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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想知道，你这次所做的一切细节。”
苏倚楼也无需保留，悉数的告知于她。起先寒露还是心无波澜的听她说着，不过越到后来她就不能平静了。
“大致，就是这样了。”倚楼说的口干舌燥，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又坐回来，“唯一不足的是，没顾到下了圣族后该在哪落脚。好在我们运气不错，遇到了长客主。”
“我觉得我也需要去倒杯水来。”寒露也去倒了一杯压压惊，“倚楼，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看过兵书，居然能让魅夜和忆公主送上门去。”
“若不这样，为难的就该是我们了。寒露，你可知素影的事？”
“不知，三百年的时候我就在闭关了，等我出来后素影就不在天族了。”
倚楼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那，谁知道的更为详细？”
“那就只有阳景阁下了，毕竟没有人比他经历的多。”寒露看了一眼倚楼，又道，“秋姑姑知道的也会多些，至于有没有和你意的就不确定了。”
“那我又得去一趟荧惑殿了，阳景阁下也许正等着我去。”
圣族，大皇子府
兰佩得了圣主的器重，府中众人皆为他欢喜，兰佩却不尽然反倒萌生出一种不安的情绪。
“公子，翻墨大人来了。”侍卫道。
“翻墨见过大公子。”
“大人不必多礼，请坐吧。”兰佩放下手中的毛笔，做了“请”的手势。
“公子如今身负大任，翻墨特来贺喜。”
“大人说笑了，兰佩不过是遵守本分替父皇分担一些罢了。”
翻墨对兰佩这种谦虚的姿态也略有不惯，“公子是这样认为的？可在旁人看来，公子如今与储君无异。太过的压低自己，反倒会让人误认为公子是在恃宠而骄。”
兰佩微微一笑，将奏折纷纷合上理好，“墨护使在父皇的身边也不是区区几十载的岁月了，伴君如伴虎的滋味该是比兰佩更有感触。外人看起来我是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本就是在战战兢兢中度日，又何来闲心在意旁人多嘴多舌。”
“是，大公子的眼界本就高出尔等一截，翻墨愚钝了。”翻墨略微低头附和着，似是无意的提到，“若不是圣主这次病的蹊跷，大公子也不必日夜操劳了。”
“父皇是何时开始出现这样的症状的？”兰佩对这事也心生疑虑。
“听闻那日二公子从大殿离开后，没过两日圣主就病了。可天医里里外外的都看过检查过，并没有不妥之处一切正常。”
“翻墨大人，这话在外可莫要乱说。”
“呵，大公子尽管放心翻墨不是搬弄是非之人。不过是公子提出了疑虑，翻墨将所得到的消息告知罢了。”
从兰佩的神情翻墨就看的出来他动摇了，也就不用他再添油加醋了。
兰佩依旧是笑着，但向翻墨下了逐客令，“兰佩尚有政务要处理，大人请便。”
“那翻墨就不叨扰大公子了，告辞。”
待翻墨走后，兰佩站起身来单手负背走到了庭院中。
这其中的关系，或许还有一个人知晓。
仙族，源池
林著雨来了之后听从岁寒秋所说的，每日都会在源池里泡上半个时辰，随后再在一旁闭目静坐一会。
“可有效果了？”潺儿缓步过来，在他不远处坐了下来。
林著雨低下头，闷笑了几声，答道，“说不清楚是有所增益还是一如往初，感受不到什么。”
“你没有了那些外力，自然是感受不出的。”潺儿挽起衣袖，撩动了一会池面，“这里的池水在六界中最为清澈，还是先祖开凿的。”
“仙族自古以来讲究的就是一个‘隐’字，或许会让世人认为过的日子定是枯燥乏味，实际上别有一番风味。”
“每次与你说话，总有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
“是吗？仙主不嫌著雨无趣便好。”林著雨看向她，温润如玉。
其实林著雨来了这里也有一段时日了，丝毫不提要承接仙主之位的话。
潺儿心知他为何如此，也只字不提此事。
