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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上了岸，舒倾便拉着梁小雏儿不肯松手。
从昏暗的码头走到熙熙攘攘的街市，他恨不得就那么黏在他身上，完全忽略路人的目光。
有点儿像狗皮膏药，赖得要命。
梁小雏儿十分惬意，逐渐放松紧绷的神经。
今天经历的事儿相较近期来说稍微多了点儿，甚至在码头刚下船的时候都还疑神疑鬼。
他总觉得旁边有不怀好意的视线在窥探，并且那种视线的来源，绝对不是被教训后蔫头耷脑的黄发青年。
强烈的不适与被迫警觉，终于在凑过来一大堆人之后减轻。
想到这儿他轻笑一声，怎么变得跟舒倾一样傻乎乎的了。
现在有了要保护的人了，反应过激是不是挺正常的。
夜风习习，海浪拍击上岸，宾馆外面的灯光映照一片片细软沙滩，月光穿过层云朦朦胧胧，为世间万物增添了说不清的暧昧与温情。
浴室的水声声声催促。
该汇报的还是得汇报，舒倾吃一堑长一智，不敢轻易再给梁正打电话了，只简明扼要地回复了他发来的几条消息。
这么些天以来像复制粘贴一样的消息。
无聊透顶。
舒倾也像复制粘贴一样地回复他。
讨好人这种事儿以后真的得少干，不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总得热乎熟络几天，真他妈像个连锁反应，同样无聊透顶。
他倒着回复，翻到昨天晚上梁正就“忽然关机”一事做的长篇大论的解释。
妈的什么鬼，没电就没电，自己也没说他什么。
至于的吗较真儿成这样儿，就那么在乎自己在别人心里的光辉形象？不过也没准儿是渣货本渣的性格暴露了。
处处留情男女通吃，谁他妈不会！
昨天打电话时候他那边声音嘈杂，指不定在干什么。
算了，普通上下级，往后顶多添个“亲戚”关系，实在没必要在这儿浪费时间。
舒倾把手机撂进床头柜抽屉，抱起相机开始翻弄。
“我才一会儿不在，你就是这样对着我照片慰籍相思的？”梁小雏儿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舒倾吓一跳，赶紧翻身儿看他，跟看鬼似的眼神儿特有意思，“哎不是，你等会儿！”
干什么来的，头发湿漉漉的，身上的水还在往下淌，明显是根本没擦过。
他朝浴室看了眼，热气从门口蒸腾而出。
才关了花洒人就出来了？洗热了，出来凉快儿凉快儿？
还是……新套路来勾引自己的？
水渍覆过豓色和或深或浅的吻痕，沿着肌肉线条蜿蜒向下，最终顺着肚臍下的黑色毛髮没入腰间仅围着的一小块儿毛巾里。
毛巾边缝潮湿。
这你妈也忒情趣了吧！
“嗯？照片儿好看吗？我比照片儿好看吧，眼儿都直了。”
“滚蛋！”舒倾脸瞬间红了，打了个滚儿又趴回去，抓起相机心猿意马，“你不是洗澡呢吗，怎么出来了？”
“我？我喊你半天你也不搭理我，浴室就这么一小条毛巾，我擦完了你用什么？”梁小雏儿特不客气，瞅准舒倾的方位直接压上去，不等他挣扎，牢牢将双臂圈到他脖子下面禁锢，“可能今天打扫客房的时候忘了放毛巾了，所我想跟你商量毛巾怎么用。”
他张嘴含住耳边，探出舌尖沿耳廓轻轻舔.舐。
溢满情.慾的粗重喘息和湿濡口水声落成惊雷。
酥麻感胡乱游走，瞬间酥软了半截儿身子。
舒倾没捱住，小声哼哼一下，拿相机的手一抖。
“怎么了老师？”梁小雏儿坏笑，略松开双臂欠起身，照着他后颈便咬过去，咬住又舍不得使劲儿，啜吮起一小块儿用力。
“哎哎哎——脖子啊！留印儿！”
“嗯……”
“嗯个毛你！别闹了，快起来！没见我正在用全部的职业素养工作吗！”舒倾晃动身子想把他甩下去，“职业素养啊！我的职业素养要被你嘬没了！”
梁小雏儿心不甘情不愿松嘴，却仍旧半压在他身上不肯起来。
得叫他赶紧工作，赶紧把工作做完，免得那个什么“跟班儿”又找上门儿来。
“等你筛完照片儿我就起来。”
舒倾没辙，只能继续趴着看照片。
今天收获不算少，这些照片儿足够写两三篇稿子了。
