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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没有去看望白启明。两人通过吴庸互相认识,后来胡同受了重伤,白启明负责救治,在远志医馆养伤,郭果赶来照顾他,两人缘定此生。胡同感激白启明,他知道白叔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很早就与师叔郑克成有交情,听郑师叔提过一嘴,白启明与神域有仇。立场没有问题,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不知道白启明与神域有多深的纠葛,但已经足够。
正是夏末,炎热的天气持续蒸发着地面的水汽。胡同在远志医馆隔壁的隔壁对面二楼房间内见到了师兄刘敢,还有一个行动小组。兰紫同意陈伯韬的方案,想要引蛇出洞。白启明就是那只香饵,摆在这个巷子里那座老式的砖房楼上。
迟小芳知道有人在保护老白,但没有看到人,这让她在进出楼门的时候忍不住偷偷张望。她不理解白启明的仇人是多凶悍的存在,她只想陪着那个心善的男人,曾经在风雨如晦中,给了她生活的信心,重建起信念——活着真好。
与厨房打交道几十载,迟小芳手艺不错。不管是素菜还是荤菜,都风味醇厚,白启明受伤这段时间反而增重了一些,脸色显出肉来,原来清瘦的脸型看起来圆润了些许。
“老白,你那些朋友吃饭不方便吧,每天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你想送饭?他们人多,这样会很辛苦。”
“没事,我早一点买菜准备,无非就是做的时间长一点,你可以帮我择菜啊。”
“那好,我和小刘说一声。”白启明没有拒绝。
两个人独处在这间屋子里,有时候真的无话可说。说什么?说过去的腥风血雨、刀口舔血的日子?肯定吓到人家。说自己的女儿认贼作父,自己内心很苦?那是自己的痛,没有必要拉上一个陪着忍受。迟小芳对他很好,能直接感觉到女人的那颗热心。都是有阅历的人,迟小芳的心思街坊们都看的清楚,他自然不好一直装傻。梅浅走后,迟小芳上来帮他收拾屋子,白启明开口告诉她,不要管他了,会连累她的。迟小芳知道他会拒绝,但沉默着拒绝了,她很倔。当年嫁人之前,家里人反对,她自己拿定主意了,九条牛拉不回来,有一段时间甚至与家里断了来往。
午饭的时候,刘敢他们吃到了迟小芳做的家常菜。六个人,八个菜,四荤四素,四道荤菜考虑到了不同口味,有两道不辣:蒜香肉片、糖醋排骨;另外两道:一盘剁椒炒鸡蛋、一盘青椒肉丝。还有一小壶高粱酒,自酿的高粱酒泡上枸杞红枣,入喉滑爽,劲道十足。
六个大男人风卷残云,实施了清盘行动,刘敢不让动酒,这是铁律。六个人纷纷道谢,称赞迟小芳手艺好。胡同掏出两张红票给她,迟小芳板着脸说你们是来帮老白的,我要是收钱就没了人味,这是打我脸。胡同讪讪地揣回来,嘴里道着歉。
之后的几天,轮值的两支小队都吃到了热饭热菜,管饱管够,菜式每顿翻新,比在家自己妈妈打理的还要妥帖。吴庸没有这个口福,他不好明着去找刘敢他们。如果只是胡同一个还好。所以他们约在雀河的小树林见面。
胡同心里有气:“你现在不得了啊,手段毒辣啊。”
“你怀疑什么?咱们兄弟之间,有话直说。”吴庸道。
“你怎么要加入神域的?”终于问出来了,这是胡同一直以来的疑惑。
“我都不知道怎么加入的,自从坠井那次,我的身体就发生了一些变化。”吴庸道,中间的细节不好提及。他将后来的大致经过说给胡同听。
“你是说,你一开始就落入了一个圈套?”
