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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浅来过了,她听到了她妈妈的事情。以她的聪明,应该已经明白了她爸不是她爸。白启明瘫躺在藤椅上,脊柱僵直着,与他此刻的眼神一样。
裤兜里的手机响起。
“白叔,我是吴庸。”
“呃,是你啊,听说你出差去了国外,回来了?”
“啊,没呢,顺便散散心。梅雪说,她去找过你了。”
“看来你知道了。”白启明道。
“嗯,我是想说,既然已经这样,还不如开诚布公,减少一些误会。”吴庸道。
“我知道,梅浅不一定很快接受,但,哎…”
白启明:“谢谢你专程打电话来说这件事,在外面注意安全。”
“那行,白叔保重。”……
冷梅浅情绪崩溃了,这个世界满满的恶意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浮出水面,像是一堵高墙,圈禁了她的人和神思。她谁都不想见,包括相依为命的妹妹。赶走了司机小何,她驾驶着自己的奥迪车漫游在城区的道路上。没有目的地,从城西到城北,到绕城高速,直到汽油耗尽。
吴庸的电话来了。
“呜呜……”不知道为什么,接通电话这一刻,她终于哭出声来。新竹医药司机小何看到自家总裁情绪不对,先前德叔也是一脸沮丧地离开,意识到有大事发生。他给德叔打了电话,汇报了这件事。梅雪很快就知道了,她看到姐姐下楼,想要跟随,不想是去了车库开车。
梅雪很生气,急得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这个小何怎么可以把钥匙给她,这种情况下开车太危险。”
“是啊,这个小何平时看着机灵,怎么关键时候犯糊涂。现在怎么办,去哪儿找小雪?打电话不接。”德叔也是着急上火。不管冷新竹如何,德叔对这两位大小姐那是从小视若己出,悉心照顾,二十年的感情,不是父女,胜似父女。冰块也焐热了,何况是有感情的人。
“不说了,我想办法找到她,姐姐不能出事。”
“嗯,我马上安排所有人出去找。”德叔答应道。
这不是一件私事,涉及到玉晶与神域,师父兰紫一再强调,要及时汇报,必要时采取行动干预。
“师父,我是小雪。我爸的事情姐姐都知道了,嗯,刘师兄在黔中?”冷梅雪顾不上惊讶询问师父,她不知道师兄刘敢在黔中,看起来师父早就料到有事发生。
刘敢接到电话,马上联络了黔中的警方,请求协助。
她告诉自己沉住气,迅速翻看着手机里的通讯录,此刻还可以找谁帮忙?事情涉及神域就不是小事,不能告诉白叔,他知道了更慌,于事无补。一个名字在手指滑动间浮现。对了呀,吴庸,找他没错。印象中,他两次在关键时刻挽救了她的性命。陇西那次,盛海那次,那个身影早已留在记忆深处。
嘟~嘟~嘟~
“喂?梅雪…”
“我姐知道了我爸和白叔的事情,然后自己开车出门了,现在联系不上…”
“不说了,她走了多久?”
“十分钟。”
“行,我打电话试一试。我现在不在黔中,胡同他们有人在黔中没有,或许可以报警求助。”
“嗯,刘敢师兄在,他们已经在找了。”
“好。”
……
吴庸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
有一段时间,吴庸与高冷女总裁的合作可谓“亲密无间”,自以为没有破绽,可以瞒天过海,与神域脸上笑嘻嘻,心里p。
奈何boss太厚黑,冷新竹这个黑了心的蛆!现在才知道,在黑心蛆冷新竹的眼里,吴庸他们的小九九就是大人眼里——小孩过家家。从一开始,他就将一切看在眼里,司马山只是他插在黔中地头上的幌子,用来掩人耳目而已,这让二小放松了警惕。
冷新竹老谋深算,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采用邮件和短消息的形式,对冷梅浅进行遥控指挥,威胁恐吓。他其实从未信任过吴庸,自己的“女儿”都是一颗棋子而已,何况一个外人,说吴庸是棋子都是抬举了他。在冷新竹眼里,吴庸是不幸的,血管里有那种转化酶,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是幸运的,吴庸的被发现,大大推进了他达成目标的进程。他渴望得到那种酶,通过基因复制技术,集成这些天赋于一身,变成绝世强者。
从北海道的那个建筑群里出来后,他改头换面潜行藏匿,一路西行,不紧不慢。游历天下这种事是男儿喜欢做的,无关年龄。沿途美景不少,剔去这个国家一些偏激的文化和做法,其他还是不错的。城市与乡村,钢铁丛林与小桥流水,都不乏新奇。要不是语言不通,吴庸都跃跃欲试深入了解一下这儿的风土人情。在北海道得到了一笔横财的某人心情不错,整个人外松内紧,感觉自身状况达到了最佳境界。
终究深处异国,他并没有放松警惕。接到电话前几分钟,吴庸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在街头行窃,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放在挎包侧面外袋里的粉色手机被偷走了。就在得手后准备撤退时,突然倒地晕倒过去,手里的赃物没来得及揣入口袋。那个女孩听到声音一回头,看到一只眼熟的手机掉落在那个中年小偷的身旁,吴庸没有说话,迈步走过。那小偷会短暂昏迷,这将是他职业生涯里最失败的一次行动——失败的莫名其妙。没有惩罚,留着这个小偷继续偷,让他丧失生活的勇气:放弃偷窃习惯成为可以自力更生的人。吴庸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虽然具备一些不可告人的能力,但不代表可以到处行侠仗义。以武犯禁的事情少干,那样会少很多麻烦。神域已经足够强大,不要到处招惹是非。
拿回手机的女孩也很不解,只是眼前的场景吓到她了,在路人开始围观之前,她快步离开了现场,背对着吴庸离开的方向。
漫长的电话彩铃声,是李雨的《姐姐》:
看大戏 荡秋千 踢个石子儿在小路边
廊门的灯笼 集市的汤面
新买的衣裳 压岁的零钱
小布鞋 花手绢
……
姐姐去年见你一面
你与人笑着笑着就说起从前
儿时的巷子里深深浅浅
竟不知不觉就过了二十年
你说记得我六岁的羊角辫
说以后当个戏子你笑我疯癫
如今在远方遇到卖艺的姑娘
却忍不住 多给几文钱
小布鞋 花手绢
……
第一次,无人接听。吴庸心里着急,
第二次,无人接听。
第三次,嘟~嘟~嘟
“喂?”
“你在哪儿,没事吧。”
“是你啊,没事。车没油了,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
“别走动,就在那儿,他们很快去接你。如果你不想见到小、德叔,去我那儿住,钥匙就在门框顶部的线槽里。”那道线槽是手艺粗糙的装修工人留下的,大概他打这道槽的时候是在午后,喝多了酒,槽太深太长,吴庸没有填平它,留着放钥匙。
“你在哪儿,什么时候回黔中?”
“快了,我在东瀛呢,自费旅游,这儿的菜味道很淡,还是黔中好,有剁椒鱼头还有火锅、烧烤……”
“那我过去帮你看看,家里有没有进老鼠。”
“多谢,我就是这个意思。顺便看看阳台上的那几盆花,怕是枯萎了也不一定。”那几盆花是罗裳打理的,她去上学之后,吴庸也尽量照顾,如今物是人非,为了小命和家人的安全,他选择离开。虽然梅浅的身份敏感,但姑射肯定会安排人暗中保护的。冷梅雪可是个聪明菇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