憋气，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只盼着能尽快走出这片疫区。
可命运似乎总在捉弄他。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关卡——十几名身着铠甲的官兵手持长枪。
将狭窄的官道死死堵住，旁边还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前方疫区，禁止通行”。
梁安心中一沉，勒住马缰，翻身下马。
他想起之前上官叶儿塞钱过关的办法。
便悄悄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走到为首的官兵面前，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这位大哥，我是来秦皇岛探亲的，家中亲人病重，还请通融一下，让我过去吧。这点心意，不成敬意。”
他说着，就想将银子塞到官兵手中。
可那官兵却像没看见银子一样，侧身避开，语气冰冷。
“不行！上面有令，没有通行令，任何人都不准过去！你赶紧回去，别在这儿耽误时间！”
梁安心中一愣，又掏出一锭更大的银子，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大哥，通融一下吧，我真的有急事……”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官兵的脸色沉了下来，手中的长枪往前递了递。
“再纠缠，别怪我们不客气！”
“这通行令，是知府大人亲自签发的，没有就是没有，就算你有再多银子也没用！”
梁安看着官兵坚定的神色，心中泛起一丝绝望。
他没想到，这关卡竟然如此严格，连塞钱都不管用。
没有通行令，他根本无法继续前进，更别说找到天机子了。
“那……请问哪里能弄到通行令？”
梁安不死心，又问道。
“通行令只有知府大人和几位亲信才有，普通人根本弄不到。”
官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赶紧走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再不走，我们就把你当疫区流民抓起来了！”
梁安看着官兵手中寒光闪闪的长枪，又看了看前方被堵住的官道，心中满是无奈。
他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用，反而可能惹上麻烦。
可若是就此回去，苏轻晚还在等着解药，他之前的努力也都白费了。
他站在原地，望着前方的关卡，手指紧紧攥着缰绳，指节泛白。
一边是近在眼前却无法逾越的关卡，一边是等着解药的苏轻晚和未解的身世之谜。
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梁安看着眼前紧闭的关卡，心中满是不甘，却也深知硬闯无用，只能无奈调转马头，朝着城西衙门的方向折返。
既然官兵说通行令需知府签发，那他只能先去衙门碰碰运气，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弃。
沿途的景象依旧凄惨，不时有虚弱的灾民躺在路边呻吟，空气中的孢子仿佛更密集了些，蒙面巾上的艾草香气几乎被完全掩盖。
梁安催马快走，心中焦急万分，只盼着能尽快抵达衙门，拿到通行令。
就在这时，一阵淡淡的药香飘入鼻腔，与周围的腐臭气息截然不同。
梁安心中一动，勒住马缰，循香望去。
不远处的破庙里，正冒着袅袅炊烟，一个身着灰布长衫、戴着蒙面巾的人，正蹲在灶台前煎药。
“是郎中？”
梁安心中疑惑，翻身下马，朝着破庙走去。
眼下岛上瘟疫横行，能在此处煎药的，多半是懂医术之人，或许能从他口中打探到更多关于灾情，甚至天机子的线索。
“吱呀”
一声，梁安推开破旧的庙门。
正在煎药的郎中听到动静，猛地回头，看到梁安时，眼中满是震惊。
“你……你是外地人？”
他的声音透过蒙面巾，显得有些模糊。
“这时候，你怎么会来秦皇岛？”
“我是来找人的。”
梁安没有隐瞒。
“找天机子。”
“天机子？”
郎中听到这个名字，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复杂。
“你找他做什么？难不成，也是为了求药？”
梁安心中一紧，连忙问道。
“难道还有别人在找他？”
“何止是别人。”
郎中叹了口气，一边搅动着药罐里的草药，一边说道。
“天机子是这秦皇岛岛上的神医，医术高明，能治百病。”
“每年都有不少人来找他求药，更别说现在岛上爆发瘟疫，想找他的人更是多了去了。”
“只是……没几个人能找到他。”
“您认识他？”
梁安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您是他的徒弟？”
郎中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敬佩。
“我哪有那个福气。”
“我只是个普通的郎中，早年在岛上行医时，遇到过天机子一次。”
“他见我心善，又懂些基础医术，便给了我一本医书，还教了我一些治病的法子。”
“我能有今天的医术，能在这瘟疫中勉强存活，全靠他当年的指点。”
“那您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梁安急切地问道。郎中再次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