好像，只要他能留在仙族便好。每当看到他潺儿就会觉得十分心安，亦如往初先主在时。
“突然觉得，对你产生依赖不是什么好事。”潺儿收回了手，叠放在身前浅笑着，“堂堂一个仙主，竟然也会需要一个精神上的慰藉。让那些仙子知晓了，可会信？”
繁枝纷落深知潺儿的不易，内心对她亦有些愧疚，“仙者不过才一千八百岁就要顾守一个仙族，实属不易。师傅若是还在，潺儿仙者也该和那些仙子们一样无忧无虑。”
“有你在，我也可以安心许多了。”
“仙者高看林著雨了，而今的我是一个费了武脉的人，帮不到仙者和仙族什么。”
“与灵力这些无关。”
“著雨毕竟是我墨族的贤者，潺儿仙者这是要和老夫抢人了？”岁寒秋开口道。
“怎么，不可吗？”潺儿站起身来，摆出了十足的架势来，“若我要说林著雨是仙族之人，也并不为过。”
“仙魔不两立，亘古不变的理。但老夫来不是跟仙者讨论这个的，老夫是来办正事的。”
岁寒秋的眼睛望着他，林著雨就明白了会是什么事。
“看来有在‘源池’好好的泡过，这样也能省去不少的麻烦了。走吧，我们该去’不染芳华’了。”
“师叔，可否将潺儿仙者一同带去？”繁枝纷落·林著雨走到潺儿的身边，诚恳的说道，“著雨曾答应过她，会带她去看望师傅。”
“你自己做决定就好不用问过老夫，我就只是带你去恢复武脉的。”
“多谢师叔，潺儿仙者我们走吧。”
不染芳华
到了这里后，梦枕西园甩出了钥匙门就缓缓的打开了。
白蛟发觉有人来了立马从水中腾空而起，林著雨赶忙用衣袖替潺儿挡住了水珠。
岁寒秋则是飞出了几丈远，嫌弃的抖着衣裳，“几千年了，它还是那么野。”
“潺儿仙者，师傅的墓碑就在里面，你沿着这条路走便可。”著雨放下了衣袖，看到潺儿没有被波及松了口气，伸出手给她指了下路。
“明白了。”潺儿难掩心中的激动，转身而去。
白蛟还是老样子黏过来蹭着林著雨，欢喜着这次提前见到了他。
“我来看你。”著雨笑着温柔的摸着它的头。
岁寒秋又飞了回来，看到他们这么亲密的样子，有些担心林著雨能不能接受了。
“师叔，恢复武脉为何要来这？”
“你可知当初把这白蛟养在这里，是为了何事？”
这白蛟也是岁寒秋当时费了千辛万苦藏起来的，为的就是不想有哪天，林著雨的身份被发现了遭来横祸。
这留下的一手准备，终究还是用上了。
林著雨愣住了，“难道，与它有关？”
“白蛟可以说是你的第二次生命，只有它化入你的体内才能让你重生。我留下它的意义，也正是为了这一天。”
“可……”著雨知晓这时的自己不该心软，大势所趋他再无内力保护，到时候会连累更多的人。
白蛟颇有灵性似是明白了岁寒秋的用意，朝着他走过来随后低下头叫唤了几声。
“考虑好了吗？”
“是，著雨接受。”
繁枝纷落闭着眼睛盘膝而坐，身下盘旋着一个巨大的法阵。林著雨默念了一句咒术，随后指向了白蛟。
白蛟十分的安静没有发出一声叫唤来，它侧头一直看着林著雨慢慢的消失幻成了光点。
梦枕西园·岁寒秋将这些光点汇集，注入了林著雨的体内。
这无疑又是让他再经历一遍脱胎换骨的滋味，刺骨的疼痛让著雨的额头起了汗珠，但他还是咬牙坚持着不然自己痛昏过去。
这就是岁寒秋让林著雨常去‘源池’的缘故了，不然这白蛟进到他的体内时，林著雨就会承受不住爆体而亡了。
约摸半炷香的功夫，岁寒秋才缓缓的收回了手，终于结束了。
缓了许久许久著雨觉得能接受的了了，才捂着胸口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让他既陌生又熟悉。
“记得回仙族后继续去‘源池’里呆着，半个月内切记莫要动武，以免功亏一篑。”
“是。”繁枝纷落趔趄的站起身来。
另外一边，潺儿对着先主的墓碑，长跪不起泪水夺眶而出。
“先主当年您留下一封书信就不辞而别，将仙族交给了潺儿。潺儿本以为还能再见到您，未曾想是这样的方式。”
能够再见到他，本该是心生喜悦，可潺儿却莫名觉得悲伤却不知悲从何来。
潺儿似是将这几百年来积压的情绪都发泄出来，而就在这一瞬她也不再觉得难受。
伸出手将眼泪擦去，潺儿站起身来不再有悲伤的神色，但她不愿离去想再陪一陪先主。
岁寒秋已经回了墨族，林著雨不放心潺儿一人，就走了过来。
