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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因为是嫉妒啊。(第1/2页)
罪塔的上层比下面暖和。
屋角烧着一盆炭，暖是暖的，就是烟有点呛，叶清璃从负三层的石阶一路往上，走过两道岗哨，三道罪纹门，最后在一扇包着红铜的门前停下。
越往上，石墙上的罪纹越密，地上的黑石砖换成了暗红的地毯，岗哨的守卫看见她，没拦，只低头让路，魔女之家主人上塔就上吧，塔里的人早就认得她了。
门没关严，里面传出搬东西的声响，还有罪之主压着火气的声音。
“轻点，那箱子里的东西比你们命贵。”
叶清璃推门进去。
罪之主坐在一张铺着黑毯的矮榻上，头发没束，赤着一只脚，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房间很大，靠窗的一面墙用木板钉着，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纸角一掀一掀。
地上堆着几只打开的箱子，箱子里全是碎掉的首饰和裂开的器皿，几个杂役正把一幅烧了半边的画从墙上摘下来，动作小心得很，生怕碰掉一块漆。
墙上留下一个个浅色的印子，都是原先挂东西的地方，罪之主脚边还摆着一只裂了口的黑陶壶，壶身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勿动”，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她自己写的。
一个侍女端着热茶进来，看见叶清璃坐在榻边，脚步顿了一下，罪之主摆了摆手，让她把茶放下，又让她把地上的碎瓷扫出去。
侍女走的时候，偷偷看了叶清璃一眼，那眼神分明在问，你怎么还敢来。
罪之主这才看她，眼皮动了一下，又垂下去。
“你来干什么。”
“汇报。”，叶清璃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顺手从桌上拿了块点心，“顺便看看你气消了没有。”
“没消。”，罪之主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你还有脸来。”
叶清璃没接这个话，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茶是凉的，罪之主显然坐了很久，她把茶杯放下，咬了口点心，点了点头。
“点心不错。”
罪之主盯着她看了半天，伸出一根手指。
“那一下，算我的必杀。”
“看出来了。”，叶清璃看了一眼她的手指，“可惜了。”
罪之主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一下劈出去的时候，她看见律法之主的以一个极其夸张的程度下腰，斩击跟着压过去，眼看就要削中。
山顶那句“快下腰”飘下来，律法之主想都没想就直接像后弯腰，剑锋擦着胸口过去，只削掉半截，她当时愣了一下，回头瞪了山顶一眼，叶清璃还朝她挥了挥手。
“你收着我的订单，帮律法之城的人躲我的攻击。”，罪之主的声音沉了下来，“魔女之家就是这么对待老主顾的？”
“订单是订单，嘴是嘴，我那天嘴快。”
“你嘴快得挑时候。”
“下次我提前打招呼。”
罪之主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半天没接上来。她当然知道叶清璃的脾气，这姑娘认错认得比谁都快，改是从来不改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火压下去，重新靠回榻上，问查到什么了。
叶清璃把复写册、铁盒和一张封条摆在桌上，三样东西一字排开。
她把老周的封魔匣、独眼丢的通行牌、塔底工坊的通道、内务厅少掉的那页账，一件一件摆出来，最后把铁盒底部的编号和复写册上的数字对在一起。
罪之主一开始还靠着榻背，听到封魔匣从内务厅走账，慢慢坐直了，她拿起那张封条，对着灯看了一遍，又翻到背面看印。
“嫉妒之厅的印泥。”，罪之主认了出来。
“绿松粉，全城只有她家用，封魔匣从她那儿走账，通道钥匙是她的人借的，壳子藏在她柜子底下，三条线，都指着她。”
罪之主没有立刻说话。她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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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璃看着她的脸色，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她原以为罪之主会拍桌子骂人，当场叫人把嫉妒提上来，结果这位罪之主只是坐在那儿，脸上平平的，反倒有点“终于来了”的意思。
“你早就知道了？”，叶清璃问。
罪之主知道嫉妒有心思，只是没想到她真敢动手。
嫉妒跟了她很多年，从一个小账房做到内务厅的头，账算得比谁都精，她刚来的时候，连一件新袍子都不敢要，后来管了库房，谁多领一卷布她都记得。
罪之主当时觉得这是仔细，现在想想，那就是嫉妒，有一年罪之城办祭典，七罪各领一份赏赐，嫉妒分到的那份跟别人一样多，她盯着别人的箱子看了半天，回去就把自己那份锁进库房，再没拿出来过。
罪之主当时问她为什么，她回了一句，东西放着不会少，拿出来才会少，罪之主觉得这话有道理，现在才明白，她防的是别人，贼反倒排在后头。
“她管着内务，塔里进什么出什么，她比谁都清楚，藏一只封魔匣，比藏一本账还容易。”
“她图什么？”。
“图你有的东西。”
罪之主哼了一声，七罪各管一摊，内务厅的细账她平时不看，嫉妒要是只贪点小钱，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动髓爆，就是掀她的桌子，她这个罪之主管着整座罪之城，自己的内务厅被人拿去当炸药的仓库，传出去，她这张脸往哪放。
叶清璃说这事传不出去，律法之主已经答应对外宣称平手，髓爆的事算罪之城内部事务。
罪之主冷笑，律法之主那张嘴比她的剑还快，今天答应的事，明天就能变个说法，叶清璃把封条往前推了推，那就趁他还没变卦，先把嫉妒的账封了。
罪之主把茶杯转了一圈。
“嫉妒要是连这点嫉妒心都没有，那还叫什么嫉妒呢？”
叶清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话很罪之主，她开口就是一句“她叫嫉妒”，动机和背后的人全落在这一句里，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很合理，合理到不值得生气。
“所以你不生气？”，叶清璃问。
罪之主当然生气，她炸的是自己的塔。
她指了指满地的箱子和墙上那幅烧了半边的画，说这幅画她收了八十年，一颗髓爆就给掀了，箱子里还有一半是绝版，嫉妒拿什么赔，叶清璃提醒她，嫉妒还欠三副外骨骼的钱，罪之主看了她一眼，那就一起算。
叶清璃把点心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问罪之主打算怎么算。
罪之主的意思是先让嫉妒把塔修好，修完再谈别的，叶清璃提醒她，修塔的工匠报价已经涨了三成，罪之主骂了一声，这年头连修塔的都敢宰她。
叶清璃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报价单，魔女之家也能接修塔的活，外骨骼加吊臂，比那些工匠快一倍，价格只贵两成。罪之主看了她一眼，你这算盘打得比嫉妒还响。
叶清璃把报价单往前推了推，那当然，嫉妒只会锁箱子，她会算账。
叶清璃问要是嫉妒不认呢，罪之主笑了一下，说证据在她手里，账在自己手里，嫉妒不认，就把那间嫉妒之厅改成仓库。
叶清璃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处理方式很罪之主，她站起来，把复写册收进袖子，顺手又拿了块点心，罪之主提醒她，那是最后一块。
叶清璃回她，她知道，所以才拿。
罪之主看着她，忽然问那一剑的账怎么算，叶清璃的意思是，从嫉妒的赔偿里扣，罪之主开价两成，叶清璃咬住三成，罪之主还了个两成半，叶清璃点头成交，回去列个单子，点心钱不算。
她走到门口，罪之主又在后面补了一句，下次再嘴快，就把她那间魔女之家改成仓库，叶清璃头也没回，抬手摆了摆。
“那你得先排队，嫉妒之厅已经排在我前面了。”