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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予修冷眼看着缠在自己身上，已然疯魔的宁凝，双拳紧紧攥住，用力之大，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恨不能干脆直接破坏风度，打女人了！
宁凝！
保住家族企业和选择宁珂，在他脑海中不停的斗争交缠，冲的他脑仁嗡嗡的疼，一把刀插在心上狠狠的绞。
纠结持续的时间不长，很快便终结在宁凝凑上来想要亲吻他的那一瞬间。
顾予修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将她推开了。
宁凝的眸子颤了颤，“予修……”
“宁凝，我刚刚跟你说过，人心是你最算计不得的。”
顾予修说完，偏头看着落地窗外一片彩灯绚烂，纷扬的雪花更添节日喜气，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伸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大年三十，正是举家团圆的日子。
顾爸爸很快就接了。
“爸。”
这一声爸叫出来，宁凝立即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似的，尖叫一声想要过来争抢，却被顾予修一个偏身躲了过去。
顾爸爸显然是听到了这声尖叫，皱着眉头问道：“予修，你那边出什么事情了？”
“没事爸，我一会过去找你，打电话就是想告诉您一声，我可能要舍江山换美人，做顾家千古的罪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最终只是叹息了一声。
“爸尊重你的决定。”
顾予修抿了抿唇，将汹涌的泪意忍了回去，略为哽咽道：“谢谢爸。”
宁凝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连连摇头道：“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我是疯了，从我选择相信你，报复宁珂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疯了……”
顾予修转身拿起黑色的呢子大衣往身上套，手指却因为过度颤抖而好几次穿不进衣袖。
顾氏集团数以亿计的资产就在他一念之间尽数放弃，他又怎么会无动于衷？
可他亏欠了宁珂太多，犯下的错总要付出代价，如果顾氏真的丢在他手上，那他便穷极一生，再造一个顾氏好了。
他是顾予修，就该有这份魄力。
如果……如果没能如愿，那就等他死后去底下找各位祖宗请罪吧。
没有了宁珂，坐拥顾氏成为顶端，又能如何？
宁凝浑身一软，无力的滑坐在了地毯上，失神的喃喃道：“你就这么爱她？”
顾予修顿了顿，神情突然变得无比虔诚，就好像只要认真回答了每个爱不爱的问题，宁珂就能感受到似的。
“是。”
认识宁珂时，他只是一个小有所成的律师，没有顾氏做依托，现在，一切回归原点……
呵，事情尚未成为定局，谁又能说宁凝笑到了最后呢？几代人的努力凭什么就回归原点了？
顾予修勾唇冷笑，垂眸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宁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发送了两条信息出去。
宁凝手里的确握有顾氏机密的数据没错，但谁又能保证她有机会让这份数据流出去？
论起毫无人性，宁凝当之无愧，但要论起商业数据，还真很少听说过徒弟坑死师父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是成是败便只能听天由命，顾予修也只能等待，默默的收起手机，转身出了公寓。
顺便把门给锁了。
之前宁珂被人绑架，家里不安全，密码容易被窥探，他便密码锁统一换成了钥匙锁，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顾予修下来开车时，手都还在剧烈的颤抖着。
因为现在，他要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一件哪怕是天塌了，也无法阻拦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正在家里沉默吃着饺子的顾爸爸和顾莉在电视春晚的一片喝彩中，听到了开门声。
身上落了些雪的顾予修慢慢走了进来，没说话，只是在门口郑重的脱了鞋。
屋里开了足足的暖气，衣服上的雪花在他走到客厅的这段时间里已经融化成了水珠，尚未渗进衣服里。
“予修，你这是怎么了？”顾莉被他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顾予修看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继而，缓慢的将视线转到了顾爸爸的脸上，眼底化不开的忧伤看的人心里一缩。
顾爸爸叹了口气，刚想说一句“吃饭吧”，顾予修却已经噗通一声跪在了面前。
“爸，”顾予修腰背虽然挺得很直，但从小到大都顽强的要命的他此刻却终于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脆弱，“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找不到她，爸，我求你了，告诉我她在哪儿……”
顾爸爸的眸子颤了颤，闪过一丝为难，但依旧还是坚持着那句话，轻叹一声道：“我真的不知道。”
这个答案，顾予修早就料到了，神色一点没变，哀求也不再说出口，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之后，就只是安安静静的跪着，等着，用自己的身体去拼一个答案。
顾莉拉了他几次都没能拉起来，心疼的瞬间掉了泪。
“孩子，你这是何苦……”
“姑姑，我知道错了，你们说的对，看人要用心，是我狂妄自大，自以为是的相信所谓真相，以为自己能够掌握一切，是我，执念太重……可是姑姑，我爱她，就算是执念，我也不想放开，我求你了姑姑，你帮我找她好不好……”
顾爸爸别开了头，深深吸了口气，窗外突然炸响一朵绚丽的烟花，电视里春晚的新年倒计时已然数到尾声。
“咚、咚、咚……”
新年的钟声响了。
“我不知道，宁珂在哪儿，我真的不知道。”顾爸爸说道。
顾予修眼中的希望光彩瞬间变得灰暗。
但却依旧跪在地上，没有起身。
而就在新年钟声敲响的同一刻，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春晚的晏阳，越过中间已经靠着他睡过去的小诺，轻轻握住了另一边宁珂的手。
宁珂的手指一颤，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来。
晏阳却急忙“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吵到小诺。
“宁珂，新年快乐，我爱你。”
宁珂皱了皱眉，固执的把手抽了出来。
晏阳落寞的垂下眸子，无奈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