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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累了大半天，周氏也就简单做了几道菜，大家草草吃了，各自休息。
廖秋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了一阵子，实在睡不着，干脆还是找江藤去。
江藤知道她今天要去卖酒，心里也一样忐忑，毕竟他虽然可称得上学富五车，到底没有做过生意，也没办法给她提供什么经验，事到临头，心里却没底。
廖秋雁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学生们散学。
穿着各异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的结伴走出来，见了廖秋雁都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连议论都很少有，只有大伯家的那个小胖墩，见了她神色仍然别扭，刻意绕过她走了。
廖秋雁当然不至于和一个孩子计较，直奔江藤书房去了。
江藤见了她，刚张嘴想问，又踌躇的闭上了嘴。
廖秋雁叹了口气，找了把椅子坐下来，说道：“你不用问了，今天出师不利，运气差得很。”
廖秋雁一口气把今天的事全都讲了，最后想起钟诚，说道：“就是遇到的这个孩子还不错，其他的就算了吧。”
“照你这么说，那孩子确实有些可惜了。”江藤应了一句，又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不如我们去县里酒肆问问？”
廖秋雁咬牙道：“说一个月就一个月，这个月结束生意还没有起色再去县里。”
其实也是廖秋雁选的时机不太好，她卖的酒不便宜，种地为生的庄户人家很少舍得在不年不节的平常日子里高价买酒，若是能赶上年节，生意兴许能好些。
廖秋雁也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而是离年节都有不短的时候，廖家又急需一笔钱来改善生活，因此不得不如此。
江藤闻言也不再劝，心里想着，横竖有自己在，总不至于让廖秋雁没法过日子。
江藤又说道：“正巧，之前不是还说要到县城里再买些酒回来吗？本县的县令刚差人送了信给我，说得了一本罕见的古籍，不知真假，请我去府衙看看。”
“你跟县令的交情这么好？”
廖秋雁知道江藤认识县令，但江藤没有说那么细，她本以为最多是文人间的惺惺相惜罢了，这样私下送帖子来，应当交情不错。
“从前是不认得的，我罢官后原准备一路游山观景，慢慢回乡，到了本县，可巧他上任不久，也在各处查看情况，在附近元宝山上正好遇上。”
“我还以为你们是同窗或者同年呢。”廖秋雁惊讶道。
“并不是的，余县令比我晚了三年考中进士，我们的座师也不一样，他又不是京官，从前从没见过面。”江藤答道。
“这可真是巧了。”廖秋雁说道。
“原本是随便交谈几句，谁知我和他对许多事情的看法都很相似，我那时心中茫然，正不知未来如何是好，他就劝我不如在本县留下，随便选个地方先住着，也好慢慢整理思绪。”
江藤简单解释了，廖秋雁也就明白了，顿时对这个余县令有了个不错的印象，毕竟要不是他把江藤留住了，她就遇不到他了。
她想到这里，问道：“那这个余县令喝不喝酒？你把我酿的酒带些过去吧。”
廖秋雁想的是，这余县令既然能和江藤说到一块去，想来也不是昏聩贪财的官，这样的朋友走动起来送自家产的东西正合适。
江藤说道：“这我还没有注意过，不过你的酒并不是烈酒，选那不容易醉人的给他应当也不错。”
“这个好说，你什么时候去？我现在就给你找。”廖秋雁立刻应了。
“他帖子送来的急，请我无事就明日去，我已经和学生们说好，明天让他们休息一天，你明天有什么急事没有？”江藤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巴不得出去散心呢，那就说好了，明天跟着一起去。”
廖秋雁一听时间这么赶，也不忙别的了，赶紧去地窖，估量着选了四种不同的酒来，又特意选了好看的酒瓶子装上，才交给江藤收着。
两人约好了明天一早在村口见，廖秋雁见天色不早就回家去了。
廖秋雁走在路上的时候，心情倒还不错，没想到江藤竟然是偶然才停留在白鹿村，可见自己和他冥冥中也算是有缘，否则说错过也就这么错过了。
她原本是从不相信这些的，因为江藤的缘故，竟然也觉得有理了，廖秋雁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走到家里，就见廖青牧也垂头丧气的往回走。
“爹，你去哪里了？”廖秋雁问道。
廖青牧是个老实的，没有短工可以做，大部分时间除了去山上砍柴，就是在家里闲坐，他两手空空的回来，难免让廖秋雁觉得疑惑。
廖青牧见了她，支支吾吾道：“没什么，出去转转。”
廖秋雁心里起了疑，问道：“这附近有什么可转的？”
“我去地里了。”廖青牧被她问的急了，挤出一句来，语气也生硬，显然是不想再和她说话了。
但这态度只让廖秋雁觉得他隐藏的更是大事，皱眉追问道：“难道是那边又跟你说什么了？还是大伯翻出往年的旧账了？”
“没有的事，怎么又说起你大伯来了？”廖青牧不高兴的说道。
“行，那就是我冤枉了他。”廖秋雁敷衍的说道。
看廖青牧的态度，似乎确实不是廖家的事，廖秋雁想了一遍，脸色就沉了，廖青牧十有八九是为了李家的事去的。
等到了家，廖秋雁收拾心情，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家三口好好的吃了饭，等到周氏收拾碗筷的时候，廖秋雁见廖青牧在院子里用藤条编东西，就走近周氏，挽起袖子作势要帮忙。
周氏赶紧推开她：“你歇着吧，这些我来。”
廖秋雁在旁边站着，问道：“娘，我爹是不是去李家了？”
周氏的手一顿：“……你怎么知道的？”
“我又不傻，我爹心情不好空着手回来，不是廖家其他人惹事，那不就是李家了？”廖秋雁确定了，心情更差，“娘，我爹手里没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