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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凝在医院里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陆亦时经常会来，就像是个做错事寻求原谅的人一般，在病房门口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仿佛只有到出事的这一刻，他方才回忆起自己结婚后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方才明白顾凝在陆家都经历着怎样的苛待。
但一切已经太晚了。
就算是一直把他当作乘龙快婿的纪盈，见到面也没有什么好脸色，顾凝更是打定主意不要再见他。
但这样僵持下去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陆家的意思，当然是希望顾凝能回去，如今孩子无碍便是虚惊一场，顶多让莫雨澄道个歉，事情就翻篇了。
纪盈虽然气得肝颤，但她当初好不容易才把顾凝嫁入高门，这会就算闹也只是虚张声势，陆家打定主意她翻不出水花来，这便是吃死了，有什么委屈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吞。
思前想后都是不甘，她自己没了法子，只能抓住顾晨舟，“舟舟，你平时最有办法，你说这事该怎么办才好？”
说也奇怪，自从顾老爷子的事情过后，她这个后妈仿佛突然间就和她变成了同一战线，对顾晨舟的能力深信不疑。
就连顾凝出了事第一时间想起来的也是给顾晨舟打电话，像是真把她当成了顾家的主心骨。
病房内的众人都在看着她，顾凝往日里嫉恨的目光也淡下去，变成难以言说的痛苦。
“别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爷爷的意思。顾家的大门会永远向你敞开。”顾晨舟望着靳南，望着屋中的三人，“只要顾家还在一天，就不会容许顾家的女儿受这种气，连胎都保不住，去那样的家里生活有什么意义？如今顾家虽不比从前，可这点骨气应该还是有的，是去是留，全看你们如何想了。”
顾凝忍不住抬起头，眼眶中似乎盈着泪光。
那一瞬间，她似乎想起顾晨舟曾跟她讲过的，那场梦。
当年原主在陆家孤独而死，便是家破人亡后再无人给她撑腰。顾凝虽不至于这么悲惨，但看今日情景，也是无独有偶。
她如今胎气不稳，再回到那个环境，没人能保证会不会再出事。
这场爱情，不值得她再拿命相搏。
“我知道了。”她轻轻道，看向自己的母亲，“妈，出院后，我想先回顾家。”
纪盈痛惜地闭了闭眼，重重地点点头。
顾晨舟退了出去。
门外，陆亦时还在长椅上等着，看到人出来，不禁站起身。
“对不起。”他局促地道，“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这个男人依旧还是这样，他说着好听话，却从不知自己到底错在何处。
就算到了现在，他还在意图用这种不痛不痒的道歉为自己开脱。
顾晨舟本不欲再和他对话，可还是忍不住回过身来，“你不必和我说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人是顾凝，你和她结了婚，就该对她负责。当初在顾家你口口声声说会好好处理这件事，可到头来你又做了什么？陆亦时，这辈子所有人都在迁就你，你心中那点情绪，不过只是不甘罢了。”
被当着面直白地戳出，陆亦时一时间也恼红了脸，“没错，我是不甘，可你明明知道我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