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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一下，整个沉寂的工地瞬间活了过来。
刘工像一头被唤醒的猛虎，嘶吼着，指挥着手下的矿工们冲向那片广袤的土地。
他们要赶在天黑之前，将希望的种子，埋进这片被顾屿亲手“编译”过的土壤里。
王建国教授也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
他看着那块还温热的催化剂，又看了看那片热火朝天的土地，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属于学者的求知欲。
他快步走到顾屿面前，那颗高傲了一辈子的头颅，在这一刻，低得心甘情愿。
“顾……顾总工程师，”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敬畏，“那块地……我们能做些什么？”
顾屿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带着你的人，去取样。”顾屿的声音平静，不带任何感情，“每隔一百米，取一个深层土样。我要知道，经过沼液的初步改良后，土壤的微生物种群，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是！”王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他那群同样重燃了斗志的“学生”，冲向了另一片战场。
夜，深了。
A区的土地上，最后一颗土豆种子被小心翼翼地埋入土中。
上百名累瘫了的矿工，东倒西歪地躺在田埂上，沉沉睡去。
空气里，弥漫着新翻泥土的腥甜和汗水的咸湿。
顾屿独自一人，站在那片广袤的、沉默的土地中央。
苏晚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将一件带着她体温的军大衣，披在了他的肩上。
“回去吧。”她的声音很轻，“你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顾屿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脚下这片土地，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眸子里，映着漫天星辰。
“苏晚，”他忽然开口，“你知道这像什么吗？”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像一场战争。”顾屿的嘴角，勾起一抹疲惫的笑意，“周副主任的刀，随时都可能再落下来。我们没有后援，没有补给，只有这片地，和我们自己。”
他顿了顿，转过身，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在这一刻，流露出一种罕见的、滚烫的情绪。
“所以，我们不能输。”
他拉起苏晚冰冷的手，紧紧地攥在自己滚烫的掌心里。
“走，带你去看那些人干的如何。”
他拉着她，走向了那座依旧灯火通明的移动方舱。
方舱内，赵文清和他手下的几个年轻技术员，正围着那块灰色的催化剂，用各种简陋的仪器进行着最后的分析。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亢奋与疲惫。
“总工程师！”看到顾屿进来，赵文清猛地站了起来，那双深度近视的眼睛里，全是狂热的光，“数据出来了！这块催化剂的铁基活性，比我们预估的还要高百分之三十！它的多孔结构，简直是为费托合成量身定做的！这……这是个奇迹！”
“这不是奇迹。”顾屿摇了摇头，他走到那块催化剂前，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它粗糙、温热的表面，“这是我们用骨头和火，烧出来的底牌。”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像一声最终的战鼓。
“通知刘工，把二号窑和三号窑清理出来，按照一号窑的模式，重新改装。”
“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第二批、第三批催化剂，摆在这里。”
赵文清的呼吸，猛地一滞。
“然后，”顾屿转过身，看向那座刚刚被他命名为“龙湾基地”的巨大沙盘，那双眸子里，燃烧着一种足以吞噬整个荒原的野心。
“启动气化炉。”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方舱内，回响着。
“我们的油，我们的粮草，从今天起，自己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