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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威胁
阿媛看见他，挣扎着要往这边跑，却被那两个汉子死死拽住。
周茂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热血直冲头顶。
“你们干什么！”
他冲上前去，却被周老爷子伸手拦住。
“茂哥。”
周老爷子平静的开口。
“钱老爷看上你家阿媛了，让我带过去。我现在带过去。”
周茂呆住了。
他看向周老爷子，一时之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刘氏怒急攻心，大喊一声：“你们放开我女儿。”就要去抢女儿。
不料直接被抓着阿媛的家丁一把甩在旁边，脑袋磕在桌角昏了过去。
这时，屋里传来脚步声。
周茂的父母听见动静，也披着衣裳跑出来。
周母看见孙女被两个陌生男人拽着，当场就软了腿。
“这……这是怎么了？阿媛！阿媛！”
她要扑过去，却被周老爷子的人拦住。
周父也冲上前去，指着周老爷子骂道。
“族长！你这是什么意思！阿媛才七岁！你把她带到哪儿去！”
周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带到钱家去。钱老爷看上她了。”
“混蛋！”
周父破口大骂，“钱家那个老不死的，自己都五十六了，还想祸害我孙女！你……你还是不是人！阿媛也是周家的人啊。”
周老爷子脸色一沉。
“够了。”
“你以为我愿意做这种事？可咱们周家能有今天，靠的是谁？”
“这些年你们虽然有意跟周家扯开关系，但你们就能理直气壮的说没有占周家的势？”
“茂哥儿从一个小文书升到现在，真以为是他自己的本事啊。”
“看看县里面多少人一辈子还在下面混，就知道有些东西你们不是嘴上说着不要，就真的没有用一点。”
“既然享受了，就别标榜自己什么也没要。”
周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周母已经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阿媛……我的阿媛……”
周茂站在一旁，浑身发抖。
“伯父。”
他哑声道，声音发颤。
“阿媛才七岁。钱老爷要冲喜，村里有的是姑娘，何必……”
周老爷打断他的话，直言道。
“茂哥，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这件事不是你能左右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钱老爷说了，你去也可以，这件事可以商量一下。”
周茂浑身一震。
“他能做什么？”
“茂哥儿。”
周老爷子看着他。
“你是个有前程的人。县丞当得好，往后升主簿、升县令，也不是不可能。”
“可你要明白，全在这里了。”
“今日这事，你不办，阿媛回不来，你爹娘媳妇怕是也受不住这个刺激。”
“可你若办了，往后你就是钱家的人了。钱老爷不会亏待你，大家也会相安无事。”
周茂站在那里，浑身冰凉。
这么多年他自以为兢兢业业跟周家扯开关系，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周茂看向女儿。
阿媛站在夜风里，光着脚，瑟瑟发抖，用那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爹……”
她小小声唤道，“我怕……”
周茂眼眶一热。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周老爷子。
“伯父。”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我去钱家。”
周老爷子看着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对。”
他拍了拍周茂的肩膀，“茂哥，你是个明白人。往后周家，还要靠你。”
他说完，朝那两个汉子挥了挥手。
那两个汉子松开阿媛。
阿媛踉跄着跑过来，一头扎进周茂怀里。
周茂抱着她，小小的身子抖得厉害，凉得刺骨。
他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裹在她身上。
“阿媛乖。”
他哑声道，“跟爷爷奶奶回屋睡觉。爹……爹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阿媛仰起小脸看着他：“爹，你去哪儿？”
周茂没回答。
他把阿媛交给父母，转身往外走。
周老爷子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
周父瘫坐在院子里，望着那扇敞开的门，老泪纵横。
周母检查儿媳妇的情况。
周茂则跟着周老爷子，穿过县城寂静的街道，往钱家大宅走去。
一路无话。
到了钱家大门前，周老爷子停下脚步。
“茂哥儿。”
他转过头，看着周茂。
“进去之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掂量。”
周茂没应声。
他只是抬起头，望着那两扇朱红大门，望着门前那两个石狮子。
然后他迈步走了进去。
后堂里，灯火通明。
钱富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那两颗核桃，慢慢转着。
见周茂进来，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周县丞来了。”钱富放下核桃，“坐。”
周茂没坐。
他站在堂中，看着钱富，一字一顿道：“钱老爷，您想要什么，直说吧。”
钱富挑了挑眉，旋即笑出声来。
“好，痛快人。”
他看着周茂，直言。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我想知道海涯村新来的那个商人，是什么来历？他在那里做什么？”
周茂听到这话，脑海里面瞬间想到两个月之前的事情。
海涯村新来的商人？那不就是……工部来的那位林主事。
而这会儿周茂也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忘记跟沈大人说这件了。
年前那会儿林南就是要快地，自家大人也不在，加上对方去了华亭以后很是没有存在感，等年边了沈文谦回来，他就把这个事情忘记了。
这实在是不应该的，如果大人知道了……
周茂手心渗出冷汗。
他可是知道沈文谦看着是个小白脸，但对这些尤为在意的。
再加上，钱富为什么问。
是不是那位林大人在那里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居然让钱家惦记上了？
周茂心里心思百转，但面对钱富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钱富见他这副模样，反而很满意。
“周县丞，你是不是知道？”
他慢悠悠地开口。
“我不催你，你慢慢想。”
周茂站在那里，纠结的要命。说还是不说？
若说了，钱家万一要做什么手脚，他就是罪人。
可若不说……他的妻儿。
这么想着，周茂垂下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