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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突然觉得有些可惜。芷溪和临溪……他们是恶人吗?他们不是。只不过,各为其主罢了。
“芷溪,劝劝你哥哥,莫要查了。或者你们两兄妹趁没有人在意,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芷溪会和晏晏说这些,其实是临溪的意思。临溪孤身一人去探查,多有不便,所以是想请晏晏一起合作的。但是晏晏的意思却是让他们远离这淌浑水。既然如此,多说无益,这里也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
“行了,我会和大哥说的。你赶紧回去吧,小心被人瞧见了。”
晏晏也不敢耽搁,这就回去了。
等到了宫殿附近,却见那个宫殿里面进进出出的有好些人。晏晏立刻躲了起来,探出一颗脑袋看那边的动静。
有不少人搬着大箱子进出,看样子不像是来抓人的,倒像是搬家的。可是,这个宫殿已经废弃了那么久了,怎么会突然搬过来呢?
晏晏正想着呢,突然后背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晏晏回头,就看到那两个孩子正着急忙慌地朝她招手。
原来他们已经逃出来了。
晏晏松了一口气,而后蹑手蹑脚地朝他们那边走了过去。
他们虽然心中是焦急万分,也紧张万分,但是怕被人瞧见了,所以也只敢快步地走,不敢跑起来。
行走间,只听雨獒说道:“龙大哥已经找到了新的落脚处,现在带你过去。”
于是乎,他们又到了另一处废弃的宫殿。这处宫殿比之前那个小了将近一半,仅有几间房间。这院子里别说是池塘了,就连个像样的花园都没有。他们推开门,房梁上还挂着一条长长的布,因为年代久远,已经瞧不出是什么颜色了。
晏晏看到那布条的样子和长度,立刻就想到了上吊的白绫,而后立刻就觉得此处阴风阵阵。她的脚也停在了门槛的外面。
龙吟瞧了一眼那个布条,说道:“不想被人发现,还是不要乱动东西的好。”
这皇宫是前朝开国的时候建立的,到现在也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这个宫殿,应该是因为冤死了人,才会被废弃的。
这皇宫里面宫殿众多,妃子们也是好几个好几个的住在一起。后宫的佳丽虽多,但是也绝对没有三千人这样夸张,再加上国库里的银子得花在刀刃上,所以这皇宫里才会有那么多废弃的宫殿。
晏晏点了点头,定了定心神,而后才将腿迈了进来。
晏晏从御膳房出来已经有些时间了,所以这拿来的馒头也有些冷了。大家凑活地吃着,雨獒忍不住说起了之前那个宫殿。
“那些人都没穿宫里的衣服,应该和看守孩子们的是一批人。他们突然搬了东西过来,不会是又抓了好些孩子吧?”
晏晏咬了一口馒头,说道:“这些你们就别管了。赶紧离开这里,找到救兵才是。至于那边,我和龙吟会去打探的。”
待吃过了饭,晏晏就和他们一起去了御花园。和昨日一样,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让他们下了水。他们二人在水面上憋了一大口的气,而后一前一后地钻进了水中。之后,就没有再出来了。
晏晏看着既担心又揪心。不过,他们既然已经离开了,晏晏也不方便继续留在这里。她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就听见一个宫女在喊她。
“这位姐姐,这位姐姐……”那个宫女喊的又急又快,听的晏晏是心惊肉跳。
但是,这个时候,晏晏若是跑走就太奇怪了,所以她硬着头皮停了下来,转过了身。
“这位姐姐。”那个宫女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不由分说地就将手里的托盘塞进了晏晏的手里,“这位姐姐,我昨日贪吃了西瓜,今日有些腹痛,如今正急着找茅房呢。还请姐姐救命,将这东西送到陛下的寝宫。多谢,多谢。”
那宫女说完就急急地跑了。晏晏想拒绝都来不及。
不过,晏晏转念一想,这倒也不失为一个机会,一个一探究竟的机会。
晏晏再看向托盘里面的东西,也不过是碗汤罢了。
于是,晏晏就端着托盘,送去了阿离的寝宫。
这是自舅舅驾崩之后,晏晏第一次进入帝王的寝殿。这熟悉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每一个都给了晏晏物是人非事的荒凉与无奈之感。
晏晏进入寝殿的时候,长长的帷幔遮挡住了床上的帝王。云榕就在一旁。这一幕好似与之前并无分别。但是,此时的云榕的眼里是真心实意的担心。以前,那都是装出来的罢了。
晏晏只是将汤送到了云榕的面前。云榕端起了碗,而后眼睛突然看向了晏晏。
“你是哪个宫的宫女,为何瞧着你这么眼生啊?”
