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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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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都说,行走在外,最念故乡。那倘若连故乡都没有,岂不是一生都在漂泊?所以很多人聚集在了一起,建立了历史上第一座城市。这座城市经历了千年的演变,成为了全天下人心中敬仰的“皇城”。
    当然,这些都是传说,其实长安不是人类历史上第一座城市,比它古老的城市比比皆是,只是建起长安城的那些人给这座城留下的美名。
    唐太宗开创了大唐盛世后,大兴土木,建皇宫、修庙宇,更是在全城都栽满了梅花。
    每当凛冬之际,白雪皑皑,便有白梅满树,于傲气中绽芳华。
    很多人都说,在长安住久了,会产生一种依赖,却无人能定义出这种感情的由来。直至一位流浪诗人在梅花竞相开放之时爬上城墙,望着这古都,叹了一句:
    “盛世长安落梅处,最催游人相思泪。”
    这个话题才不再被世人提起。
    若再有人问,只需轻轻诵出这句诗,一切皆在言语中。
    当然不是谁都会有这种依赖,比如深养宫中的王昭君,就从来没有对这座城市有过好感。或者说她对什么都没有过好感,因为他觉得这个世界对自己满是恶意,所以她也对这个世界充满恶意。
    又到了冬天,宫中静得有些出奇,王昭君进宫已经一年,只有一名侍女作伴。奈何她和那侍女脾性都不好,时常吵架。王昭君虽然是被选入宫的秀女,却无人依靠,即便和侍女闹了矛盾,也只得忍气吞声。
    这天晚上侍女热了水,便回到了仆人居住的地方,并没有要服侍王昭君入浴的意思。
    王昭君也并不理会,独自关上浴房门,解开了衣服,走进了浴缸。
    她抬头绑头发时,看到了那敞开的通风口。听说最近宫中有贼人出没,来无影去无踪,也不偷东西,只专偷看宫女洗澡。她只觉得背脊一凉,便穿上衣服,去屋外寻来一块木板,挡住那通风口,才放心的洗浴。
    洗到一半,那挡住通风口的木板突然被碰掉。王昭君尖叫一声,双手捂住丰满的胸部,猛地潜入水中。她直到憋不了气了才冒出头来,脸蛋通红,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当她看到那只白猫掠过的身影时,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原来自己吓自己啊。
    她自嘲地笑了笑,这宫中花枝招展的姑娘那么多,那贼再眼瞎也不会找到自己吧?
    这般想着,她便放心下来,也不理会那敞开着的通风口,在大浴缸中自娱自乐起来。这个时候的她就像一个孩子,把那散发着清香的湿玫瑰花瓣捧起撒到头上,再傻傻地笑起来。
    说到那贼,可谓是一个传奇。自古贼人遭人厌恶,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可这入宫偷看宫女洗浴的贼,名声听着虽不好,却似乎极其受欢迎。
    据说那贼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好些寂寞的宫女还特意洗澡不掩门,期待着被“偷窥”一番。而宫中那群饭桶侍卫也多次遇到那贼,每次都闹得后宫鸡犬不宁,可奈何连那贼的面容都看不清,更别说擒住了。
    洗了澡后,王昭君便拿着自己唯一带进宫中的物品,就是一只玉笛,走到院中梅花树下,吹起曲子来。
    她并不知道进宫是那么无聊的事,并不如家族中人传言那般是进来享乐。除非能得到皇上的宠幸。不过以她这境地,别说得到宠幸,连被被皇上看见都是难题。所以闲来无事只能吹吹笛子,消遣时光。
    王昭君正吹得入迷,头上突然传来树枝折断的声响,接着一团东西从树上掉了下来。
    王昭君见是个人,惊得连忙起身,不知如何是好。
    “哎呦,好痛啊,早知道不装了。”那人抱怨着爬了起来,从怀中揪出一只白猫,问道,“狗蛋你没事吧?”
    他蹲了下来,捉着猫的两只后腿,让它两只前腿走路,推来推去,来来回回几遍,才笑着自语道:“没事没事,贼灵活了,比狗腿还结实。”
    王昭君受不了他无视自己的样子,喝道:“你是谁啊?”
    那人这才抬头看王昭君,一脸鄙视地说道:“这大半夜爬在树上偷听你吹笛子,还能有谁啊,采花贼嘛!”
    王昭君一愣,这就是那个贼啊,可分明还是一个少年啊,眉清目秀、刘海齐眉、明眸皓齿的模样,哪像一个贼呢?
    那一夜寒梅初绽,暗香飘溢,她对他怒目而视。
    “其实我来这里是偷看你洗澡的,没想到你藏的那么深。”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这般说道。
    她下意识骂了句流氓,片刻后却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人真逗,偷看别人洗澡都这么振振有词。
    “你笑起来真好看。”他说道。
    她愣了一下,只一下后,便甩手把手中的笛子朝他脸上砸去。
    他伸手便将接笛子夹在食指和中指间,观摩了一番,挑眉道:“这可是支玉笛啊,摔坏了你不心痛吗?”他话刚落,便把玉笛送到嘴边,吹起了王昭君刚吹的那只曲子。
    “那是我的笛子!”王昭君实在受不了了,气得直跺脚。
    他下一句话让王昭君崩溃:“你不关心你有没有被我偷看你洗澡,居然关心这只笛子?”
    他本来只是想调戏调戏她,却不料到这句话出口后,她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他还不知道要发生了什么,她“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像个闹脾气的孩子。
    “这这这……怎么哭了?”他只觉得异常尴尬,平常这样逗姑娘,都惹得姑娘们羞答答的抿嘴轻笑,可这个怎么就哭了呢?
    他连忙跑了过去,把笛子放在她手上,急忙说道:“这笛子还给你,你别哭了啊!”
    这回到他跺脚了,慌乱地解释起来:“我没看见你洗澡啊,真没看,一点都没看到!”
    “没看!我有那么丑吗?”谁知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哇”地哭得更大声了,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
    他浑身都僵住了,结结巴巴道:“这……什么跟什么?”
    ……
    很多年之后,他回想起那个初次相遇的夜晚,还会不自觉发笑。
    那时候的她啊,还是一个溯世未深的小姑娘,被欺负了就哭鼻子,不论怎么哄都无济于事,让人急得崩溃。
    他甚至会想,要是娶了她啊,可真是要麻烦死。
    只是那时的他已很多年不见她,上一次相见时,她已经没了眼泪,与他刀剑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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