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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酒盅大约能盛约么半两茶酒,可磐公子找来的这只盅却是极大的,差不多可盛上两三斤水,瞧着他脸上狡黠的笑容,仿佛是一种计谋得逞的模样。
这是想将杜南笙身上的血给榨干的架势。
“杜公子放心,我是不敢让你死在千谍门的,毕竟我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命。”说着,将那个大盅搁在杜南笙面前。
“怎么,公子犹豫了?方才不是还挺镇定自若的,看完了千谍门的消息,现在不愿给答应好的报酬了?这若是传出去……呵呵。”
“磐公子应明白,我身有血煞,靠我身上的乾元之血是救不了人命的,你取我这么多血,我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
“不可作恶害人。”
“这公子就管不着了,咱们做的交易,是你情我愿,明码标价的,既然你收了货,也该付清楚报酬,这是千谍门的规矩。”
先不说是不是明码标价,原本定的一盅血就是非常贪心的,想当初,犁谷带着姜良的一滴血去了梅山,换回了妖王魏长靳的佩剑避沧,还有一个可以隐去周身一切灵气气息的辅助型灵器无垢,一件给了当年的方舟子,一件给了杜南笙。
那两样宝贝都不是凡品,避沧暂且不说,单说那辅助型灵器无垢,便是不得了的。这么说吧,如若杜南笙催动那无垢,便可以隐藏身上所有灵器散发出的气息,如此,便就是悄悄将刀架到了对方的脖子上,那人也是感觉不到他出剑时的灵力波动的。
而这样的两件顶级神兵仅用一滴血便换来了。
因此神农氏族的乾元之血甚是珍贵,单单一滴便价值连城,而这磐公子张口就是一盅,一盅也罢,居然还耍赖拿来这么大一个盅。
“好吧好吧,我答应你不用你的血害人便是。”
磐公子瞧着杜南笙的模样,心想,自己的话能作数吗?非要个承诺,就是哪天真的害人了,那杜南笙也不知道。
“如此甚好。”杜南笙脸上多了丝释然。
……
方舟子还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窗外的桃花被这几日的雨打的稀稀落落,他的手上还残留着之前在北岐山魔化时,攻击山壁落下的伤痕,他攥着那个乾坤袋看得出神,上面用银丝勾勒的夹竹桃若隐若现。
方舟子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情绪,昨日杜南笙的出现让他猝不及防,他实在不愿杜南笙看见自己那副模样,现在回想起来却略显尴尬。
匆匆赶走杜南笙后又觉得后悔,他倒是宁愿杜南笙一剑杀了自己,也不希望他再那样折磨自己。
这些年,体内的魔气越发不受控制,不知道这幅残破的躯壳还能支撑多久,三年?或是两年?或者,几个月。
“我怎会变成现在这样呢。”方舟子暗自叹息一声,看向窗外的残景,这是他这些年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但这个问题他苦思冥想了七年也没有想到答案。
是啊,当初那个活泼开朗的少年,怎么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方舟子虽然看着有光的窗外,眼睛里却没有一丝光采。
他的心早已黯然失色,这满园春色再美,又算得了什么呢。
“掌门。”离茉推门走进来,手上端着一碗燕窝粥,可进来之后,看见眼前的景象,她的神色凝了凝,有一丝疑惑。
方舟子听见她推门进来,却并不为之所动,依然呆怔地看着窗外,直到离茉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是……白竹居的杜公子?”离茉心想此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明明记得昨日他与那竹渊一道下了山,心想难不成是有求于千谍门,特来寻掌门?又一想不对啊,千谍门历代掌门身份都十分神秘,此时的鬼公子没有戴面具,应是不该如此以真面目示人才是。
方舟子闻声则是心头一紧,连忙回头看去,可这一回头看并没有看到杜南笙。
并非因为杜南笙瞬间做了个结界离去了,而是因为他离方舟子离得太近,导致方舟子一回头,看见的只有他洁白无瑕的衣服。
方舟子下意识地起身后退,整个人都快倚出了窗子,做出这个动作后,又仿佛觉得不太妥当,往回收了收。
也不知杜南笙在他身后立了多久,有没有听到他庸人自扰的自怨自艾。
不知他此来目的,若他想来,自然是谁也拦不下的。
不过若他真想做什么,岂不是早就做了,况且自己也不怕他会做什么不是吗。
不知是因为记起了杜南笙说过的话还是别的什么,他的眸子一沉,刚刚升起的一丝微光,瞬间就耗尽了。
“离茉,你先出去吧。”鬼公子默默说了一句。
“是”离茉原本拿着册子,现在只好先退出去了。
杜南笙安静地立着,除了有些面色苍白,也并无其它不妥,他看着方舟子微微一笑。
方舟子微微一愣,他这是,在对我笑吗?他还愿意对我笑吗。
“杜公子今日来,所为何事。”话一出口,语气却是冷冷淡淡,不近人情。
人性本就如此,如若你心里认定一个人会对自己不友善,那么便会先发制人,先一步对那人恶言恶语,方舟子也没能逃过这一奇怪的规则。
虽然不至于恶言恶语,可语气确实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
杜南笙看着方舟子的表情,冷漠的神情中夹杂着一丝执拗,竟丝毫没有了七年前的灵气。
未觉失礼,只觉心疼。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过得还好吗?”半晌,杜南笙才说出了这句话。
他的声音犹如书页翻动的声音,听起来满满的儒雅气息,又犹如一杯温茶,给人一种十分舒适的感觉。
方舟子顿了顿,盯着杜南笙的那张脸,不答反问“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差。”
“没有睡好觉罢了。”杜南笙确实一夜未眠,但那是因为知晓了方舟子的下落,兴奋的睡不着,又知晓了方舟子的经历,伤心地睡不下。
“我这些年很好,没人罚我竹棍,也没人罚我抄书,顿顿有酒肉,日日都在清风朗月下观景赏花,过得还算惬意。”方舟子也回了杜南笙的话。
“这样啊……”
“那你呢,你过得还好吗?”方舟子听起来像是礼貌性的会问一句,实则是真的想知道。
“我……过得不太好。”杜南笙的语速仍然是慢慢的,和七年前的他,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