云榕可是做了好几年的妃子,以前盛宠不衰,少不得有人想害她。这突然出现的面生宫女,是最最容易出问题的了。
“奴婢是在御花园剪枝的宫女。刚刚一位姐姐突然出现,托奴婢送过来的。请娘娘恕罪。”晏晏说着就匍匐在地,额头触地,为的就是不让云榕再盯着她的脸看。
云榕将碗里的汤盛了一勺到一旁的小碗里,对晏晏说道:“你把这个喝了。”
晏晏毫不犹豫,将碗里面的汤一饮而尽。云榕等了一会儿,见晏晏无事,便打发她退下了。
晏晏心有余悸,赶紧离开了。
“等等!”云榕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晏晏整个人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怀疑自己脸上的鱼胶是不是贴的还不够牢靠。
晏晏慢吞吞得走了回去,在云榕面前跪好。
“你可真是有福气。陛下瞧上你了。从今儿个起,你就留在这里照顾陛下吧。”
晏晏只觉得是五雷轰顶。她就不应该理会那个宫女啊,不然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
“奴婢遵旨。”
就算心中再不愿意,就算前路再坎坷再危险,此时此刻的晏晏能说的也只有这四个字。
“娘娘,朕想休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床幔里面传来了阿离极其虚弱的声音。
这声音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临死前的哀鸣一般,听着就让人忍不住湿了眼眶。
云榕拍了拍阿离的手,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我晚些再来瞧你。”
云榕也是说走就走。她一走,房间里许多宫女太监都走了,最后就只剩下晏晏和阿离两个人。
晏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所以只是静立在一旁。
床幔里的人咳嗽了两声,而后说道:“他们都说你不顾惜我的性命,所以逃走了。我不信的。所以,你为什么又回来了呢?”
听到这话,晏晏只觉得手脚冰凉,汗毛直竖。
雨獒没有认错她,芷溪没有认出她,云榕也没有认出她。但是为什么,隔了一层床幔的阿离会认出她呢?
阿离又笑了两声,说道:“我可不是用眼去瞧的。而是用心。我看你进来的样子就知道是你了。”
晏晏掀开了一点点的床幔,看到了阿离。他的脸已经不能算是脸了。他就像是一具骷髅,脸上的那层皮只是挂在上面,脆弱的好似一碰就会全数掉下来一样。
晏晏的眼眶立刻就红了。她仰起头,将眼里硬生生给憋了回去,而后说道:“伤了你的,不是我的人。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会出宫狩猎。是墨甡。他想让你受伤,这样你就护不住我了。他就是想把我做成药罢了。”
阿离突然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晏晏急忙倒了一杯热水给他。阿离就着晏晏的手将热水喝下,而后又缓了一下,才说道:“他为何要这样做?不是只要血就好了吗?”
阿离也不想死,能救他的唯有晏晏。所以,即使知道这样会让晏晏很痛苦,但是也只能用这样折中的方式让他们两个人可以相安无事地继续相处下去。
阿离已经说服了云榕,也以为说服了墨甡。可是他为何要这么做呢?
“所以啊,我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怀疑的。我觉得墨甡想要救你是假的,他真正的目的在于我。你不过是他的借口。也许是因为利用了你,你姐姐从会带着自己的人帮他做事而已。”
阿离陷入了沉思。晏晏以为他累了,便将床幔重新给合上了。阿离的手伸了出来,拽住了晏晏的衣角。
“别关上,我想瞧着你……”
晏晏犹豫了片刻,但还是耐不住自己心软,便将床幔重新给拉开了一些。她也拿了一个小矮凳,就坐在床边。
“我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你要是觉得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下。”
“我不累。瞧见你,我觉得高兴……”
晏晏能瞧得出来,阿离现在的确很高兴。但是,他实在是太虚弱了,连表情都已经没有力气去做了。
“墨甡可有给你吃什么药?”
“吃了的。也不过是吊着命罢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虽然药吃了不少,但是每一日都更加虚弱。”
“你同你姐姐说说。这墨甡可信不得的!”
阿离微微地摇了摇头,说道:“没用的。国师那么大的年纪了,自我们的先祖开始,就对他深信不疑。我姐姐也是很信任他的。没有真凭实据,这些也不过是猜测而已。”
“那就找出真凭实据来。”晏晏此时想到了临溪。虽然晏晏劝告他们要远离这是非,但是从芷溪赶她回去就可以看出她是根本没有听进去的。
“你可知道临溪现在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