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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世杰兴冲冲进来，“干爹我已经和各大经销商打好招呼，不会有人吃得下那批货的，五星的货就等着在仓库发霉吧。”
钱永进闻言，面色平淡，“世杰，坐。”
钱世杰愣住，他说了这些，他怎么反而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疑惑地坐在对面，“干爹你怎么了？”
钱永进淡淡道，“我在想，这些年，我做了什么？对章卫国，是不是我做得太过了。”
“干爹，你有什么错？这是市场竞争啊。”
他缓缓摇头，突然一下子好像老了好几岁，不再像之前那样奸诈，反而有了莫名的沧桑，“不是竞争，是赌气。我今天去了医院，看见师兄都那么老了，还在因为我自责，我在想，也许是我太自私了。”
钱世杰警惕地直起身，“干爹，你不会退缩了吧？太晚了，网已经收了，五星逃不掉。”
钱永进看了他一眼，叹口气，“世杰，摸摸良心，我真的累了，斗了这么多年，我想收手了，放五星一马吧。”
钱世杰愤怒起身，他指着这里，抑扬顿挫道，“干爹，就在几天前，你也是坐在这里，口口声声告诉我，有了钱，吞并了五星，我们就什么都有了。你现在想收手，我怎么办？你去了趟医院，忽然有了良心，我呢？”
他指指自己，有些悲戚，苦笑道，“我还剩什么？莎莎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为了你心中的一口气，利用我操纵我，让我欺骗莎莎，我都相信你，现在你说要收手，我怎么办？你是自私，你对我都自私，你从来没问我要什么，我现在告诉你，我要这个食品王国，我要章莎莎回到我身边！”
钱永进看着暴怒的他心中悔恨无比，“是我的错。”
“不用说这些！”钱世杰打断他的话，“有些错是不能救赎的，我们就是奥德修斯，奥德修斯你知道吗？我们是一对被诅咒了的父子，我们在一片苦海上，没有第二条路，只有走到底，才会走出希望，这条路，干爹你不走，我也会拉着你走下去，我们在一条船上！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
“干爹，我们已经收不了手了！回不了头了！”
钱永进颓然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们不能回头，你出去吧，我一个人呆一会，你也冷静下。”
见状，钱世杰拿起桌上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恨恨地看了钱永进一眼，怒气冲冲地离去。
钱永进看着地上的碎片怔怔出神。
这孩子，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从前他都是对自己言听计从，为什么今天反抗自己，还摔了杯子？
他这才无意中意识到，他曾把自己内心的欲望强加了一个孩子身上，反而让钱世杰自我生长了。
钱琪快步走进，“董事长，不好了。”
钱永进表现的却很平静，“怎么了？”
“孟经理打电话来，说顾一心录下了当初付第二笔定金时候的录音，确认孟经理承诺汇票没有问题。看来他们已经对孟经理有疑心了，不知道那6000万借款能不能牵制他们。”
钱永进慢慢吐出一个字，“嗯。”
钱琪愣住，这完全不像他平时的做事风格啊？
“董事长？”
钱永进点点头，淡淡说，“顾一心不简单啊。”
“董事长我们怎么办？”
他摇摇头，“我不想再管了，想休息一下了，他们愿意怎样就怎样吧。以后这种事情你和世杰商量，别来烦我。”
钱琪疑惑，“董事长，您没事吧？”
“我没事，你出去吧。”
“可是……”
不等她说完，钱永进忽然发怒，“我让你出去你听不见吗？”
见状，钱琪只好回身出门。
钱世杰回到办公室后，余怒未消地坐在座椅上。
“良心？哈哈，一把年纪竟然忽然谈起了良心。”
钱世杰猛地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件扫到地上发泄，“我叫你良心，我叫你收手……”
不行，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一定不能放弃，眼看着一切就到手了，他停不了了。
他走出办公室，看到钱琪从钱永进办公室出来。
“小钱总。”
钱世杰微笑的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对我汇报一下？”
钱琪想了想，“嗯。董事长让我以后关于五星的事情和您对接。”
钱世杰点点头，还好这老头子有自知之明。
“跟我来吧。”
回到办公室后，钱琪把顾一心录音的事情，告诉了钱世杰。
钱世杰听完后，皱眉靠在椅子上。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个连环计有可能被顾一心破掉？”
钱琪点点头，“目前看他们有所防备，如果拿出更多有效证据，那么他们就有资格和保理公司谈判了。”
他冷笑一声，毫不把录音的证据当回事，“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把这个网钻出一个窟窿。”
钱琪叹口气，“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我们要拿到章卫国手里35%的股权，恐怕不会像计划中那么顺利。”
钱世杰微微一笑，势在必得，“交给我吧。你就看好孟经理，让他闭紧嘴巴承认自己工作疏忽，不然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好的，小钱总。”
……
顾一心回到办公室，见莎莎靠在夏英肩上疲惫地睡着，脸上还带着泪痕。
莎莎忽然惊醒，站起来就道，“顾一心。”
顾一心笑笑，坐在她旁边，捏了捏她的脸，“心情好一点吗？”
莎莎撇撇嘴，没好气道，“顾一心，你干什么去了？”
“我去亲自向孟经理致谢他给我们延缓一周。”
莎莎点点头，“对对对，是要谢谢他。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说，“我现在送你回家，你好好休息一晚上，我回来跑跑市场，争取尽早卖出我们的库存。”
“我不想回家，妈妈会担心我。”
见状，夏英主动说，“要不去我公寓吧，我还能陪着她。”
顾一心想了下，“好，帮我照顾好莎莎，全靠你了。”
“没事，应该的！”
夏英握着莎莎的手，“来，我们回家。”
两个人走到办公室门口，莎莎忽然回过头来。“顾一心。”
他愣住，“怎么了？”
“谢谢你。”
没等顾一心回答，莎莎和夏英一起离去。
顾一心望着莎莎离去的背影。心中暗道，莎莎，谢谢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