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竹黔君仍然镇定自若,他觉得来者不会是杜南笙,因为他实在太了解杜南笙,他知道杜南笙向来不愿杀人,不论是不是敌人,若是破了对方的阵,也就意味着他们将无处藏身,数百人将如俎上鱼肉,暴露在白竹居的剑下。
所以来者一定另有其人。
“走,去看看是敌是友。”竹黔君言罢,便带了几个人去了西边,一路御剑而行,至西方结界处,十里开外,犹有蓝色的光忽隐忽现,在空中爆裂出一朵朵碎痕,甚是美丽壮观,那是无数破碎掉的结界残片。
竹渊怔了怔,跟了上去。
有一瞬间,他恍惚觉得来帮助白竹居的人可能是古晴,或者说是磐公子,但这个念头也仅是出现了一瞬,就被自己强行掐灭了。
当他们看见来人之时,竹黔君微微一愣,深觉熟悉却又不知来者何人,他施了一个扩声咒道“阁下是?”
那人面上戴着面具,一身内白外灰的袍子被猎猎狂风吹得灌了广袖,露出绑束得结实的里衣袖子,发丝吹动间,夹杂了些许鬓白。
不是杜南笙。
也不是磐公子。
竹小仙心下有几许失落,跟在竹黔君和竹渊身后,将目光投向那抹灰白的身影。
“好久不见了,轻尘。”那人的声音如同脆玉敲击,又如同冰消雪融时薄冰碎开,听得尤为舒服。
众人皆是一脸茫然,不知那人在与谁讲话。
只有竹黔君怔住了,他睁大了原本冷澈的眸子,目光中的杀伐之气骤减,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那抹灰白身影,这个声音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到竹黔君一时不敢确定。
“你……还活着……”
那人笑了笑道“我找顾沥。”
……
方舟子挑了好走的大路,驾马一路疾驰,身边一抹冰蓝的光追来,落在他的肩头,正是磐公子的灵蝶。
“原来在这里。”那灵蝶之上传来磐公子的声音,方舟子目不斜视,不为所动“这天下,可有我去不得的地方?”
语毕,不等磐公子回话,便抖落了那灵蝶,继续快马加鞭,翻山越岭。
夜色将近,方舟子寻了处破庙落脚,这庙宇似乎已经荒废许久,好在仍有前人用剩下来的干草可以勉强休憩。
方舟子抓起一把稻草,随便抖了一抖,灰尘飞扬,呛得人鼻痒难耐,方舟子打了好几个喷嚏才将那些干草清理干净,铺成了足够两人休憩的面积,直接睡了上去。
“你就这么睡了?”磐公子果然追来,看着方舟子的行为甚是鄙夷。
方舟子略微睁眼睨他一眼“你一个草人还嫌弃同类?爱睡不睡。”
磐公子盘臂在胸前,不屑道“倒不是嫌弃你这破草堆,我说的是,你就这么睡了,你的马可还饿着肚子呢!”
“交给你了,骑马太累,我先歇了……”说完,倒是真的合上了眼瞬间睡去。
就好像是等着磐公子过来帮他喂马,他安然的睡下,一点也不担心。
磐公子一阵无语,大声怒哧一声“想叫马儿跑,还想马儿不吃草,你别睡了,跟我回去,别在南边给我捣乱!”
方舟子仍闭着眼睛,原本已经睡去,却又被磐公子吵的将睡将醒,不由得有几丝烦躁“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你为何要护着云家?”磐公子愤愤不平,他要解决掉云家在二人之间已经算不上秘密了。
“什么护着云家?”方舟子寐着,有些疑惑又有些懒得搭理他。
“你不是去滇南吗?”磐公子这句话倒是问的有些心虚。
“往南走就一定要去滇南吗?”方舟子终是被扰得心烦,再度睁眼瞧着他“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要去滇南?”
磐公子气结,一时倒是不知怎么收场了。
“你不去滇南那你去南方做什么?”
“为什么你觉得我要去滇南?”方舟子烦躁地盯着磐公子,又问了一遍。
“不为什么,就是直觉……”
“你是想攻打云家吧!”方舟子眸色一沉,了然了磐公子的企图“云小姐说过,她们家于谢家交好,她母亲又独爱谢家香料,所以当年定也买过乾元血香,你是想找谢家报仇。”
虽然早就知道磐公子仇视云家,但真正将事情摊开了说磐公子还是会觉得有些难堪。
“不错!云家早就该死了,这些年我给那云侯爷添得堵已经足够了,玩腻了,就该收场了。”磐公子像是赌气一般,对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也是供认不讳了。
“你对云家做了什么?”方舟子彻底醒了。
磐公子见他这种举动,突然有了兴致,表情也不再绷着了,反而舒缓许多。
“将军出生的侯爷,没了儿子,他的侯位也就传不下去了不是吗。
那云侯爷有三子一女,除了一心向着你的云佩,其他三个男儿身的,都死的一个比一个惨,就是亲生父亲看到,也得吓得魂飞魄散了。”磐公子勾了勾嘴角,嗜血的眼睛里冒着精光。
“你够了。”方舟子被搅得睡意全无,愤怒的坐起身。
“这就生气了?每半个月残杀他云家一个下人,藏尸梁上的事我还没说呢,有一回我将那剁碎的尸首藏在侯府书房的房梁上,那房梁底下正好是云侯的书案,他经常去那里看书,他读书读着读着,突然就有血,像下雨一般滴落在他身上,书卷上,他抬头一看便看见了只剩下一张脸还完好无损的碎尸,哈哈哈哈哈哈……他的表情……哈哈哈……至今难忘……”
“……”
“后来,为了让那个人崩溃,我寻了跟随他多年征战的副将和士兵,有一段时间,隔三差五就会送上一具尸体,看他痛不欲生的样子,真是够解气的!”磐公子深深笑着,他突然觉得,观赏方舟子越来越苍白的脸是那么有趣的一件事,明明都已经震惊到极致了,却还是能崩得住那张脸。
“那侯爷喜欢血做的东西,我就投其所好啊,到最后云府都成了座凶宅,有几个逝者,阴魂不散,日日夜夜萦绕在滇南侯府上头,云侯为了避免这种事继续发生,遣散了所有家仆,以为这样就能保他们的命,真是天真可爱。”
“这么多年,我以为你收敛了,没想到你还是如此恶劣!”方舟子愤然起身,怒发冲冠“你杀人的时候,难道真的觉得快乐吗?你寻仇寻到不相干的人身上又算什么”。方舟子目露凶光,对磐公子这种残杀行为甚是鄙夷和恶心。
“我当然快乐了,只要仇人痛苦,我就无比快乐!我管用什么手段用谁的命呢?!我只要他生不如死。
哦,对了,我还对那云侯施过多次不眠,他看见活人,总是会看见别人惨死的模样,哦,我也给你施过一次,你知道的,没有生命危险。
不过,啧啧……,他到底是身经百战浴血而生的云侯,可比你当年抱头鼠窜的样子强上不止百倍。”
云将军,可是当年连山之战,亲手杀掉竹黔君师父的人,拥有强大的意志力根本不足为奇,但方舟子还是被震惊了,当年看见杜南笙竹渊和竹小仙的惨死之相如魇袭来,多少个夜里都会再次看见亲近的他们惨然失色的脸,不由得寒意丛生毛骨悚然。
像是看穿了方舟子的心事,磐公子笑着转了话题“如今他的兵都死了,折磨也折磨够了,凌迟了他十几年,也该送他去和老婆儿子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