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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彻底颠覆了陆青玄的认知。
他看着那名弟子势如破竹，一路高歌猛进，修为从元婴期，硬生生被拔高到了合体巅峰！
而他，也不过是登上了寥寥数千级台阶而已。
那座通天彻地的天梯，还有着数之不尽的阶梯，在云端之上若隐若现。
终于，那名弟子似乎达到了自身的极限，再也无法向上迈出一步。
也就在此时，天梯的顶端，降下一道柔和的接引仙光，将他笼罩。
年轻修士的身影，在光芒中变得虚幻，最后化作一个光点，被牵引着，朝着天穹的尽头，一闪而逝。
传送走了！
直接被传送走了！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陆青玄怔怔地站在原地，脑中只剩下那名弟子被接引仙光传送走的一幕。
那股传送的力量，那股空间波动的轨迹……
他太熟悉了。
那是上界的气息！
他被……直接传送到了上界！
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在陆青玄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是天道关闭了正常的空间链接通道，然后，在无数下界，架设起了这种天梯的直接飞升通道！
它在筛选！
在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从无数下界之中，筛选、催生、提拔它所需要的天骄，然后直接将他们送往上界！
用一种近乎竭泽而渔的疯狂方式，催生所谓的天骄，然后像是收割庄稼一般，将他们收走。
一个念头在陆青玄心中生根，并且迅速变得清晰。
天道被逼急了。
自己在下界疯狂布局，并且收割气运之子，让它感觉到了威胁？
还是说有其他自己不知道的原因，迫使它不得不提前开启某种计划？
这两种可能，无论哪一种，都说明局势正在朝着一个无法预测的方向加速滑去。
“降龙。”
陆青玄心念一动。
降龙刚一出现，便注意到了陆青玄异常严肃的神情。
“圣子，何事？”
陆青玄没有废话，直接将之前玉简中的画面给了降龙尊者。
广袤破败的大陆，拔地而起的白玉阶梯，攀登者暴涨的修为，无视天劫的霸道规则，以及最后那一道接引仙光……
一幕幕景象在降龙尊者的眼前流淌而过。
降龙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慢慢转为惊疑，再到凝重，最后是全然的不可思议。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一个“川”字。
“这是……帝路？”
降龙尊者喃喃自语，但话语中充满了强烈的不确定性。
“帝路？”
陆青玄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词汇。
“是，也不是。”
降龙尊者似乎也陷入了困惑，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此物的形态，与通往大帝之位的帝路极为相似。踏上帝路，便意味着获得了争夺帝位的资格，每前进一步，都会得到天地大道的加持，修为突飞猛进。走到尽头者，可以参加争夺太初之光，为日后证道成帝，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降龙尊者的语气变得愈发古怪。
“但不应该！完全不应该！”他猛地摇头，“根据古籍记载，帝路只会在一个纪元的鼎盛时期，也就是所谓的黄金大世开启之时，才会显化于上界！它需要汇聚整个上界的气运与法则，才能凝聚成形。”
“可现在，距离预言中的黄金大世开启，还差了些火候，应该是在绝天大域结束之后才对。更何况……更何况这帝路，怎么会出现在下界这种灵气贫瘠、法则残缺的地方？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陆青玄静静听着，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帝路的出现，会导致天骄大量涌现吗？”
“这个……因果倒置了。”降龙尊者解释道，“并非帝路导致天骄涌现，而是当一个时代的天骄数量多到一定程度，彼此气运交织碰撞，才会引动天道，开启帝路，让他们去争那一线成帝的生机。可如今下界这般景象……”
他看着陆青玄，眼神里的困惑更深了，“就像是强行催熟的果子，根本不符合自然之道。老僧也看不透了，关于帝路，古籍中的记载本就寥寥无几，只知与成帝机缘有关，其他的便是一片空白。”
陆青玄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不符合自然之道？
那就对了。
这根本不是自然开启的帝路，而是天道为了应对陆青玄被迫开启的。
就在这时，之前那枚玉简，忽然又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是陈恪。
陆青玄神念探入，一段新的影像信息流涌入脑海。
这一次的画面，视角更高，仿佛是从无尽的虚空中俯瞰。
画面中央，正是之前那片出现了天梯的破碎大陆。
此时，大陆上所有被选中的天骄，似乎都已踏上天梯，被接引离去。
而那座宏伟的白玉天梯，也正在一点点变得虚幻，光芒黯淡，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天梯的消散，那片破碎大陆，开始剧烈地颤抖。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如同狰狞的伤疤，在大陆板块上疯狂蔓延。
山川崩塌，江河断流。
残存的灵脉被硬生生抽离，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涌向正在消散的天梯，似乎是在为其补充最后的能量。
整个世界，都在哀嚎。
紧接着，在陆青玄骤然收缩的瞳孔中，那片失去了所有灵气与生机的大陆，像是被风化的岩石，从边缘开始，一寸寸化为宇宙中的尘埃。
一个世界，就这么……没了！
画面到此结束。
陆青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他的内心，却掀起了比之前更加猛烈的风暴。
他终于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天梯的能量，根本不是凭空出现的。
它的能量来源，是那整个世界本身！
天道以一整个小世界的所有物质、能量、法则、乃至生机为燃料，点燃了天梯这座通天洪炉！
而那个被榨干了所有价值的世界，自然也就迎来了它的末日。
这甚至不是筛选。
是养蛊！
而且是最残忍、最不计成本的养蛊！
“疯了……”
连降龙尊者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吐出两个字，他被天道这种狠绝的手笔给镇住了。
“这是在自掘根基！下界乃上界之基石，如此行径，无异于饮鸩止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