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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轻描淡写,众人却听得心服口服。堪舆之术大家都听过,可谁也没见过能精准到这份上的——别说大致判断好坏,连水深多少、平地多大、河水能不能通航都能一眼看出来,这哪里是“懂地理”,分明是活神仙啊!
邓焕还在琢磨,忽然想起什么,指着后山腰处问道:“父王,您看那处山坳,要是建储货仓的话,是不是正好?既避风,又离码头近。”
邓晨扫了一眼,微微摇头:“那处不行。夏季山洪会顺着山坳冲下来,建仓库容易被淹。往东边挪一百步,地势高两尺,背后有岩石挡着,才是建仓的好地方。还有,码头不能全建在沙滩上,要往南边延伸五十丈,那里水下是岩基,打桩更稳,能停重船。”
邓焕立刻带着人去验证。先量山坳地势,又去南边水下探底,回来时彻底服了,对着邓晨深深一揖:“父王料事如神!东边那处果然地势更高,岩基也正好在五十丈外!您连山洪走向、水下地质都能看出来,儿臣……儿臣闻所未闻!”
旁边的老吏张公是跟着邓晨从海州出来的老人,管了一辈子城建,此刻早已激动得胡须发抖。他“噗通”一声跪在沙滩上,对着邓晨叩首:“主公真乃天授神人也!老朽建了半辈子城,从未见过不用反复勘测、一眼就能定好所有要害的!有主公在,咱们新汉城必定能固若金汤,万世太平!”
他这一跪,周围的士兵、工匠、水手也纷纷跪下,齐声高呼:“主公神人!天佑沧溟!”
声音顺着海风传出去,在港湾里久久回荡。人人脸上都带着狂热的崇敬——从横渡太平洋时精准预判风暴,到登陆后一眼辨出良田,再到此刻对港湾地形了如指掌,一桩桩一件件,早已让众人打心底里认定,他们的主公绝非凡人,是上天派来带领他们开疆拓土、创造盛世的神祇。
邓晨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神色依旧平静,心里却清楚,这份“先知”的底气,终究来自后世的记忆。但他更明白,记忆只是指引,真正能让这片土地扎根发芽的,是眼前这些同心协力的人。
邓泛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请主公为此地赐名!为新城赐名!”
众人也齐齐躬身:“请主公赐名!”
邓晨走到水边,望着倒映着天光的港湾,略一沉吟,缓缓开口:“我们渡万里重洋,九死一生,在此寻得安身立命之所。愿此后海波平静,百姓安居,便叫‘安澜港’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广阔的平原,语气里带着厚重的期许:“至于这座城,我们华夏子民远渡重洋,在此新建家园,传承汉家文明,就叫‘新汉城’。愿我汉家儿郎,在此地安居乐业,生生不息,让汉家旗帜,永远插在这片新大陆上。”
“安澜港!新汉城!”
众人反复念着这两个名字,越念越觉得意蕴深长,字字都透着安稳与希望。所有人再次躬身,声音比刚才更响亮,更坚定:“主公英明!我等愿随主公,共建新汉城,永守安澜港!”
阳光洒在平静的港湾上,泛着碎金般的光芒。沙滩上,汉人们的身影忙碌起来,丈量土地、打下木桩、标记地界,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邓晨站在高处,望着脚下的土地与远方的大海,知道从这一刻起,沧溟的版图,正式在美洲大陆上,落下了最坚实的一子。
夜幕降临时,临时营地已经搭起了成片的帐篷。篝火点了起来,映着每个人的笑脸。
士兵们在营地周围巡逻,移民们在整理农具、清点种子,工匠们已经开始搭窑烧砖,准备修建第一批房屋。孩子们围着篝火跑跳,嘴里啃着甜糯的煮玉米,笑声传得很远。
邓晨站在营地外的高坡上,望着脚下的点点篝火,望着远处沉睡的港湾与无尽的沃野,心里满是感慨。
从穿越到汉末,到起兵海州,到经略南洋,再到横渡太平洋踏上美洲,一步步走到今天,他亲手把史书上没有的轨迹,铺成了真实的道路。这片土地曾在另一个时空里被西方殖民者的鲜血浸染,而现在,它将迎来华夏的文明与火种。
“父王,风大,披件衣服。”邓焕拿着披风走过来,轻轻披在邓晨身上,“营地都安顿好了,明日就开始动工建码头与城墙。土著那边,臣已经安排人明天去回访,再送些盐巴与布匹。”
邓晨点点头,看着他:“辛苦你了。记住,我们来这里,不是征服,是融合。善待土著,教他们耕织与文字,他们早晚会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儿臣明白。”邓焕躬身应下,顺着邓晨的目光望向远方的黑暗,“父王,您说这美洲到底有多大?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完它?”
邓晨笑了笑,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尽的底气:“很大,比整个大汉还大。不用急,我们有的是时间。从今天起,这片土地的历史,将由我们来写。”
篝火的光映在他的侧脸,温暖而坚定。
安澜港的第一夜,平静又充满希望。万里之外的中原还在战乱与苛政里挣扎,而太平洋的彼岸,华夏的新火种,已经在这片沃野上,悄然扎下了根。
安澜港的屯田刚铺开半月,事端便找上门来。
那日午后,屯田队正在三里外的平地上翻耕黑土,邓坤带了一队陆战队在旁护卫,忽然听得林子里一声呼哨,百余名持着长矛、石斧的土著猛地冲了出来,嘴里喊着含糊的号子,矛头直指屯田的汉民。为首的青年身高体壮,脸上画着白黑相间的战纹,手里握着一把磨得锋利的石斧,一斧头劈翻了架在田边的木犁,厉声喝骂着什么。
屯田的百姓吓得纷纷后退,邓坤脸色一沉,抬手就要下令放箭,却被身边的屯长拦住:“都尉且慢!主公说过,不可轻启战端!”
“都打到家门口了还忍?”邓坤眉头一拧,却终究记着邓晨的军令,只带着士兵结成盾阵,将百姓护在身后,高声喊话,“我们无恶意!为何袭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