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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罪人的哀叹(第1/2页)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白陌站稳了脚跟。
他睁开眼睛，扫视着四周的环境，很熟悉，是自己上一次的落地点，那刻夏的姐姐，狄奥缇玛的居住地。
呵，这么迫不及待吗，刚告诉自己事情的真相，就把自己送到这里，催促自己行动，还真是……冰冷无情啊。
正当他内心独自叹息之时，听到动静的狄奥缇玛从屋内走了出来。
看到是个熟人，她眉头挑了挑，露出了一抹笑容。
“是你啊，白陌阁下，小夏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往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那刻夏的踪迹，狄奥缇玛疑惑地询问道。
“我……”白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他想像之前那样毫无负担地打招呼，但是脑海中，那些被塞入的信息，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应该履行自己的使命。
“呃，白陌阁下，你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似乎是看出来他的不对劲，狄奥缇玛疑惑地挠了挠头，关切地询问道。
一边说着，她转过身，朝着屋内走去。
“让我想想，小夏之前我记得带回来一些药方，让我找找看……”
下一刻，话音戛然而止。
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刺入血肉的噗嗤声。
狄奥缇玛的动作猛地僵在了原地，她眼中的关切和思考宛如被冻结一般，永远地停留在了那一刻。
在她的胸口处，一根深蓝色，甚至泛着漆黑的冰锥破体而出，刺穿了她的心脏，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彻底夺走了她的生机。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甚至狄奥缇玛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死亡，便已经彻底失去了呼吸。
冰锥消散，她的尸体向着地面坠去，却被两根藤蔓接住，轻柔地放在了地上。
而在她身后，白陌缓缓放下了抬起的右掌，感觉自己的胃里翻江倒海，不由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自己那只抬起的右掌，看着这只已经沾染上了无辜者鲜血的手掌，不由得对自己有些作呕。
哼，到头来，一切不都是这样吗？
看着不远处狄奥缇玛的尸体，白陌双眼无神，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了那刻夏和他讲述的秘密……
5岁那年，突如其来的黑潮席卷了那刻夏的故乡，夺走了他所有的亲人。
当年幼的那刻夏赶回故乡之时，所看见的，只剩下一片焦土。
自那之后，他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一心钻研学术，试图找到复苏亲人的方法。
在那一年，他成功了。
以一只右眼为代价，那刻夏用巧夺天工的炼金术，硬生生逆转了生死，将自己的姐姐狄奥缇玛，从塞纳托斯手中抢了回来。
当时他的导师，既惊叹于他叛经离道的行为，又不忍他的学术天赋就此被埋没，故而出手相助。
在导师的帮助下，那刻夏成功将自己的姐姐从树庭中转移了出来，妥善安置在附近的一个村落之中。
自那之后，那刻夏便始终小心谨慎地徘徊于树庭与姐姐的住所之间，努力地遮蔽着一个又一个风险。
为了保证姐姐的安全，能够应付一切突发的意外情况，他在学术领域钻研得越发通透，在树庭的地位也一天天提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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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最后，他成为了树庭的七贤人之一，走上了和原本命运一般无二的轨迹。
若非白陌早已知晓了姐姐的存在，哪怕两人的关系再怎么友好，那刻夏也不会轻易告知他这个秘密。
而在得知这个秘密的第一天，白陌就已经意识到了错误节点的所在。
本该只能看到姐姐最后一面的那刻夏，不知为何，成功地复活了自己的姐姐。
本该死亡的狄奥缇玛死而复生，便是这个节点上，最大的错误，也是白陌的……纠正对象。
从那一刻起，哪怕刻意逃避，哪怕故意不去思考，白陌的内心深处，也深深地明白了一件事。
要想完成节点的修复，自己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也很残忍。
那就是，让本不该存活的狄奥缇玛，再一次迎来死亡。
相比于缇里西庇俄斯的那一次，这一次的命运，更为残酷，也更为直接，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了他的眼前。
要么对朋友的至亲痛下杀手，要么犹豫不决，让整个宇宙彻底完蛋。
二选一的难题，远比上次真实，也远比上次艰难，没有全选的可能，没有第三个选项，摆在他眼前的，只有抉择。
白陌捂住了自己的脸庞，无声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所以，到了最后，自己还是成了刽子手吗？哈哈哈——这该死的命运，还真是……造化弄人啊！哈哈哈——
也好，反正自己身上的罪孽够多了，那么再添这么一桩，也无妨吧，哈哈哈——
那刻夏知道的话，估计会一枪崩了自己吧，哈哈哈——朋友一场，自己却做出这种事儿，还是让他杀了自己，来的痛快些吧……哈哈哈——
这一刻，白陌的内心，几乎彻底破碎，围绕在他周身的寒冰，也变得越发漆黑起来。
【那刻夏：……】
【白厄：那刻夏老师……那个，你，你还好吧……】
【那刻夏：呼——哼，暂时，还好。】
【白陌：……抱歉，那刻夏。】
看着这一幕，白陌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说上面的那个人不是他，但是就这么让人家看着自己的至亲被杀死，他怎么想，都感觉这话像是借口，有些说不出口。
【那刻夏：哼，先收回你的道歉吧，在搞清楚一切之前，学者不会妄下断论。】
【那刻夏：现在，立刻，把注意力放到天幕上面，而不是把精力放在这些闲杂事情上，呵，外来的天才，连一个正常学者应有的学术素养都没有了吗？】
【白陌：……好吧。】
那刻夏的回答看似冷静，但那隐藏在其中的咬牙切齿，哪怕透着屏幕，白陌也能感受的一清二楚。
不过看到对方没有失去理智，而是先冷静地分析问题，他多少还是松了口气。
眼下的情况，让他本能地有点儿心虚，能够不起冲突，自然是最好的。
定了定神，白陌收回思绪，把目光重新放在了天幕之上。
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才能让上面的自己做出如此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