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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以为我要跟你们打起来吗?”方舟子觉得好笑,如果他真想跑,这十几个阵法结界放出去,即便在座的三十多位都是掌门,也招架不住,最少也是能够轻易逃走的。
但他并不想,可能是想起杜南笙离开的背影,那个头也不回的背影,他隐约记得的,昏迷之中体内有东西,叫他魏子忱……
方舟子大概是想要给他一个交代吧,静默着,毫无斗志,站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一个待宰的羔羊。
“这些阵法结界,皆是从恩师传授的结界术中琢磨出来的,如今要失去功法,离开师门,这些辛苦钻研出的结界也就无法为我所用,就当是个念想,还请竹黔君代为转交给我师父,犁谷。”
方舟子说完,将所有结界光球装入一个乾坤囊,御给了竹黔君。
竹黔君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犹豫片刻后,还是接下了那个乾坤囊。
见竹黔君收下,方舟子便已心满意足了,他不是没有做过普通人,如今做个普通人也挺好。
他没有犹豫不决,也没有恨谁,双手的食中二指并拢运气。
不用别人动手,他自己便动手封住了几个大穴,乔冬已大惊,赶紧出手阻拦,但晚了一步,乔冬已的速度是断不能与方舟子相比的,哪怕他离得那么近。
又在一瞬间,方舟子便卸去了全身灵力,散尽了苦修良久的内功。
杜南笙在他身边呆呆的站着,明明知道是梦境却仍然忍不住伸手去阻拦,眼睁睁的看着方舟子自废功法,只觉得心口绞疼,犹如刀割,脱口而出一声“师弟”,叫得却悲切痛苦。
方舟子的衣服被散去的灵力吹得飘飞起来,分明十分痛苦的一件事,他却还是像月光一样,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乔冬已离得近,直接被震得摔倒在地。
离得稍远的掌门人,也都被这股灵风吹起衣袂和头发。
“他既然已经自废功法,便对百家产生不了威胁了,放他走吧。”竹黔君没有去看方舟子,不知是不想看,还是不忍看。
“竹黔君如此心软,难道是被他小恩小惠的谢师礼给感动了?”周祁说话了,他的语气沉稳而高傲,瞥了一眼对面的竹黔君,目光中透露出一些不善。“你可别忘了,方舟子身上说不定还有莲芪百血草呢,杜南笙是杜园的人,也是你白竹居的弟子,你难道不想给杜南笙一个公道吗?”
“南笙说了,他与方舟子两不相欠,他自己都不追究,我们外人怎好追究下去。”白赋轻描淡写地暖场。
“即便杜园不追究盗取仙草一事,那魏长靳率领妖众杀了那么多仙门百家的人又怎算!”
“大战哪有不死人的,唐梓山一战牺牲的英雄豪杰是不少,可唐梓山也被灭得连渣都不剩不是。”
“哼,妖和人怎能一样?白掌门这话似是自轻自贱了!”
白赋笑笑,不再说话了。
所谓成者为王败者寇,赢家便可以无限索取赔偿,败者则连一条性命也保不下。
“当年,魏子忱不过是个四岁大的孩子,稚子何辜,竟让诸位身份斐然的一门之主如此相逼,传出去,不怕成为别人的笑柄吗?”乔冬已气极反笑,看着一屋子道貌岸然之徒,突然觉得身为捉妖师反而是自由的,起码东南西北任他闯,身无罪孽一身轻,更不用违背本心。
乔冬已一句话,果然让四座哑口无言。
有人嘴巴动动,想说妖王遗子行斩草除根之类的话,却始终没有人先开口,生怕落下个狠心手辣连孩童都不放过的罪名。
杜南笙看了乔冬已一眼,或许乔冬已真的知道些什么,可为何呢?他的年纪明明还没有方舟子大,方舟子四岁时,他才三岁,又怎么可能真的了解唐梓山一事的来龙去脉呢。
最后,顶着压力站起来的,是莫旬,因为他收到了周祁的一个眼神,身为亲周的门派,必须得在云栖山需要的时候做些什么,哪怕会因此背负骂名。
莫旬走到方舟子面前,语气和缓道“方舟子,这是一枚排异丹,如若你体内真的封印着莲芪百血草,便会被丹药之力逼出来,如若没有莲芪百血草,也可祛除体内邪气,对身体并没有影响。”
方舟子淡淡地看着莫旬不说话。
“你放心,只要你吃了这丹药,不论你体内到底有没有莲芪百血草,我们都不会去追究,毕竟你当时年幼,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此话说得甚是好听,当年身不由己,如今不也一样身不由己吗?说起话来像是一万个在替方舟子着想,实际上不过是在诱导方舟子吃下那排异丹。
千谍门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放出的消息,基本上都是十拿九稳的,他是魏子忱一事必定不是空穴来风,吃下这排异丹后一定会发生什么。莫旬心里有数,大多数门主的心里也都有把秤。
方舟子仿佛已经没有选择,他的手还有些不适应失去法力的身体,身子还有些飘忽不受控制。
他接下那排异丹,心想该来的总归要来,只是觉得有些惆怅迷茫,想他长这么大从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除了曾为活下去而四处偷窃过些吃食,也没有再做过别的恶事。
都在说父债子偿,可他对那个父亲根本没有印象,一定要还谁的债,恐怕在方舟子心里,魏长靳的分量还抵不过方天问几年养育之恩的恩情。
化作花朵的桃夭在他领子底下依然一动不动,像是又进入了休眠状态,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好在所有人都被魏子忱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并没有人想起少了一只妖,再或者,大家根本就不在意那只妖,只是急于给他安上个罪名,不论罪名是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能处置了他。
“师弟,不要吃。”杜南笙喃喃到,话从口中出,才发觉自己不过是在多此一举,何时起,连这样的事情也会犯傻了?他根本听不到啊,这件事情都已经过去七年了,结局已经注定了,再怎么喊也无用了。
杜南笙一直以来只知道,方舟子从体内取出了莲芪百血草,并让竹小仙将那仙草带给了自己。
却不知当日梅山一别,后面竟然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还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如若早知会是如此结果,当年便是拼死,也要带着方舟子一起离开梅山。
杜南笙只觉得胸口一阵疼痛,他眼睁睁的看着方舟子吃下丹药,脸色越来越差,最后连站也站不稳,单膝跪地,手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最后整个蜷缩在地上,在大庭广众之下,痛苦得全身颤抖,他在地上有气无力的打着滚,那样子看起来几乎快要死去。
乔冬已焦急无比,着实痛心,他追着在地上打滚的方舟子时不时抚抚他的胸口,或者想要帮他换一个更舒坦的姿势,好缓解那撕心裂肺的丹药之力。
“不是说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吗?为何他会如此痛苦?”白赋似乎心有不忍,表情有些难受地看向莫旬。
莫旬的声音传来,却变得格外的清冷,和哄骗方舟子吃下排异丹时的样子判若两人“不这么说,他又怎会乖乖吃药?这体内越是有异样,排异丹便越发让人痛苦不堪,那莲芪百血草在魏子忱体内藏了十几年,几乎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想要剖离出来,定是要付出痛苦至极的代价。”
杜南笙闻声,睁大了双眼,一股恼怒油然而生,他竟是……就这样骗方舟子吃下那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