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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的几天,江藤又收到了好几封信。
廖秋雁原本在旁边练字,见江藤神色凝重,不由的说道:“发生什么事了?难道酒精已经送去了,结果不太好?你说说看,说不定我能给你出个主意。”
江藤把信收起来,摇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
他顿了一下,说道:“酒精暂且还留在余兄处,没有送到京城里去,他是个性格谨慎的人,不完全确定用途的东西,他是绝不会胡乱送去邀功的。”
“这不是挺好吗?”廖秋雁想的简单,酒精的功效是实打实的,根本不怕验证,余浮生想验就由他去呗。
“我不是因为这个为难,而是因为余兄送来的信里夹了一份邸报,其中一则消息上透露贵妃之兄去了江南赴任,皇长子一系最近动作频频,我担心太子的情况不太好。”
江藤虽然明知如今无论自己如何焦急也改变不了任何事,但仍然忍不住为太子担忧。
廖秋雁说道:“江南鱼米之乡确实是个好地方,不过这贵妃的哥哥任的是文官还是武官?”
江藤答道:“之前他借着贵妃的光,在吏部补了一个五品的员外郎,虽然是个小官,但平时不过点个卯罢了,正事也不用他做,如今去了江南,任的却是一方父母官,皇上真是……”
他说到最后,觉得不妥,到底把嘴闭上了。
“等于说,他不是科举当的官,纯粹是靠裙带关系了?”廖秋雁好奇的问道。
江藤点了点头,脸色难看。
“可我听说你们科举选上的官员会看不起捐官的那些,这人去了外地,不会被排挤吗?”廖秋雁复又问道。
“他是贵妃之兄,就算看不起他,谁也不会明面上给他找麻烦,否则他去信给贵妃,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了,我只是担心,他办不成实事,又听不得别人劝,到时候苦了百姓。”
江藤正发愁,廖秋雁却道:“那这也该是别人操心的事,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要是有朋友在江南,提醒一句也罢了,多的咱们也管不了。”
说完了,见江藤仍是愁眉不展,只好又安慰道:“这人不是个干实事的料,贵妃一家自己心里肯定更清楚,给他补实缺不就是为了扩大皇长子的影响吗?他们也会小心的。”
这话勉强让江藤安心了一些,他不是想不到这一点,只是关心则乱,一时只顾着担忧了,没有转过弯来。
“而且我觉得,文官总比武官好,武官手里有兵,文官能有什么?皇上一句话就能撤掉,没什么好担心的。”
如今又不是乱世,想换个人做太子,只有在皇帝那里下功夫,本朝也不是分封制,谁还能来个谋反吗?
廖秋雁虽然历史学的不算好,也知道造反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只怕皇上受贵妃蛊惑,起了废嫡立庶的心。”江藤苦笑道,“先皇后过世已经有三四年了,虽然皇上暂且没有另立新后的意思,后宫实际上已经是贵妃代理了。”
廖秋雁头一次在现实里听到后宫秘闻,一时有些小激动,催促道:“还有没有别的?快都跟我讲讲!”
“我一介外臣,怎么能探听禁中事?”江藤哭笑不得道。
“我又不要听什么机密,你说说大家都知道的事就行了!”廖秋雁追问道。
江藤无法,只好说了些不算秘密的事。
可惜他本人性格端方,又是太子的老师,就算进宫,也没有谁会专给他讲宫里的事,他知道的当真都是些不算秘密的事,听起来根本没有什么意思。
廖秋雁听了半天,也就只能听到皇帝今年快五十了,有十多个儿子,七八个女儿,后宫众妃嫔以贵妃为首这样的消息,这让原本想听听后宫争宠大戏的廖秋雁十分失望。
“你这口才,讲课教书还行,真要去讲故事,只能把人哄睡着。”
江藤但笑不语,他讲典故和历史故事的时候也一样生动,只是不愿多谈罢了。
廖秋雁也不勉强,转念说道:“其实余县令想多验证一番,再送去京里,在这个关头上也不算差,否则贵妃之兄刚去赴任,他就拿出酒精来,倒有些像专门赌气了。”
“我只希望太子能更稳重些,从前他受不住激,和贵妃起了几次冲突,闹得皇上心里很不高兴,明面上虽然没有处罚太子,暗中却赏赐贵妃加以安抚,这实在是……”
江藤说完,又要摇头了。
廖秋雁不喜欢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这与他平时相差太远了,她眼珠一转,说道:“我知道你发愁,不过总这么愁着也不是事,我们不如喝点酒,解解愁?”
江藤原本是没有喝酒的心情的,但他刚要拒绝,对上廖秋雁明亮的眼睛,看出她的担心,拒绝的话就不由被他咽回去了。
“好。”
“你放心吧,我知道你下午还有课,给你选最淡的酒,保证喝不醉,如何?”廖秋雁笑的狡黠。
她去了地窖,最近几天都在忙酒精的事,这里摆着的酒都放了几天,口感应该比刚封坛时更好了,她在地窖里转了转,选了其中一种。
虽然江藤不爱酒,也不会品酒,但廖秋雁之前磨着他尝酒的时候,便注意到了,他对这种酒最满意。
不过这一种还真不能算是最淡的,廖秋雁犹豫了一番,还是倒了一壶端上去了,这酒也就是比黄酒烈一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廖秋雁的信心满满,但是也许是被坏消息打击到了,江藤今天喝酒的速度比往日快的多,都没吃几口菜,一壶酒便喝完了,廖秋雁想再倒一杯的时候,居然倒了个空。
再看江藤,他面色不变,仍是白皙,然而目光却已经变得朦胧起来。
“不是吧……”廖秋雁当真觉得有些棘手了。
她伸手在江藤面前挥了挥:“江藤,认得我是谁吗?”
江藤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她,半晌,朝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