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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道九歌最近一直在有意避着他，可是他是真的没有想过，一向待人和气的九歌居然可以这么冷心。
好吧，说起来，他的确是没有什么资格对九歌的生活指指点点……
只是如今他见识到了四王爷，虽然他依旧是不敢明确九歌的真实身份，可是他至少知道他之前的方向是不会是出错的。
九歌的在京城的地位，只会比他至少猜想的还要高。
不然，深更半夜，她一个人跑到了粮仓，如果不是她的夫君位高权重，以四王爷这脾气，怎么不会有几句怨怼？
他亲眼在暗处看见九歌明明身怀六甲，都可以一次抵抗好几个黄金火骑兵的合击，她一个人明明有武功在身，都值得四王爷特意派出将军把她送回戏楼，从这里看，她的地位也可见一斑。
唯一可惜的是四王爷为了他们的安全，老早就让他们站在远处观战，不然通过他们一路的攀谈，他也能对九歌的身份更加了解……
如果和九歌这些日子渐渐熟悉，还恰好朝着他的方向除去了面纱，深更半夜，光是凭一个背影，他还真的不敢断定原来九歌的都已经混到了黑衣人之中。
一出反间计实在是妙。就是书生也是反应了许久，才慢慢悟出了事情的原委……
而这个时候，九歌突然去找班主，恐怕也没有那么简单……他唯一能想到的原因也只有离开二字。
如果不是她要离开了，如此炙手可热的角，班主怎么可能情愿一个月都不给九歌安排演出？
不过目前看来，她们的谈判还保持在一个稳定而体面的平衡之中。这样的话，他也能够省心一些……
他从一开始就看得出来，九歌之所以会留在戏楼，不过是出于无奈，至于答应唱戏，说白了也不过是坠儿心疼她去做杂活，大有些赶鸭子上架的意思……
他并不意外她的离开，只是他一直以为她既然都答应了在这里唱戏，如今又已经成角，怎么说也会待上个一年半载才会离开江南……
“你一定要走吗？”平时的书生，不说是油嘴滑舌，最起码也不是笨嘴拙舌的，可是今天的他，偏偏是几句话就问的九歌直皱眉头……
她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想要他怎样？难倒一定要她对他说出什么刻薄的话吗？
九歌虽然生气，可是看着书生焦急的脸，心里的火气顿时是下了一半。
“我一定要走的。明天我就该去馆驿住上一段日子了，我屋里还有些菜，剩下那半壶酒你也没有吃完，不若去我房里吃最后一顿菜吧……”思虑了半响，九歌也还是决定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书生。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以为，除过书生太过痴心，她碍于局势一直都没有和书生挑明自己的身份，也是书生迟迟不肯死心的原因之一……
原本她一概不和外人透露自己的身份说白了是要顾全自己的体面，可是现在看来，她的这份隐瞒，如今，倒成了秋声赋的心结……
今天，能不能让书生死心暂且不提，哪怕只是为了让书生安心科举，她也还是选择把她的身份和盘托出。
来这里这么久，书生，是唯一一个可以让她百分百信任的人。
书生的存在，也许有些动机不纯，也许有些执迷不悟，也许也曾让她痛苦彷徨，可是她明白，今天，这一切的一切，都应该终结了。
她也不成想自己不过是下了趟江南，唱了一个月的戏，就能惹出这么多的麻烦，四王爷虽然打心底里愿意帮忙，可是戏楼琐碎，说白了，他也是有心无力。
何况，这样的事情，只有她自己解决了，只有书生真的放下自己的心结，否则除非杀到书生，不然怎么能断了他的痴念？
戏楼人来人往，本就格外熙攘，书生也是怕在别处九歌直接无视了他，所以才会不顾体面出此下策。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九歌松口，书生自然也不愿意在戏楼门口丢面，拿过了坠儿和九歌手上提着的东西，就走在她们前头引路。
这样的情景，倒真像是她们第一天来了戏楼，书生问她们忙里忙外操心不断的样子。
九歌鼻头一酸，有些不自然的吸了吸鼻子。
书生的确是良人，也的确是值得托付终身，只不过，他终究不是她的良人，也终究不是她能托付的……
命运捉弄。
也许人，天生就是鲜少会主动掌握一段感情吧。
九歌，四王爷，书生，她们大抵如此。
一进了门，她怕书生胡来，故意把大门敞开，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不要喝醉。
书生一愣，半响才苦笑点头。
什么时候她都需要如此来防他，什么时候他居然也成了会给她带来危险的人？
虽说一个大男人，不至于和九歌如此斤斤计较，可是这一个月的相处，他已经比较熟悉九歌，再加上他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情绪多少也要比其他人敏感一些。九歌看似无比正常的举动，其实也还是逃不过他的眼睛。
莫名其妙的想要逃离。
可是酒都上了桌，再想着九歌说得她明天就要离开戏楼，书生终究也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冲动……
今天，不管究竟是为何，他还是要耐着性子去听她的一个解释。
酒水都上了桌，九歌想要气氛尽量轻松一些，吃了一口菜，这才慢慢地笑问:“书生，你都认识我一个月了，莫非猜不出我的身份吗？”
这个问题，其实一直都是九歌最疑惑的点。
就算是她没有再他面前点明自己的身份，可是她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在最动乱的时候，来到了江南，现在他又见到了四王爷，莫非他就真的傻到还猜不出来她的身份？
她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她又怎么敢给他打包票，明年的大楚国一定会重开朝廷恩科？
如果她真的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她又怎么可能身怀六甲也依旧能扛得过几个黄金火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