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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主，前面已经结束了。”
屋内静默片刻，方才传来一个威严而透着几分冷意的声音。“很好，如此一来，我也能给师妹一个交待了。”
由于角度问题，秦莲笙无法看见屋内的两人，只能听到声音。她犹豫片刻，索性起身，拉着杜清城的手，指了指屋顶。相对而言，上面更安全。毕竟，鬼魅门门主的功力，她不敢小觑。
两人纵身飞上屋顶，杜清城依然负责警戒，而秦莲笙趴下身，揭开半片瓦，一丝暗淡的光芒从下面幽幽透出。此处下面乃床榻，两人似乎坐在屋中，长方形的床帐刚好挡住了两人身影。无奈之下，她只好附耳倾听。
“驿馆那边咱们可要去？”
“她想寻仇是她的事儿，咱们没必要参与。”
“可是……”
“没有可是，阎罗殿近来抢了咱们不少生意。再这样下去，咱们在江湖上再无立足之地。”
“要不要去山阳……”说话人刻意压低了声音，近乎耳语。
秦莲笙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难道……
“就那么点情分了，不能肆意挥霍掉。”
“那门主打算……”
“这儿没了头牌，生意必受影响。去把芙儿召回。”
“左护法只怕不会答应。”
“拿我的令牌去。违令者，格杀勿论。”森冷的声音带着腾腾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沙哑的声音很有些迟疑。
“若是关于芙儿的就不必说了。”显然，门主已经不想再对此问题纠结下去了。
“是。”
“花娇月在三江府地牢待了一整晚。”门主阴冷的声音仿似鬼魅发出，听来毛骨悚然。
“属下去杀了那公主。”声音急促，似忙于表现忠心。
“杀？”门主阴森森的笑声从下面传来。“你与霍颜露比如何？”
屋内一下安静下来。
“略高一二。”
门主冷笑，“霍颜露面对她，根本没有还击之力，你呢？能挡得住她三招？”
“可是……万一花娇月……”
“咱们与她目前相安无事，不论是左护法，还是右护法，包括我师妹，都是因私找她寻仇。”
“那……门主的意思……”
“你下去吧。我累了。”
秦莲笙听到这儿，明白了楼中门主所说一切其实都是说给自己听的。她重新将瓦片移回原处，悄然起身，牵着杜清城无声地离开了百花芳澄。
一路上，秦莲笙的耳畔不断回响着门主方才那句——“不了，就那么点情分，不能肆意挥霍掉。”看来，她之前的判断当真无误。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分，足以让雪琴老人包容鬼魅门在雪琴山之阴安营扎寨。要知道，正邪素来不两立，更没有同居一山的先例。
“你有心事。”杜清城拉着她，放慢了脚步。
秦莲笙想了想，以为此事迟早杜清城也会知道，莫若此刻讲开来得好。她放眼一望，见驿馆已经不远，遂道，“回去和你说。”
杜清城似知道了什么，忙不迭问道，“是关于我师傅的？”
“你……都听到了？”
“不多，仅‘情分’二字。”杜清城神色阴郁似乌云压顶的天空，让人喘不过气来。
秦莲笙举起手，轻轻抚着他眉间的“川”字，将那鬼魅门门主的原话道与了他。
杜清城长吁口气，“既是如此，想必当年我师傅定是欠了那鬼魅门门主的情。”
“你师傅这么做，必有他的理由。”秦莲笙举眸，深望着杜清城，“作为徒弟，没必要质疑他的行为和人品。”
“可是……那是鬼魅门。”杜清城摇了摇头，“江湖上素来正邪不两立。”
秦莲笙背手而立，仰望着漆黑的夜空，沉缓地说道，“存在必有其道理。没有鬼魅门，不还有阎罗殿？何况，何为正？何为邪？不过是一种说辞罢了，当不得真。”
杜清城双唇张合数下，终什么也没有说出。
秦莲笙也知道要他立刻改变从小就被灌输的正邪之念是不可能的。她握紧了他的大掌，“咱们该回去了。”
杜清城无声地点点头，随着秦莲笙往驿馆而去。
冷妖娆双手叉腰，仰望着黑衣人跃上房顶，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的背影，心下疑窦丛生。
来人武艺高强，从其外形看，当是萧余恨无疑。可是，刚刚交手不久，萧余恨便耍了虚招，兀自退去。她是察觉了什么，还是……
“她今晚并没有当真动手的打算。”徐净站在冷妖娆身侧，右手还摁在刚刚回鞘的剑柄上。
“不知殿下那边如何。”冷妖娆敛眸，一面朝后院走，一面道，“我去洗把脸。”
“放心，”徐净笃定地说道，“殿下断不会失手。”
冷妖娆脚步一顿，回眸瞧着徐净，“你见过殿下动手？”
徐净点了点头，“饶是功力深厚、武艺高强的萧余恨，只怕也不是殿下的对手！”
“这么厉害？”冷妖娆立刻打消了去后院洗脸的打算，转回身，走到徐净身侧立定。“那今晚萧余恨应该是看出来我并不是殿下？”
徐净微微颔首，“不过，萧余恨为何虚晃几招，便匆匆离去，我想定有别的原因。”
“难道是她怕了殿下？”冷妖娆斜着头，挠了挠鬓角，不无遗憾地说道，“今晚，我若是跟去了百花芳澄，也能一睹殿下的风采了！”
徐净几乎立刻否定了冷妖娆的猜测。“萧余恨心思歹毒，出手狠辣，就算她对殿下心生惧意，也断不可能轻易放过我等。”
“难道……”冷妖娆眼睛一亮。“另有高人相助？！”
徐净以怪异的眼神盯着冷妖娆，“你不会以为鬼魅门门主和殿下有什么关系吧？若说真有可能制约萧余恨的，只怕还是你师傅！”
冷妖娆挑了挑眉，没好气地说道，“我师傅和鬼魅门的事儿还只是揣测，莫要胡乱下定论。”
徐净面无表情地回道，“我只是就事论事，你想多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蓦地从夜空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