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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夫拨了拨，特意把药材里的人参翻了出来：“你自己瞅瞅，可别回头说我坑人。”
廖青牧赔笑道：“怎么会呢，之前是我说错话了。”
廖秋雁看了一眼，那人参切得薄薄的，单看直径也不算粗，想来价格应该不会很高。
老大夫哼了一声，叫药童把药分开包好，之后又嘱咐了许多吃药的忌讳，不但廖秋雁记得仔细，廖青牧和周氏也努力在心里记着。
这些药总共花了二十两，廖秋雁心里有些庆幸，还好江藤给的银子多，不然这会拿不出钱实在尴尬。
廖青牧走出医馆的时候还觉得肉疼，嘴里念叨者：“我用不着喝药，给你娘开点药不就行了？”
周氏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挽回之后，心情大好，尤其廖青牧不舍得在自己身上花钱，却二话不说要给自己抓药，让她觉得这半辈子也算没白活，脸上不由得露出笑意。
“你是咱们家的顶梁柱，哪有抛下你不管的？”
“就是，爹你也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廖秋雁也说道。
一时间，一家三口和乐融融，从廖青牧偷酒拿出去卖之后就僵硬起来的氛围有了缓和的迹象。
“你就别想那么多了，药既然抓了就好好吃，还得听大夫的话，别再去做重活了，不然那么多钱不就打水漂了？”周氏劝道。
廖青牧看看手里的这么多药材包，想想这是整整二十两银子买来了，而这却仅仅只够喝一个月，眉间的皱纹就再次挤在了一起。
他看了看走在旁边的廖秋雁，她脸上丝毫不见愁容，迟疑道：“雁儿，这么多的钱，你得还到什么时候啊？”
廖秋雁看了廖青牧一眼，玩笑道：“不知道啊，我找江藤借了不少钱，债垒债，说不定要还一辈子了。”
“……你跟江先生关系不是很好吗？”廖青牧低声问道，“而且你的酒那么赚钱，应该很快就能还完的……”
他心里还有些侥幸心理。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爹你借大伯二伯的钱，什么时候他们免过你的？时间长了不还，二婶还要上门指桑骂槐呢。”
廖秋雁看着他的神色，忖度着又说道：“而且我酒卖的贵，那是因为酿酒的成本也高，算下来一坛酒也赚不了多少，也只能一点点用水磨功夫还钱了。”
这里廖秋雁是夸大了，她这样讨巧的酿酒，虽然成本确实高，但目前卖出去的价格还是有不少赚头的。
但廖青牧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听了这话，脸上的愧疚顿时显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是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周氏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实在可怜，忍不住暗暗给廖秋雁使了个眼色，今天难得一家子心情不错，还是别说这些尴尬事了吧？
廖秋雁原本也不指望一两次就能把廖青牧的态度彻底扭转，但今天以后，廖家人若是还想撺掇廖青牧搞些“里应外合”的小把戏，应该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廖秋雁于是便从善如流的转了话头，说道：“好不容易咱们一家都到县里来，不如咱们好好逛一圈，吃顿好的再回去？”
“不行，怎么能瞎花钱？”廖青牧下意识的说道。
等他看见廖秋雁停在哪家酒楼门口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这不正是他之前卖酒的那一家吗？
周氏看廖青牧脸色不对，还在奇怪：“怎么了？你心疼钱的话咱们就回去，有什么好生气的？”
廖秋雁见廖青牧脸色难看，她还真不是有意让他难堪的，这当真彻底是个巧合。
为了不刺激廖青牧，便也跟着周氏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爹你不愿意出去吃就算了，咱们回去吃也一样。”
廖青牧还能说什么？他抱紧了手里的药包，把头死死的低着，飞快的说道：“那就赶紧回去！”
他行迹可疑，周氏就算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此时也觉得不对了，她是不觉得自家男人能干出什么亏心事，正在疑惑，廖秋雁凑到她身边，小声说了两个字：“卖酒。”
周氏便明白了。
她看了一眼那酒楼，此时客人却是不少，这么大的酒楼也不知道廖青牧是怎么顺利把酒卖出去的，还拿回了不算少的钱。
廖秋雁知道这肯定有廖家人在里面牵头，也不多言语，拉着周氏赶上了廖青牧：“那饭不吃了，去扯块布怎么样？我爹这身衣服洗得连什么颜色都看不出来了。”
周氏身上的衣服也是补丁摞补丁，比廖青牧身上的衣服好点有限。
这也是廖秋雁刚才在医馆上注意到廖青牧的窘态时就决定了的，她很快说动了周氏，硬是拉着廖青牧在布店里扯了一匹蓝色的棉布，廖秋雁掏钱的爽快劲简直让廖青牧牙疼。
等几人回了家，趁着廖青牧去还驴车的时候，周氏对廖秋雁说道：“我看你爹的态度好像是有点松动了。”
“这可太不容易了，真是水磨功夫。”廖秋雁摇摇头，“我看以后还有的磨。”
“不提这个了，你怎么发现你爹把酒卖去那一家酒楼了？”周氏问道。
廖秋雁就把自己去酒楼卖酒，却被掌柜压价的事情说了。
周氏听了，脸色就不高兴了，忍不住小声骂道：“那些不识货的家伙，把好好的酒贱价卖了，到让你以后不好做！”
“没事，以后再找机会呗，县城里又不是只有一家酒楼，回头我想想办法卖到别的店里也是一样。”廖秋雁安慰道。
周氏仍有些愤愤不平。
廖秋雁劝了好一会儿，直等到廖青牧回来了，周氏才勉强收拾了心情，谁知一抬头，却见廖青牧的脸色有些不好。
“怎么了这是？借驴车的多要钱了？”周氏问道。
“不是。”廖青牧忍了忍，还是忍不住气恼的说道：“刚才碰到了那户我去帮着收高粱的人家，说我偷他们家的高粱！”
廖秋雁问道：“你没跟人解释吗？咱们是一时来不及送去他家，先搬回来放着的，又不是不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