“你看她们砸东西，像不像人工榨汁机？就‘咚咚咚咚咚’……”他翻到村子里女性砸卡瓦的照片，“嘿，还像老时候有的地方洗衣服吧，拿木槌砸的那种！你说砸衣服什么鬼，他们怎么不拿手搓呢？”
“……你思维跳跃的太快了吧？”
“这哪儿到哪儿啊，你看这村儿里，应该叫部落是吧，其实刚来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到处都是树，阳光都不容易渗透进来，容易迷路。咱们语言不通，又是外来人口，岛上离岸还远，船要是没了……他们有没有可能是食人族？”
“……”
“诶，丧尸你知道吧，我跟你上部队睡的头一宿，妈的梦见一大堆丧尸追老子！就我们镇上那个四层小楼，我都跑到楼顶了，楼上楼下全他妈是啊！我就想我跳下去摔死也比被啃了好，结果你就出现了！”
“我？”梁小雏儿挑眉，“才认识我就梦我？”
“去去去，别打岔，想来那还是头一次你救我，但是你太凶了，而且你还……”舒倾讳莫如深，压了半句话不肯说。
“我什么？我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看给你吓得！”
梁小雏儿想了想，绝对有事儿，并且看他那得意的样子，自己在他梦里绝对也没干什么好事儿，该不会是把他给……强那什么了姦吧？
舒倾看他抽下嘴角，得了，丫可能去脑补大戏了。
“真的，真没干什么，就是亲我一口，跟当初我灌你酒那样儿，我还给你起了个外号儿。”
“亲你一口？什么外号儿？”梁小雏儿胸腔猛地牵颤一下，有个念头忽然蹦进脑海。
梁小二到底是谁？
是很久以前的人，还是“救”了他的……自己？
梁小雏儿快速分析，自从和舒倾住到一起，还从来没见“梁小二”跟他联系过，更再没听他提起过那个名字。
再往前推，他溺水被捞起来说的是“梁小二，你还亲我吗”。
他刚才说自己在他梦里亲了他……
还有他跟自己回家那一宿，自己说了句“狗屁梁小二”，他说“骂得好”？
教他爬树那天晚上，他从树上往下跳之前喊的什么，喊的“梁小二，我跳了”。
梁义忽然觉得自己没出息，说不清为什么眼眶发酸，难道他一开始心里想着的人就是自己？
在宾馆他欲拒还迎顺应自己亲的那个晚上，根本他也不全是酒精在作祟吧？
但“梁跟班儿”又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自己没能在他身边的时候唐突闯入他生命里的人？并且通过朝夕相处的“同居”和同事生活渗入得过快？
所以如果推断都成立……
自己当初都错过了什么？
错过了什么！
“舒倾……”梁义滚了喉结，蹭他柔软的头发，亲吻他脸侧，眼神里饱含了无限期待，“你给我起的外号……”
话说到一半儿便被打断了。
舒倾意识到话说太多了，现在他还不想把那个外号儿的事情告诉他，毕竟“吊人胃口”这事儿相当有意思。
每次看梁小雏儿自己吃自己醋的样子就爱到发狂。
梁小雏儿被人打断后也猛地清明。
万一是自己太自恋想多了，明明被当替身那么长时间，还一厢情愿以为“梁小二”是自己的“外号”的话，丢人是一码事，再让他把“梁小二”想起来，太不划算了。
猜错的概率太小。
抛开说刚才是不是猜错了，即便没猜错，这事儿等舒倾亲口跟自己说出来大概会更有情.趣。
“这张，那条河，你记得吧？有个小孩儿说河里本来养了几条宠物鳗鱼，结果某天忽然少了一条。”舒倾指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几个孩子和一个小瀑布，那是河流的源头，有的孩子特意拉开弹弓摆造型。
“嗯，”梁小雏儿笑笑：“你当时说什么，如果他们不抓一条鳗鱼给你，你就把剩下的鳗鱼全都变走。你打算怎么变走？”
“啧，骗小孩儿的话你也信啊？”舒倾见成功把话题岔开了，暗自窃喜。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梁小雏儿已经顺着他那句说秃噜嘴的话想出很多事情了。
“我就没见过比你还坏的。”