“师傅。”林著雨对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轻声说道，“请您原谅著雨没有遵守承诺，带着潺儿仙者来了此处。著雨连累了仙者甚多，怕再酿成大错才告知，望师傅能理解著雨。”
“回仙族吧，你的脸色很差。”潺儿看他苍白的面容，知道是再续武脉的缘故。
“既然来了著雨就把一切都告诉仙者，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地方了。”
“那我扶你到那边坐下，你可以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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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了魔族为何泛滥长江之水的原因，易水看着这满目疮痍的地方，内心充满了悔恨之情。是他，亲手摧毁了这一切，他是罪人。
“都说魔族恶毒，谁曾想他们会为了救人间，故意让圣族以为他们要造反。”岁寒秋看着这一切，觉得十分的可笑，“可那些自诩高尚的人呢？最后做了什么？连人间的疾苦都未曾发觉。”
“是我的错，这些都是我造成的。我……对不起魔族的人……”易水缓缓的垂下眼眸，充满了痛苦的滋味。
“易水，那里有动静。”岁寒秋发现了有人影在晃动，快步走了过去。
年幼的林著雨一直躲在这里，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谨记着父亲对他的话。所以到战火平息时，才走了出来不让人发现他的存在。
“你……是魔族人？”看到他，易水的内心起伏不定充满了理不清的情绪。
著雨怀抱着白蛟，看到他们并不觉得恐惧，“是，我是魔主的儿子，魔族仅剩的一个人。”
梦枕西园惊讶道，“你竟不怕我们？”
“我的家园，族人还有父亲都被毁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是我做的，你不恨我吗？”易水俯下身，轻轻的握着林著雨的双臂，“也是我，杀了你的父亲。”
“不恨，父亲本就是为了凡人才牺牲了自己。你们不过是不明真相的局外人，真正毁了魔族的是圣族。”
“你……”
没想到啊，竟有一日易水会被一个年幼孩子的话，而觉得自愧弗如。
“看看那边，还有没有余孽在，一个都不能放过。”
岁寒秋听见了脚步声，催促道，“易水，是圣族的人，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好。”
易水伸出手，将林著雨抱了起来，与岁寒秋一同飞了出去。
林著雨的身份特殊，易水只能将他安之在‘不染芳华’，随后回了仙族写下一封书信。
白蛟则是被岁寒秋带回了墨族，藏在了银绸湖里，施了封印。
“从今往后，我教你术法，学成后我给你杀我的机会。”这是易水再见到他时，说的一句话。
“为何要杀你？你不是我的仇人，我也不恨任何人。”年幼的林著雨理解不了易水说的话，眼眸十分清澈。
“等你长大后，就会明白了。”
这一晃就是三百年，易水不仅传授了他术法，还将佩剑沐华给了他。
唯一遗憾的是，林著雨毕竟是魔族之人，易水交不了他仙族的心法秘术。
“日子这一晃就过去，你想让他杀你的心思依旧不减吗？”
梦枕西园·岁寒秋丢了一块香料在香炉重，沏了一壶茶过来。
易水不以为意的笑了几声，回道，“这样我才能真正得到解脱吧，仙族的一切我都已安排妥当，没什么好记挂的。”
“你是这样想的，可那孩子未必会动手。那年初见到他时，他说的那番话你可还记得？”岁寒秋将茶水倒入杯中，不紧不慢的提到，“而今你又与他朝夕相处几百年，怎会不产生情义。”
“你可知，著雨越是这样我的内心就越受谴责，六界欠魔族一个还不了的公道。”易水看向岁寒秋，恳求倒，“我来，是希望好友在我死后替我看好他。”
“我会带他回墨族的，你放心便是。只不过此事莫让你仙族人知晓，以免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