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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手机第六次响起来的时候，时意睁开了眼睛。
晚上八点，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因为天气寒冷，街上早早就已经没有了行人。
独自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除了口袋里的手机仿佛不知疲倦的震动声，她耳边就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三个小时了，她在这已经坐了将近三个小时。
寒风凛冽，哪怕是厚实的羽绒服也抵挡不住，她的手脚现在几乎都要被冻僵了，刺骨的凉意透过神经末梢一直传到了心底，感觉已经麻木，但她仍旧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哪怕就只是起来活动一下的念头都没有。
盯着不远处一盏孤灯，如同已经石化一般，一动不动。
微弱的震动隔着衣服不停传来，直到它再次停止震动，时意才微微垂下了眼睫。
浓密的长睫遮住了眼底雾蒙蒙的一片，没人看到，此刻，她的表情是多么脆弱而茫然。
已经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仍旧还没有将宋砚告诉她的那些消息彻底消化掉。
那薄的几乎没有什么重量的文件袋拿在手里，既像是一块儿要把她浑身血液都冻僵掉的寒冰，又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烧成一把灰的火炭。
那些被隐瞒了多时的过往，埋藏在风平浪静之下的腥臭，猝不及防就这么展露在她面前，时隔多年，将她跟时恒卷入其中……
窒息。
她现在一闭上眼睛，看到的就是爷爷和蔼的面容跟时恒连被烧的连模样都看不出的脸。
两者交替在眼前出现，一些复杂的迷茫的情绪，如同藤蔓一般紧紧缠绕住心脏，让她都喘不过来气。
时意甚至有些后悔，或许她今天就不该去听宋砚说这些话……
但，手不知为何却忍不住将那些资料又捏紧了些。
文件袋发出脆声，时意低着头，不知盯着它看了多久，忽然一道刺眼的光亮照到了脚面。
不适地眯了眯眼睛，时意视线里有片刻的空白，看不清楚任何东西，耳朵却已经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心脏微一收缩，楼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这么晚了，怎么不知道回去，还在这坐着？”
手指隔着文件袋掐入手心，时意没有抬头。
接着，带着淡淡的男士香水味道的外套便落下了身上，“外边多冷，走吧，我来找你回家的。”
很体贴的一个动作，时意看着楼淮朝自己伸过来的那只手，眼神定定半晌，她也跟着慢慢伸出了手……却并没有握上楼淮的手，她手背往上一扬，将楼淮左手直接给拍开了。
比这夜色还要浓稠的眼睛抬起，徐徐看向眼前的男人，时意的声音在夜风里微微低哑，“楼淮，我有些话想要问你。”
右眼皮无端一跳。
楼淮说：“有什么话等回去再说。”时意身体不好，又怕冷，在外边吹了这么长时间冷风，连嘴唇都冻得泛了青紫。
楼淮忍不住一皱眉，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正想要将她领上车，却再次被时意给躲开了。
她退了几步，跟他重新拉远距离，逆着光看他，“不，我现在就想要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