“梁二狗！你找死是不是！”
“可以，但是得分死法儿。舒老师要是想咬死我或者吸死我，那我绝对是求之不得。”
“滚几把犊子！我他妈打死你！打死你明白？你等我找我四十米大刀去啊！别跑！”
“跑什么跑？我又不会跑。”梁小雏儿耍无赖：“倒是你，什么四十米四百米的，等你先从我身下出去再说吧。”
维拉港的海岸相较坦纳岛热闹很多，就连被冲上岸的贝壳也多上许多。
舒倾交完稿子又到了凌晨，他洗澡的时候想了很多，打着哈欠从浴室出来后直奔坐在床上翻看照片的梁小雏儿。
他双臂搭到他肩膀，两条腿一分，径直坐到腿上。
他与他额头相抵相触，声音笃定：“梁义，就算真有事情要发生，你也别想把我丢下自己去扛。我可能帮不上你什么忙，但绝对不会给你添乱。”
“怎么了，怎么忽然说这个？”梁小雏儿搂他，伸手在脊背上轻拍。
“今天在那座岛上，我喝酒喝麻了你让我自己跑……你说你拦着他们……”舒倾顿了顿，继续说：“你肯定想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但是能不能别再说那种话，能不能别丢下我……”
“别多想了，怎么会遇到危险？倒是你，那么凶干什么，别因为我出头。”
怕一个人受伤，有很多种保护他的方式，谁都愿意一直留在对方身旁。
每天能看着守着，和他共同经历春夏秋冬、风霜雪雨，看遍潮起潮落、云卷云舒。
但是在极度的困难与风险中，竭尽全力爱他护他，然后拼上全部的身家性命，在自己视线可见的范围，目送他安全离开。
只有这样，才会永远没有后患，让他永远离开是非之地，永远不会让他受到伤害。
就算背上骂名，背上无法理解的唾骂也没关系。
大概生命的意义就在于——
他好就好。
至于风险过后的事情，只要还活着，就算爬也要爬回他身边。
不过这是想到什么了，好好的干什么说这种话题。
良久的沉默让舒倾心里揣了过多不安，没由来的，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在村子里梁义说的那句话有多决绝多毫不犹豫，他的警觉与自己不为所知的工作性质，他任何时候都肯为自己挺身而出的无畏……
怎么能走！
怎么舍得走！
他缓缓伸出小指，声音接近哀求：“梁义，你答应我，行吗？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别走，你别走，也别让我走，行吗？”
“放心吧。”梁义伸出小指与他勾住。
他没有说“行”，没有说“好”，更没有说“答应你”。
他有自己的想法，也知道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绝对不能答应他。
温暖的体温将两个人环绕，舒倾沉浸在怀抱里开始感到安心。
梁义紧紧将他搂在怀里，亲吻他潮湿的头发，试图分散那些没由来的浅淡惆怅，随后扯出特别苦涩的笑。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如果真的遇到危险……
对不起舒倾……
我……
不能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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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忘了说“南巴斯”。
南巴斯是瓦努阿图部落里男性的一种装束，是类似于“t”字的绳子，一端绳子少，一端绳子多。少的那一条围在腰上，垂下来的多的那一端正好盖住生.殖部位。
这种穿法儿只能到村子里能看到，市集是看不到的。
老白云觉得南巴斯穿上之后有点儿像拂尘。
感兴趣的可以搜图片去看一下。
还是那句老话，拍照之前一定要征求对方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