“是的,人在江湖嘛。我的家人朋友都落入了他们的视线,我不敢轻易动弹反抗,在我不够强大之前。”
“后来事与愿违,我身体的特殊性招引了很多敌人,被迫成长是体验最差的成长,没有多大的成就感,还有一种被狼盯上随时丧命的危机感。”
“你理解吗?我不是一个人活着,还有爸妈,林遥她们。”
“她们?你小子也够花心的,一个罗裳不够?”胡同鄙视道。他一向专情,对于吴庸的行为翻白眼。
“林遥那儿是因为当初救她女儿两人认识的,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罗裳嘛,已经分手了。”
“找理由。哎,不对啊,罗裳很好啊,怎么分手了?”
“我们有好久没有聊过天了?”吴庸就地在草地上毫无形象地岔腿屈膝,躺下,真舒服。
“有点久了。所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罗裳找到了更合心意的,我去学校接她,然后……”
“呃,这么说你绿了?”
“怎么,我就是一道绿光,你高兴了?”
“该,让你花心。自己菜地的白菜让别人拱了,老兄,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孙子,你该敢说。”吴庸假装发怒,要掐胡同。两人打闹起来,就是几年前的日常,两人如少年一般打闹。虽然现在的他们已经负重前行。
……
“我怀疑你在争取我的同情。”胡同实力嘲讽。
“让你嘴炮,滚!”
“不过,罗裳那菇凉,看起来不是那种没主意的,是发现你有猫腻了?”
“不重要了,彼此留了面子,如你所知,我没有理由怨愤,搞的自己像个深闺怨妇。洒脱一点,祝福她!”
“这一刻还有点爷们。”
“哥们一直爷们,直男,真爷们。”
“去死。”
“不过你约我在这儿见面,不是只谈那些风花雪月吧?”
“我已经无路可退,只有奋起反抗。”
“已经开始做了?”
“你们到黔中之前,来了四个黑衣男,被我全废掉了。”
“听说了,只是想当面确认一下。”
“你可以信任我吗?”
“不能全部,看你表现。”胡同毫不迟疑道。
“你成熟了,筒子。”吴庸沉默了几秒,虽然心里有些难受,但成熟的代价就是这样。换位思考,他身怀父仇,站在姑射的阵营,恐怕比胡同更决绝直接。
看到吴庸的眼神,胡同知道对方理解。这么多年兄弟,自然知道吴庸是个什么样的热闹。
“不过,让我称一称你的斤两,看看你的段位是否有三组陈老头说的高水平?”
“陈组长还安利了这些?我是不是需要感谢他打广告?”
“看招!”胡同抬腿就踢。
“我靠,你小子偷袭。”面对胡同的四连环踢,吴庸连连闪避,身法诡异。十几秒内,胡同的连招失效。
“行,躲的挺快!”
接下来两人乒乒乓乓,打了个酣畅淋漓。男人之间,言语没有行动来的有力。
胡同的进步很大,腿法犀利,出拳刁钻势大力沉。然而他遇到的是怪物一头,吴庸的抗打击能力早非昨日。裴家功夫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很快胡同就知道要吃亏。吴庸为了给他信心,用出了三重劲,虽然收了力打,胡同中了两下就坐在地上起不来。
“我擦,你吃了蓝色小药丸?”
“别扯那些没用的,你现在面对的是怪物本尊,你可以叫我奥特吴。”
“看打,打你个不要脸的!”胡同不服,嚎叫一声冲上来。吴庸并不怎么出拳,只是招架,利用身体优势和身法速度闪避。
……
“累死我了,你小子绝对磕了药。”
“你没有说错,有个老道真给过我药,不是我小气,你不练气,这东西对你不一定有用。”吴庸没提玉晶和源能,这些秘密尽量少对人说。目前只有林遥、冷梅浅知道一点。白启明心知肚明,但他肯定不会多嘴。兰紫肯定知道,但大家现在位于同一阵线。郑克成不一定清楚,但估计猜的出来。毕竟姑射是玉晶矿脉的直接控制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